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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金子银子账本子 你娘也被这 ...

  •     “花姨,您好歹跟我透个底,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救一些不该救的小妖?到时候你被连累进什么谋逆的大案里连我爹也不好救你。”

      花十三娘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听她说这算盘跟老娘还有些许关系:花姨天生长了一颗爱金子的心,金簪金环金戒指,连算盘都要是纯金的。

      说用着顺手,可是寻常金子质软,禁不住她这么拨算。

      老娘那个时候也是闲着无事,对这敢于反抗命运的小妹妹甚是宠爱,特意撕了两张神行千里,去北渊深处找鲛人要了上好的鲛人泪做珠子,又请神匠诸葛力只为把鲛人泪外裹上一层金子,气的诸葛老头直骂老娘大材小用,把他当作腌臢铺子里的腌臢师傅。

      不过确实,东西好的没边,只听叮当作响犹似玉磬。

      “什么小妖大妖,这能来京城里的哪个不是有点本事的?也就是我当初被你娘诓来闯京城。”

      花十三娘头也不抬,手上的账本不知道翻了几页一边同白满夏说:“就是真有刚化了人形,三不着两的进了京城,也得是各个缩着躲着,本本份份的,你以为国丈寺和抱仆道院里的秃子和牛鼻子是吃干饭的,再说还有专管妖邪祸乱的清净司呢,我这花拳绣腿的,还没等救呢早就被收走了。”

      白满夏没想到清净司在妖怪里名声还不小,连花姨都这么忌惮,连忙追问:“那最近有听说这京城里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怪事?也没听过,我这每天迎来送往,操心曲目姑娘,还得提防着有没有泼皮纨绔要对我家姑娘出言不逊,哪有闲心关心这个?”花十三娘啪的一声把算盘推开,骂道:“最近这帮蹄子也浪费太过了,这个月膳房支出足足多了五十两银子,这是吃了什么要这么多?”

      白满夏坐在窗沿上直晃腿,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每日定例那些,自己想吃什么开小厨房不应该自己拿钱出来,怎么还在公中的支?”

      花十三娘轻啐了一口倒:“你怎么也做起那不食五谷的做派,我们这种营生哪来的公中官用,姑娘们要么年纪小要么涉世未深,我一个月给五两银子做零花,剩下的一笔笔给他们存在钱庄里,他们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用什么都是要打了招呼记账的。说起来那钱庄还是你娘当年开的的,最近是长宁侯夫人再打理。”

      “我也是最近回府听多了,顺嘴说一下……等等”白满夏警觉了起来:“刚才那翠草说,她拿了全部身家又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的,年纪小,涉世未深,翠草沾了哪个?不光她,芸娘,柳絮早就拿了银子在手里。银票户头都牵在你娘的财庄里存着,你娘当日嫌弃一身家底无处安放,换成银票又觉得不值,索性开了家钱庄,说是不仅可以兑银子,还可以花点小钱存放东西,不论是金子银子还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都可以,跟当铺子一样。”

      白满夏想起方才种种,若有所思的说:“也就是说,这些自己拿银子的姑娘们只要想,完全可以跟相熟的人交易,用自己的银子买芍药?”

      但是这实在是不通,那什么牡丹花主就这么重要吗?花姨再宅心仁厚也总有抽成,这种铁定赔本的买卖为什么如此执着?就为了一口气?

      “那牡丹花主,究竟有什么好的可以让人如此执着?”
      花十三娘从桌子下掏出一方小印摇了摇,说道:“重要?如果有一天你被困在侯府,有人说想要脱困就要废掉你全部修为重来你可愿意?”

      “自然愿意,别说重头来过,便是此生无缘大道,满夏也愿意。”
      花十三娘戳了戳她的发髻,柔声道:“这就是他们一定要当牡丹花主的原因了。”

      “我春熙阁成立之初,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粥棚无非是想给这些无路可去的姑娘们提供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让她们能吃饱穿暖。但是银子从何而来?我这爱金子的毛病,也是那个时候落下来的。”

      这故事白满夏似乎幼时真听老娘说过,在京中有一位小妖立誓豁出性命也要辟出一方自在天地,整日头疼银钱,以至于被满城的妖怪耻笑

      ——妖怪倒也可以变出来银子。但是花十三娘一个草木花妖,本体最怕金石之器,这种简单术法对她而言无异于登天,不曾想那妖竟然就是花姨,。

      “后来,我绞尽脑汁的想出了如今的赏花宴,不曾想过早的进入这名利场让姑娘们都花了眼,不少人自以为在这醉梦红尘可以翻云覆雨。翠草便是如此,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早早随郎而去,离了这里不管生活如何也都心甘情愿。我这春熙阁虽说来去自如,但是也不忍心看她落入火坑,我便说把她们送到乡里凡人村落生活,两年后就接出来顺便销掉身契。”

      花十三娘看向手中的那方小印,陷入了回忆:“你可能不明白,在这个世道,美貌在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前,是最大的罪孽。我这些姑娘,要么是被我收留无处可去的,要么是刚化人形,天性纯良,容易被纸醉金迷蒙住双眼,劝是没用的,她们个个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或是以为自己凭借手腕美貌可以玩转京城,我只有这样做才能让翠草明白自己不过什么海誓山盟鸳鸯婵娟,都是一时的情浪翻滚,孽海情天多得是这样的痴男怨女,千百年来,我看过多少,连你娘也……

      那公子说的再好听只要十天半日的见不到多半就会把她抛在脑后。而若是真爱,这两年也可互通书信,全当备嫁,到时候我翻倍填嫁妆,也算是弥补翠草他们这两年的无法朝夕相伴,谁料她自认是我阻挠了她的前程姻缘,几乎要和我翻脸,我便说若是翠草能从芸娘手中夺得花主之位,我就放人。”

      白满夏不想一句随口一追问勾的花十三娘愁肠百转,正想说些什么,只看她丢过来一叠捆扎好的银票:“罢了罢了,今日说这么多实在是乏了,这是翠草买自由的全副身家,你好歹是少东家,报我花十三娘的名号,把这银子存回去吧”

      白满夏心中怅然,到底无话可说,拿过银票和私章,回头向下看去发现卫饶冬定定的在底下呆坐,方才不快似乎仍然萦绕在胸,一时间捉弄之心大起。

      于是那边卫饶冬刚把围栏上百花迎春图的花瓣数了约莫大半,眼前赫然出现一位倒挂着的人。

       “你在这做什么呢?跟芸娘说话时候你就在这里了,我跟花姨说完了你还在这里。有什么值得你待这半日的?让我看看。”白满夏一个鹞子翻身利落的落地。

      围着卫饶冬眼前看了一圈也没看出来这里有什么稀奇玩意,一抬头发现那拖油瓶一眼不错的看着自己,白满夏纳闷的摸了摸脸:“也没蹭到脏东西啊?你看我干嘛?你倒是说你在这里为了什么?”

      卫饶冬看着她一脸正经,突然扑哧一笑,卫饶冬是个俏公子,说话的时候彬彬有礼,此时就是有失端庄的大笑看起来也像块暖玉。

      “什么啊……不告诉我还笑话我。”白满夏有些愤愤然,觉得男人的想法太难猜,到底是谁说卫饶冬喜欢自己的,就应该让他们看看此时他作弄自己的情景!

      白仙姑默默攥紧了拳头,心中决定他要是敢再这么笑自己就给他一老拳,不过就不加修为让他长长记性就好,卫饶冬这样单薄在被自己打伤到最后还得自己想办法治他。

      “我要去钱庄,你信不信你再笑我就自己飞过去然后把你自己扔到深山里去。”

      卫饶冬摇了摇头:“白仙姑这次可处事不公,我明明已经告诉你了。”
      啊?告诉什么?是他为了什么在这里?还是自己脸上有没有东西?
      男人的想法真的很古怪。

      ……

      名义上是为了不耽搁实际上是为了让拖油瓶不等那么久,白仙姑咬牙连撕了两张拙劣版神行符,回府找大娘要管事牌子。

      有了牌子一切好办事,钱庄的掌柜是一个十分丰腴的妇人,笑口常开,声音格外爽利清脆,办事也像她笑声一般利索,白满夏说明了来意,没一会就带她去了花十三娘单独的地下财室。

      “少东家慢些,这地下虽说有夜明珠照着,可刚从上面下来难免需要适应一会,小心磕碰。”万掌柜絮絮叨叨的说着钱庄这么些年的发展,说自家老娘想出来开辟地下个人财室简直是开天地的主意,这么一路说一路走没一会就到了财室。

      花十三娘的财室很大,里面尽是一人高的柜子,看起来倒像是药馆一样,密密麻麻的格子上用黑墨标着人名。

      “花阁主财大气粗,按说这地下财窟是放一些不好在家放或是怕贼的珍品细软,花阁主她偏偏要放账本,说姑娘太多她那里没地方放,不如在这统一堆在一起来的省事,这银子已经存回了翠草姑娘的名下,只要少东家你把户头账本勾一笔就好。”

      白满夏接过笔仔细的勾了账,余光一扫扫到了一个让人不得不在意的名字。

      “惠明十六年,八月入账白银三千两,九月三百两黄金外加上好珍珠串十串,首饰头面两匣……惠明十七年……余白银三钱。”白满夏皱着眉将芸娘的柜子锁好,按照花十三娘说,芸娘惠明十六年七月正式登台亮嗓,一炮而红从没有过这样红动京城的姑娘,身家之丰厚,半个阁里的姑娘加在一起怕是都没她多。但是从今年二月份开始,芸娘私下里就开始支使大笔银子,上个月更是将自己所有珍宝首饰都压在钱庄抵了银子出去,现在账面上,仅仅剩下三钱银子。
      足不出户的娇客,又不是日日流连瓦坊酒肆的赌徒,这么短的日子支出几万两银子说没鬼怎么可能。
      几万两,就是现在有人说芸娘参与谋反,白满夏都要信上三分。
      “红动京师……”白满夏喃喃自语道:“积土成山积水成渊,果真不假。红动京师便是这样吗?”
      一两银子的芍药,一朵一朵的堆积出来这难以置信的庞大身家。
      听花十三娘说,这还是她抽了两成之后的银子,芸娘之红,举世罕见,听说就连宫中都有耳闻,若非如此,今日卫饶冬和卫若琳也不会以皇子之身踏进来半步。
      白满夏没有回头,开口问道:“殿下,若你一举一动能牵动半个京城百姓日思夜想,魂牵梦萦,你会干什么?”
      卫饶冬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随口说道:“老三曾经说过,若是像我一般受臣工们赏识,一定广结善缘,祝他荣登大宝。”
      白满夏点点头,继续道;“不错,若是我有些野心,一举一动能牵动半城人的思绪,我一定会夺城。”她转过身扫了一眼远远候在门外的掌柜,悄声说:“而不巧,芸娘牵动的城,正是京城。”
      卫饶冬心下一沉,脑子里闪过前朝哀帝和自家太祖爷怎么抓住机会起兵造反的时候,白满夏偏偏又嫣然一笑,打趣道:“不过芸娘是妖怪,触碰人间帝王因果会有天谴的,到时候九天玄雷能把她劈的身死道消,她不会犯这个傻的。”
      “九天玄雷?”
      “嗯?你们清净司连这都不知道吗?”
      卫饶冬摇了摇头,摸上脖颈处的渡海坠,坠子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隐隐发亮。
      “清净司不知道为何,对这天雷一事闭口不谈,我所了解关于雷劫,还是当日檀若禅师跟我讲的。佛家不言雷劫,所以她也知之甚少。”

      白满夏狐疑的打量着眼前人,严重怀疑这什么清净司是不是什么野路子,不然怎么连九天玄雷都不知道。
      “通俗地说,这雷劫左不过是天罚,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向世间借子争命,天道是大家长绝对公正无私,你借的多了,扰乱了秩序,天道自然是要罚你罚你。而这九天雷劫,就是天道发怒之时,会降下的天罚。”

      “发怒?圣人言天道无情,又怎会发怒?”
      白满夏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向着财室外走去:“圣人?你口中的圣人连修行都没修过,凡人之躯尚且有五识可感天地日月,天道怎么就不能有感情了。”

      她有着无奈的叹了口气:“而且这天道还格外爱跟人开玩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金子银子账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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