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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满夏,你什么时候能正视自己 四嫂子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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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的枯荣草,二百年的佛参手各二钱,清明时分的鬼头青三钱,外加陈皮,车明子少许,和着清晨日头照过的露水,三碗水煎成一碗……”
京城中井街里一间平常到有些破烂的医馆,唯一的大夫正皱着眉读手中方子:“姑娘,这方子可是闻所未闻,怕别是在逗老夫。”
“郎中说笑了,既然我专程来了这,便是笃定郎中办得到”白满夏笑容可掬的拿出一个布袋放到桌子上,继续道:“既是慧眼识珠之人,又何必推脱?不过是区区的安神汤,耗费不了什么时间。这袋子里是给郎中的报酬,还望笑纳。”
“哦?”那郎中也笑了起来,十分感兴趣的问道:“小小老儿不过是个开破烂医馆的破烂大夫,竟不知还有这样大的本事。”
“如果活死人,肉白骨的鬼郎中唯二的亲传徒弟也算上破烂大夫,那满夏岂不是只有前去百草谷求药。”
郎中眯了眯眼,透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沉默了良久才说:“你知道的不少,说吧,这方子是谁给你开的,老子还活着就不能让百草谷那帮棒槌抢了老爷子的名声。”
“虽不是此行本意,但是刚好行脚大夫李无常托我给您带句话”白满夏轻巧的把桌子上的袋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三本平平无奇的古书,书籍虽然用麻绳捆扎看起来仍是要散架一般,可是那鼻子朝天的不羁郎中看到这三本书一下子变了神色,望向白满夏的眼似乎也爬上些许通红:“李叔说,当日之事责不在你,在这京城守望的也够久了。”
“磨磨唧唧……师兄这么多年还是那个老样子。”郎中一把将桌子上的古书揽在怀里,嘴中却不肯饶人:“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娶没娶到师姐,格老子的,我还是得回去看看。不然这辈子都没说出口可咋办,没了老子实在是不行,丫头,三日后你派人来取安神汤。”转头挥舞着手让两个小童出去关门谢客,对着赖在床上不肯走的病人大骂:“滚滚滚,老子要回家了,你十天前就好了别赖在老子这里……”
卫饶冬喝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就看着白满夏得意的转着手中水烟枪从医馆走了出来
“这样就可以了?”
“这是当然,鬼郎中爷爷的徒弟能差到哪去。有了安神汤,就是二魂六魄全部离体都能保他性命无虞。芸娘那边不松口,明知道那便宜弟弟的阳魂跟她脱不了关系也无从下手,先这么稳着,早晚她能露出来狐狸尾巴。”
白满夏耸了耸肩,她又不是什么欺男霸女的地痞流氓,没有证据就捆人也太不道德了,左右已经让花十三娘暗中调查芸娘最近,那就先按兵不动的好。
“我也让子玉和天都查了那姑娘近日往来支出,若是有什么不妥第一时间就登门拜访,到时候还请白姑娘不要把这信使拒之门外。”
卫饶冬这话暗戳戳的透露着一股意有所指的味道,白满夏摸了摸脸,有些发窘:“殿下下了拜帖,长宁侯府定然是蓬荜生辉,不说扫榻相会也得是大开中门……”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正努力想把话题转回芸娘,谁晓得面前人脸色一沉,伸手将自己有些散乱的发梢扶到耳后。
整个人离她的耳朵只有咫尺之遥,隐约能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他似乎学了南疆的天魔攻,不然怎么只是听到了他的心跳就让白满夏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卫饶冬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心跳节奏紧促而有力,一拍又一拍,温热的吐息打在耳际,晕红了半边脸颊。
就在白满夏怀疑自己是不是功力尽失不然怎么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的时候,耳边传来无奈又有些了然的声音:“满夏,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
没等她反驳,就看拖油瓶冲她笑了笑,转身离去,他这样的身份,理论身边护卫应该能抵得上半支亲卫队,可是和她出来这么多次,一个人也没见过,只要自己想随时随地可以手起刀落。
不知道这人是太迟钝还是太容易信任自己。
这问题就像是秋日的枯叶,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悄然落下,你只能看着它摇摇欲坠的在心中摇曳,最后被扫地的阿星一点点的清理干净。
“阿星哥,太太和舒然小姐在哪?”
“大小姐,你这又是从哪出来的。弄的满头土。”阿星四岁开始就跟着老爹,后来当了老爹的影卫,算是自己在这府里为数不多认识的老人。
“阿星,你别管这个,我爹呢?大娘呢?舒然呢?”
劣质神行符定不了精准的点她也没办法,就这都是用一张少一张呢。
“太太和舒然小姐还在小公子那里呢,老爷说看大小姐这么久没回来,说是要去抱朴道观去请道长来,哥哥姐姐们都去随身保护老爷了。”
白满夏点点头,看着这呆呆的小阿星忍不住玩笑道:“想来观月姐和移阳哥不带你去,是怕你看起来这样仍然像是个没弱冠的少年,生的又这样好,再被道长说你有缘,收你做个小道童罢了。怎么想起来在这里扫地了?”
“是姑娘带回来的那位昏睡的朋友,方才突然醒过来,非要让我去院子里找宝贝,说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院子里。可是我又不好进内院,只好来这里扫扫地应付他,谁知道他又昏过去了,侯爷说干一件事就要干完,我就在这里继续扫地了。”
昏睡的朋友?
白满夏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了阿星后面的话才明白说的是皮哲。
老皮都被他口中的阵法吸的快法尽皮亡,怎么还惦记什么宝贝呢,再说了这长宁侯府自己住了这么几日也没嗅到什么天才地宝的味道啊……
等等,等等……
老皮在昏昏沉沉里,不可能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还以为自己在宫中——所以那宝贝,其实是在四九城。
不过没时间去纠结到底是什么东西了,等回了大娘之后找机会跟拖油瓶提一嘴也就罢了。
登明堂里此时仍然是一大帮人乌泱泱的堆着。
也难怪,在那些人眼里,白景池仍然是这偌大侯府唯一名正言顺的下一任主人,这个时候不管是多忙,只要在大夫人那里留下了亲近的印象,日后办事领差不知便宜多少。
人总是爱做一些一本万利的便宜投机毕竟做了全无坏处。
白舒然已经哭红了双眼,此时正半倚在床头小睡,大夫人在床边辟了个小桌出来,听聚在厅堂中的几房人汇报家事,祁三太太穿了个小褙子,挽着袖口细细的按摩大夫人的太阳穴,看到白满夏进来惊喜道:“满夏妹妹回来了,可是带了好消息?摘星,快把姑娘摇醒,满夏回来了,景池有救了!”
“三嫂,先别着急。”白满夏从腰间抽出一个小小的玉瓶递给了祁三太太:“大娘,我现在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了窃走白景池阳魂的妖怪了,只不过她此时还没漏出马脚我不好轻举妄动。”
话未说完就看一位跟祁三太太差不多岁数的夫人着急开口:“不好轻举妄动?满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长宁侯的独苗,就是没有证据,先派遣了卫兵家丁把她拘住,重刑审问之下岂不口吐真言!满夏你糊涂啊!”
祁三太太温言介绍道:“满夏妹妹不知,这是二房你都四哥哥的夫人,你唤她四嫂就好。”
白满夏捏了捏祁三太太的手,冷声道:“长宁侯府的独苗?怎么当我和舒然妹妹是死的不成?四嫂子说的好笑。”
都四太太脸上一阵红白相交,喏喏回道:“这,丫头片子和小子如何如何……”
“够了!”大太太平扫了都四太太一眼:“这种诛心之论不必再说,多年之前我和侯爷就说过,就是你大伯此时被西方接引,满夏也是顶梁的承嗣女。二房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如今关心起爵位传承又是如何?还是说你公爹丈夫操心太过窥探爵位,自己无能缩在身后,推你出来说话?好孩子,你若是被他们逼迫尽管告诉我,大娘自会护着你,待侯爷回来,我自请了侯爷问问二叔,还你个公道清白”
“大娘不必动怒,都四嫂子也是担心风波动荡,不过无妨纵然我和舒然妹妹不算府中子嗣,那都四哥,祁三哥还在呢,这侯府不至于绝后,至于要派遣了近卫家丁,这大历还不姓白呢!蓄养兵士,私藏兵器,还要无故拘禁良家女子,二房是要造反吗?”
都四太太也是一时失言,此时早已经转过弯来,忙忙赔罪——背上这样大的祸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满夏姐,这些话等下再说,那妖怪一时半会无法伏诛,那景池该如何是好。”白舒然红着一双眼,一把抓住白满夏的手,声音哽咽道。
“舒然妹妹莫慌,我自有办法。”白满夏指了指祁三太太手中玉瓶:“这东西,足保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