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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帮助 ...

  •   那是个高挑的青年,一袭白衣出尘,乌发自然披落,鬓边一缕扎成辫子束向脑后。面色苍白,五官秀丽精致,一双眼睛尤其好看,形若桃花,眸子呈剔透的褐色。

      病美人。

      许妙仪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这三个字。

      她正欣赏着这美好的画面,熟料忽然有一个男人匆匆闯入,径直撞上白衣青年。

      男人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朝后倒去,同时手中木盒飞出,“哐啷”一声砸落在不远处的地方,盒盖摔开,涌出数枚碎裂瓷片,零碎铺了满地。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哎呦!这可是明窑烧出来的上好瓷器啊!!!”男人哀嚎起来,毛毛虫般粗厚的眉毛撇成“八”字,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若非许妙仪清楚看见方才一幕,只怕是也要同情他了。

      男人恶狠狠看向白衣青年,道:“这是你撞的,你得赔!”

      青年失笑,低声说了句什么。

      许妙仪听不清,但看口型应该是:“明明是你自己撞的我。”

      “你!你这后生怎么这么不要脸!”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亏你说得出来!”

      “就是啊,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你撞的他!”不知围观人群中的谁嚷嚷了这么一句。

      还有人附和:“就是,我也看见了!”

      看来还是团伙作案。

      许妙仪看得气血翻涌,又想这是个出风头的好机会,于是一拍桌子,猛然起身往楼梯口走。

      萧韫也瞧见了方才一幕,知道许妙仪想来个“一箭双雕”,于是也起身跟了上去。

      大街上,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满字且盖有红印的纸高高举起,道:“大家伙可看清楚了,这是明窑开的票据,是购买凭证!”

      围观众人翘首以观,纷纷发出感叹——

      “这有印,应该是真的吧?”

      “哇,居然是真的!”

      ……

      男人眼中划过几分得意,气势汹汹地声讨白衣青年:“这上面白纸黑字写了,我花三千五百文买的,你得赔!不然你今天别想走了!”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但都是偏向男人的——

      “年轻人毛毛躁躁的!”

      “哎呀,快赔吧!脸皮怎么那么厚呢?”

      青年抿唇不语,秀眉轻颦,秋水般的眸中透出忧郁。

      这时,一道男声朗然响起:“既然这瓷器价贵,你为何不将给盒子上锁?”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说话者是个面上覆盖着紫色胎记的青年。

      无人注意到,白衣青年眼中划过一抹诧异,随即微微眯眼,眸光变得幽深。

      男人神情一僵,争辩道:“我一时忘记了!谁曾想会被这个毛头小子撞到!”

      许妙仪冷笑一声,讥讽道:“究竟是忘记了,还是有意为之,你心里有数。”

      此言一出,人群中出现了不少倒戈之音。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青天白日的,你可不要胡说八道!”男人恼怒地瞪大了眼。

      这时,又一道男声响起,道:“你这根本不是南窑的品质,只是个赝品罢了。”

      许妙仪侧头看去,只见萧韫捻着一片碎瓷,神情讥讽。

      男人啐了一声,骂道:“放你娘的狗屁!这就是明窑的!”

      萧韫挑眉,道:“明窑的瓷器之所以价贵,自然是因为品质好。而你这瓷片的切面,尚有明显的黏土特性,怎么可能是明窑出品?”

      说着,他拿给身后的群众展示。

      “诶,这怎么跟我家的碗差不多呢?”

      “就是啊,明窑应该不是这种品质吧……”

      至此,风向彻底转变。

      男人转了转眼珠,强自镇定下来,道:“好吧,这其实是次品,但不管怎么说也还是明窑出品!就是比一般的瓷器要贵!”

      萧韫嗤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找明窑的匠人来认认,可好?”

      男人不说话了,面上唯余惊慌。

      “原来是个碰瓷的啊!”有人叫道。

      又有人提议道:“咱们把这个死骗子扭送到官府去!”

      于是人群一拥而上,萧许两人功成身退。

      二人本打算直接离开,谁料没走几步便被人拦住了路——正是那白衣青年。

      青年郑重地叉手朝两人一拜,道:“二位郎君大恩大义,在下实在不胜感激……”

      他声音温润,一派如玉郎君的气度。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礼。”许妙仪连忙笑着推辞。

      见青年启唇还欲说些什么,许妙仪拉起萧韫就跑,一路狂奔,直到医馆二楼才停下来。

      许妙仪气喘吁吁,用手抚着胸膛给自己顺气儿。

      “你还准备牵到什么时候?”萧韫冷不丁地开口,语气不善。

      许妙仪这才意识到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于是连忙收回手。

      萧韫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到窗边位置坐下。

      许妙仪坐在萧韫对面,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自顾自地品鉴糕点。

      萧韫眉头紧蹙,心烦意乱。

      明明许妙仪的手已经离开,却仍有温度和触感残留……

      终于,他站起身来:“我下去一趟。”

      “你做什么去?”许妙仪问。

      萧韫搪塞道:“如厕。”

      许妙仪“哦”了一声。

      冰凉刺骨的水自掌心淌过,萧韫的心方渐渐宁静下来。他轻吁一口气,暗想:自己最近一定是太累了……

      萧韫回来时,许妙仪敏锐注意到他双手通红,忍不住询问:“你手怎么了?”

      “洗手了。”萧韫下意识地将手往后藏。

      许妙仪“哦”了一声,只当是贵族子弟惯有的洁癖,并没有多想。

      用膳期间,许妙仪敏锐地察觉到了暗中的窥视,于是低声对萧韫道:“鱼儿上钩了。”

      萧韫面色也十分凝重,低低“嗯”了一声,道:“我感觉到了。”

      许妙仪扬起唇角,道:“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萧韫看了许妙仪一眼,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也不知这究竟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用完膳时,已是暮色四合。

      走到规划好的岔路口时,萧韫犹豫片刻,抬手搭上许妙仪的肩,郑重道:“别怕,放心大胆地走。”

      “谁怕了?”许妙仪不屑道。

      萧韫失笑。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许妙仪温声宽慰着,也拍了拍萧韫的肩。随后,她后退转身,毅然决然地往夜色深处走去。

      萧韫的手滞留在空中,好一会儿才缓慢收回。

      目送许妙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他方转身而去,绕到巷子的出口,准备做接应。

      然而,他忐忑地等候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听到有打斗的声音。

      而比兵戈之音更先到来的,是许妙仪。

      见许妙仪完好无损,萧韫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既有庆幸,也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他没有出现。”许妙仪神情凝重,声音低沉。

      萧韫道:“是我们低估他了——罢了,先回去吧。”

      二人于是一同往回走,气氛沉默。

      许妙忽然开口:“疯子的脑回路往往与常人不同,你说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

      “怎么说?”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许妙仪意味深长道。

      萧韫瞬间领会到了许妙仪的意思,道:“可以一试。”

      *
      翌日,萧许两人回到别院。

      如同前几日养伤时,他们逗猫、散步、看书、写字、聊天,过得十分悠闲。

      是夜,二人在书房里看书。萧韫坐在案后的主座,许妙仪则坐在下方靠门一侧的椅子上。

      满室唯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烛火噼啪声,气氛分外宁静祥和。

      “郎君,奴婢来送点心。”外间忽然响起一道恭敬的男声。

      “进来。”萧韫道。

      门被推开,一个仆从打扮的人端着托盘进来了。他虽是低眉弓腰,却仍不能掩饰其身量之高大。

      萧许两人不约而同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仿佛清风拂过水面,只带起几圈微弱的涟漪。

      仆从恭敬地对萧许二人行了个礼,将点心放在书案后,随即转身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经过许妙仪身边时,袖管中倏然射出一道银光,迅猛地朝许妙仪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许妙仪迅速将书本立在面前做遮挡。但令她意外的是,仍有一点寒光逼至眼前,恰好停在距她眼球寸余处!她的心头不禁猛然一颤:这本书可是有两寸厚!

      与此同时,仆从直起身子,从袖管中抽出匕首。顷刻之间,匕首化为一柄陌刀,直直朝许妙仪刺去。

      好在一旁的萧韫反应迅速,用力将手边的砚台甩出,“铿”的一声打得长剑偏了方向。

      许妙仪丢开书本,与自书案后跃出的萧韫并肩而立。

      男人停下动作三人就此无声对峙。

      许妙仪死死盯着对方那普通得找不出任何特点的脸,冷冷开口:“是你?”

      男人扯出一个冷笑,声音依旧嘶哑嘲哳:“没错,是我。我早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是在某的地盘,你未免也太自负了吧!”萧韫拔高音量。

      男人放声大笑,道:“你说外头那些侍卫吗?我早就用药给他们放倒了!你们如今手边连剑都没有,怎么和我比?受死吧!”说罢,他再度起势袭来。

      萧许两人灵活躲避,先后跳出窗户,狂徒也随之追了出来。

      狂徒速度很快,顷刻间就追到了两人身后。眼见他伸手就能抓住他们的后领,却不料对面墙上突然射来两道银光,银光后跟着两道绳索。

      狂徒被迫收回手,萧许两人趁机抓住绳索,被一股力带着朝墙头飞去。

      狂徒面色悚然一变,连忙朝甩出数枚飞镖。其中一部分射向萧许两人腰背要害,其余的则射向绳索。

      然而,只见数点银光闪过,又听“铿铿”几声,火星闪烁间,所有飞镖居然都被弹飞开去!

      就在这瞬息之间,萧许两人便翻过墙头消失不见。随即,四面墙上冒出十几个人影,数支利箭“簌簌簌”地朝狂徒飞射而来。

      狂徒大惊失色,手中的陌刀几乎舞出残影。

      然而,饶是他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敌不过漫天箭雨。不出半刻,他浑身插满箭矢,无力栽倒在地,口中溢出的鲜血糊了大半张脸。

      片刻后,萧许两人来到狂徒身边,垂眸冷冷睨着他。

      狂徒尚未断气,双眼如毒蛇般死死盯着二人。

      “这招‘请君入瓮’,阁下觉得如何?”萧韫哂笑。

      是了,今夜是他们做的一出戏。

      先前,许妙仪猜想,鬼脸狂徒不是个走寻常路的人,或许会选择深入敌营,在两人最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于是萧韫故意让下属放松巡逻,给狂徒可乘之机,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果不其然。

      狂徒扯了扯嘴角,艰难地自喉头挤出几个字:“我、还、会、回、来……”

      “回来?”许妙仪嗤笑一声,拔剑狠狠在狂徒口补上一刀,骂道,“你下辈子投胎做畜生回来吧!”

      狂徒身体一僵,彻底断了气。

      许妙仪猛地抽回长剑,银亮的剑尖带起一串血花。

      萧韫忽而笑着感慨道:“有许兄这位军师,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少花言巧语。”许妙仪嗔着,唇角却已然翘起。

      萧韫正色,吩咐一旁的李梧:“把他送去公廨。”

      又交代了一些后续事项,萧许两人便动身回客栈。

      罪人已经伏诛,明日城门封锁就会解除,是以他们必须得在今晚与镖局的人汇合。

      此时已接近亥时,街上行人寥寥,只零星几家店面开着。

      行至一半,许妙仪突然道:“我有点饿,想在外面吃些东西再回去——要不你先回去?”

      她这一整日都在想狂徒的事情,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萧韫想了想,道:“特殊时期,为保证安全,某还是同许兄一道吧。正好,某也有些饿了。”

      许妙仪没想太多,直接应下:“行。”

      两人随便走进一家饭馆,坐下点菜。

      没多久,忽有一道白影进入两人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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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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