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酒听雨》栀轻

49、Chapter49 和和睦睦 “哥，你的

　　蒋未庄蓄力准备反攻，欺负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就在蓄满劲，起身的一瞬间，萧酒的手掌死死摁住他的肩膀，不能动弹。

　　蒋未庄膝盖受力下压，隔着薄薄校裤，压出水泥的斑驳印子，他怔了怔想反抗，尝试两三次之后，发现自己只能乱扭。

　　蒋未庄抬眸，眼尾通红，跟被欺负狠的小孩一样，“我只是吓吓人，不打算真动手。”他咬了咬牙道。

　　宋雨汀拽了拽萧酒的校服袖子。

　　萧酒松开手，蒋未庄起身的瞬间从他耳侧擦肩而过，小声说出一句话，语气委屈又期待着。

　　萧酒的眼眸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在看见宋雨汀的瞬间平息，“自己能回家吗？不要抄小道。”

　　“可以。”她的小手抓着黄绿小熊书包的肩带，看着他慢慢后退，“你早点回家。”

　　萧酒朝她轻点头，她的影子慢慢消失至校道尽头。

　　蒋未庄垂眸，语气无辜又犯贱，“哥，我失败了。”校道微光照清他脸颊的淤青与脖子的抓痕。

　　“我不是让你别招惹这群人么？”

　　蒋未庄歪了歪脑袋，试图卖萌蒙混过关，“好像是说过这句话。”

　　萧酒插兜悠哉走路，没有理会蒋未庄的欲望。

　　蒋未庄试图凑近，被不经意又刻意的手肘挡走，动作缝隙间，萧酒下巴的淤青暴露，“哥，我们都挂彩欸。”

　　路过保安亭时，保安扫了眼就知道是两个不安分的小子，催促道:“赶紧走，快要关校门了。”

　　蒋未庄轻蔑看了眼人，眼眸覆了层冰冷的波澜。

　　“挂彩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萧酒突然出声。

　　蒋未庄露出小虎牙尖尖角，纯真笑着，“和哥一样，我就高兴。”

　　蒋未庄亦步亦趋跟萧酒身后，萧酒不耐烦转过身，“你没有自己的事情么？”

　　“哥，不是往酒巷走么？许怂最近经常跑酒巷喝酒，上次把我语文练习册借走方便抄答案，我明天没办法交作业，我得逮个人。”

　　“行。”

　　校道的路灯在校园方寸的黑色天空中显亮，校道尽头，一对可爱的人儿正等公交车。

　　“嗨，你自己回家吗？”姜林兮蹦跳近拍打宋雨汀的肩。
　　“嗯嗯。”

　　“今天作业好多噢，我们一人写一科，换换嘛？”姜林兮明目张胆道。

　　褚思郝原本轻靠广告柱的身体微抬，拎起姜林兮的领子往后拉，“自己写。”

　　姜林兮踉跄两步，面向褚思郝下巴微扬，“你把我的答案吓走，你给我。”

　　“不行。”褚思郝无情拒绝，“等分班考试完，寒假作业给你抄。”

　　一句话把姜林兮哄好，“一言为定哦。”她朝宋雨汀笑笑:“等答案出炉，我和你分享。”

　　“好啊。”

　　萧酒路过公交站台，视线不自觉往这边斜睨了一眼。

　　“哥，想看就看嘛。”蒋未庄朝宋雨汀张扬挥手，犯贱道:“嘿，萧酒偷看你。”

　　驶往小县南棚户区的公交车稳稳停在面前，周围的同学鱼贯穿过她，她的视线越过人群，和萧酒对视。

　　她回神，想要迈上车。最后一个男人站门旁台阶，高举手握横杆拉手，严严实实挡住她。

　　司机握住方向盘，扫了一眼人，“欸，同学，人已经满员，你等下一班车吧。”公交车门关闭，留一片汽车尾气。

　　“喂，你不人道啊，让一个小女孩错过最后一辆公交车。”蒋未庄瞧见自己惹祸，装傻道。

　　萧酒:“……”

　　驶往县北小城方向的公交车紧跟其后。姜林兮说:“我们走了哦。”

　　“好。”

　　褚思郝回头说:“我在校内车棚停了辆自行车，蓝色车身白色篮子，你需要的话可以骑，钥匙在我抽屉笔盒。”

　　“不用啦。”她婉拒。

　　另一批人上完车子，公交站台瞬间寂静，只剩快入冬，秋风沙沙吹响树叶声。

　　快入冬，天空黑沉早，时间还未入七点整黑色就已经笼罩整片土地。

　　蒋未庄凑近瞧了眼贴至公交站台后背的班车时间表，低语道:“完蛋，真的是最后一辆。”

　　“算啦，我勉为其难先放下我的事情，给你送回家。”蒋未庄懒洋洋道。

　　萧酒轻叹气，嗓音微抬，“跟我走。”

　　宋雨汀微懵，“我能自己走回家，我已经识路……”

　　蒋未庄朝远处一指，“你确定么？”

　　她看了看眼前入秋的小径，坏路灯经久未修，“我跟你走。”

　　蒋未庄补充道:“错啦，是跟我们走。”

　　小猫叼老鼠跃进小巷树丛。

　　蒋未庄顶了顶腮，对萧酒笑道:“我发现你走路姿势没有之前潇洒。”

　　宋雨汀原本自然的小步子让话打破，走得歪七扭八。

　　“你的眼睛长在左边吗？”萧酒说。

　　“才没有，我一直在你们身后呢，我都掉队了，你不知道？”蒋未庄醋味满满道。

　　“不想知道。”

　　两小学生边走边拌嘴，关系好像有缓和。

　　蒋未庄吵不过单字单字往外蹦的萧酒，拽住萧酒的书包，跳上他的肩，双手自然在他脖子处交叉，茶茶说:“哥，背我啊，昨天为你出头，腿伤到了哦。”

　　萧酒把蒋未庄拽掉，蒋未庄喜提一记拳头。

　　实话是，一个幼稚鬼爱拌嘴，一个高冷鬼不理人。两人一路吵至小洋楼花坛面前。

　　萧酒倦倦讲:“改好分班之后，就收心好好备考。”

　　“我不会的题目能继续问你吗？”

　　萧酒轻点头。

　　“高二呢？”

　　“时限是，永远。”

　　他的停顿让她心下一颤。

　　蒋未庄攀上矮墙，乖乖坐一旁摇晃双腿，欣赏两人腻腻歪歪，“渍。”他咳了咳，提了提嗓音道:“哥，你的情话有点土。”

　　宋雨汀愠色，“你，滚蛋。”

　　“本来就要滚蛋。”蒋未庄反应过来，“不对嘛，什么滚蛋，我是要办正事！”

　　与她告别，并把蒋未庄送走，忙完小酒巷的事情，已经凌晨十二点半。萧酒推开贴满欠单的铁门。

　　萧醉住宿，这会儿不在家，他拿了条白色毛巾，一甩披上肩头，衣服只剩下背心和短裤，赤脚迈进浴室。

　　半响，他带着满身的湿气，打开桌头的灯，从书包拿出卷子和笔。忽然，微弱黄灯之下，一个小痕迹吸引着萧酒注意。

　　萧酒看着轻浅咬痕的笔帽，浅浅发呆，他克制住自己收回神，写试卷。

　　-

　　期末考关系分班，每个人都超级重视，这两日鲜少见班级如往日般懒散，宋雨汀几乎不怎么在下课碰见萧酒。

　　有时候走廊迎面碰见，只是淡淡擦肩而过，食堂碰见，萧酒会避开她的桌子，这几天，她老老实实放学就回家。

　　临近期末考日子飞速疾驰。

　　吴青踩着频率一致的皮鞋声，推开班级门，学生一贯抬头，“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这几日大家辛苦啦，下周就是期末考，学校决定让同学们好好备考，这周五、周六周日放假！让大家自主在家复习，今天下午四点放学，给大家布置考场。”

　　原来眼底乌青，倦意满满的班级，突然有个盼头，沉甸甸的气氛蹦开个裂缝，重新昂扬起十六岁的鲜活。

　　吴青见效果达成，心满意足离开班级，放高一四班继续早自习。

　　英语老师与吴青微颔首，擦肩走近班级，“大家都知道了吗？今早就占个早自习，把我们剩下的卷子讲完，顺便给大家梳理个每个模块的做题时间。”

　　萧酒照旧睡一个早自习和第一、二节英语课。英语老师只是时常把视线扫向他，为不耽误班级进度，没有上课说教。

　　“大家超出模块的做题时间，就不要死磕啦，随便填个选项，马上进入状态写下一个模块，合理安排卷面时间。最后，祝大家期末考有个好成绩。”

　　英语老师讲完没有马上离开教室，而是走近萧酒的位置，指节敲了敲桌沿。

　　萧酒悠悠转醒。

　　英语老师语气严肃道:“和我来趟办公室。”大课间，班级讲放假的兴奋声，快把声音掩盖。

　　他的语气带着没睡醒的朦胧，“知道了。”

　　办公室，英语老师坐椅子，表情恨铁不成钢，“怎么回事，这两天看你总是上课睡觉。”

　　萧酒余光看了看窗外，窗外有一个人影慌乱闪过。英语老师指节用力敲击桌面，“走神？”

　　英语老师滔滔不绝讲许多，他都左耳进右耳出，最后三两步快速走出办公室。

　　宋雨汀来不及逃跑，楼梯间，响起她的全名，她顿住小步子。

　　“这个时间，不做早操，在办公室门口偷听话，长本事了吗？”

　　反正都被抓包啦，她果断承认并且不知悔改，“嗯哦。”

　　“走吧，做早操。”萧酒说。

　　走楼梯时候，她问:“你听清楚说什么了吗？”

　　萧酒轻笑，“不是有你在帮我听吗？”

　　“要不要，给你复述一遍？”

　　“别。”

　　早操广播声响彻操场，两人悄悄插进班级的队列之中。丙同学转头打趣道，“恭喜你俩，最后一天，喜提缺早操记名。”

　　萧酒无言，看向宋雨汀，语调辨不清情绪，“不好好来早操的下场。”

　　丙同学眼眸流转于两人之间，“有故事哦。”

　　宋雨汀:“……”写满不开心。

　　反而，丙同学乐呵呵道:“骗你俩呢，都最后一天啦，罚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