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酒听雨》栀轻

48、Chapter48 淤青与血 她亲赐的痕

　　萧酒与她擦肩时，勾起她的手腕，把她拉往画室。

　　宋雨汀踉跄了一下，没有给反应时间，小跑跟上以为萧酒拉她往办公室，侧头小声问:“现在有老师吗？”

　　“没有。”

　　“你怎么知道？”

　　“猜。”

　　宋雨汀:“……不对，不是办公室的方向。”

　　萧酒轻挑眉，没有回答。

　　萧酒带着她走在空中走廊，他停住脚步回头，“再走太慢，等下查课老师抓的就是你。”

　　落日的余晖打在宋雨汀校服侧，走廊柱子把萧酒的光挡住，好美的风景，可惜人冷冰冰。

　　“知道啦。”她小声喊。

　　空画室的风缱绻。她朝萧酒歪头问:“自习课，你拉我来画室干嘛？”

　　萧酒随意拉开一把椅子漫不经心翘起腿，“等时间，你错过那个点，现在办公室都是老师。”他从口袋中掏出试卷继续解着题。

　　慢慢卷子空白处填满数形结合的痕迹，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入解函数题。

　　百无聊赖之际，她双手撑桌子发呆，蓦地，一个坏想法冒泡:‘偷看数学试卷答案。’

　　画室一桌一椅，她悄悄挪动隔壁桌的滚轮椅子靠近萧酒，椅子坐快挨近椅子坐时，萧酒垂落手，笔尖朝矮椅子腿轻推。

　　她又回来原位置，她不死心，盘腿坐椅子垫上，又来一遍。

　　像猫儿轻挠，不满意主人的不理睬，索性猫儿摆烂，她的动作更加放纵。

　　萧酒轻皱眉，笔尖的力道稍使劲，椅子蓦地往前一跑，她身体惯性后仰。

　　没来得及反应，她惊讶轻喊出声，黑笔掉落地板，萧酒单手抓住矮椅子腿，稳稳扶住宋雨汀的腰。

　　她直直倒入萧酒怀中。

　　大动作轻扯后背的棍子伤，一阵疼骤然涌起，他暗自咬了咬牙关。

　　宋雨汀举起双手捂住眼睛，“我只是太无聊啦，对不起，不是故意这样。”

　　差点摔伤，还能面不改色说谎话，萧酒俯身想要说点恐吓的话。

　　正巧宋雨汀莽莽撞撞坐起来，她贴着碎发的额头力道不轻磕碰他的下巴。

　　措不及防的一记磕碰，他的牙齿咬上唇内侧的软.肉，渗出来血。萧酒伸.舌头微转动，不动声色舔匀。

　　原来只是四条折痕的试卷，因为无妄之灾，变得皱乎乎。

　　她想揉揉自己很疼的脑袋，又想了想收回手，执意检查他的下巴的伤。

　　萧酒不经意挡住她伸来的小手，“这么冒失，要不要把你的试卷换给我？”

　　超级划算，虽然过程不对，但是结果正确，可以不用自己写试卷，她爽快答应:“好啊。”

　　“分班考试不重要，嗯？”

　　“我什么都没有带出来，现在不能干嘛。”

　　萧酒把皱乎乎的卷子拍在她面前桌头微抬的桌面，“把单选题前八题、多选题前两题、填空题前三题的解题过程写最后一面空白页，正确答案都有，写出来就把这张试卷换给你。”

　　她一下子泄气，懒洋洋把双手往桌子前头伸，耍赖撒娇道:“单选题超出第五道我就不会啦。”

　　“这个难度保证前面五道题全对，再蒙一蒙，能够得上次优班，前提是其他科目别拖后腿。”

　　好像这学期转来，就鲜少见萧酒学习的样子，她第一次见萧酒认真学习。

　　她双手撑着脑袋，耳朵听得认真，同时不忘记点点头肯定。

　　“要么就老老实实看时间流走，要么趁这个时间写作业，你选。”

　　她俯身捡起来掉落地板的黑笔，习惯性咬掉笔帽，朝萧酒笑，“我选第二个。”

　　他一愣，又收住情绪。

　　萧酒把带靠背的教师椅拉至画室最后一排，掏出校服口袋中的mp3，解开整齐绕圈的白色耳机线。

　　画室后方的穿堂风缓缓袭来，萧酒懒散轻靠椅子背，白色耳机点缀他乌漆的黑发，他把头转向窗外。

　　高一的自习课放学比高年级稍早，刚刚一闹，校道已经聚满形形色色欢奔回家的走读生。不过，他没打算告诉认真写题的她，已经可以离开干正事。

　　校道换新一批人，从欢奔回家，对晚上打游戏的向往的小孩，换成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止不住淡淡疲惫的高年级小孩。

　　他正闭眼小憩，耳机把她靠近的脚步声隔绝。

　　她摘下他的白色耳机，放进自己耳窝，是‘英语听力。’

　　她碰上萧酒懒懒睁开的眼睛，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他现在眼眸底微红，眼中装满睡醒时不真切的雾气。

　　“You are my today and all of my tomorrows.”

　　目光定格住，这句听力同时在两人的单侧耳朵中响起，好像把全部话都道尽。

　　他先收回视线，轻扯落她校服前端的耳机线。

　　她浅浅回神，“你偷偷内卷，怪不得经常见你睡觉，又常月霸榜年段前二十。”

　　“所以。”萧酒站起身来，身高差把她压迫，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而萧酒只是理了理校服衣角，边散漫说:“多学学我，别总想着偷懒。”

　　不知不觉，窗外的太阳已经落山，月亮出山，隐隐藏在云层之中。

　　“嗯哦。”

　　萧酒抬眸视线越过她的肩，看了眼画室前方的钟，“差不多该走了。”

　　她站着没动，‘错过这个机会，大概不会再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宋雨汀踌躇着说出口:“我看看你后背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而他只是把话转向另一头，“挺好，不过我今天又添了两个新伤，下巴淤青和唇内侧咬出血。”

　　她垂下脑袋，愧疚的余韵打消她的‘求知欲。’

　　她抬起脑袋，想辩解时，萧酒已经飞速走至画室后门并且捎上灯。

　　黑漆漆的画室，窗外校道的路灯照不进来，乳白色脑袋雕塑安静摆至画室两侧，看得清又看不清，阴森森。

　　宋雨汀害怕又强装镇定，从容走向萧酒身侧，怕一不小心把鬼惊动。

　　刚迈出画室门，她好像活过来，又开始执着于最后一个未解答的‘辩题。’她执拗说出口:“我看看……唔。”

　　一颗糖果撕开包装纸，塞进她的嘴巴，甜味在舌尖炸开。

　　是她趁萧酒睡觉悄悄放进他校服口袋的果汁软糖。

　　萧酒说:“是不是改分科对你来说不重要，什么事情的优先级都能超过它。”

　　他眼中没有温度，甚至语气没有波澜，可是她能感觉出来他在生气。

　　‘不是这样，是因为有你在，我觉得什么事情都能够轻而易举办到。’她只是站着，没有回答，眼眸湿红倔强看着他。

　　萧酒先败下阵来，语气放软道:“想不想改文理分科？”

　　“想。”

　　走读生已经离校，现在的住宿生大概是在宿舍，空中走廊空无一人，两人一前一后走至办公室。

　　正巧，分科意向表光明正大放在吴青办公桌前头，她欣喜看向萧酒。他只是站她身后，朝她点点头。

　　她翻动着分科意向表找至自己的名字，将要划掉自己分科时，萧酒手掌‘啪’一下摁住纸张。

　　“想好了吗？”萧酒问。

　　‘想好了吗？’她反问自己，‘大概是已经想好，比起一个爸爸全程掌控的未来，她的青春更想要叛逆一回，而且理科她一样学不明白，但是现在犹豫什么呢？’

　　她的决心因为萧酒骤然的动作再退缩一分。

　　萧酒一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烦躁，“想好就别动摇。”他补充道。

　　决定只适合当事人不在时做，填自己原来的意向表时，萧酒不在身边，她可以欺骗自己选自己想要的文科，现在好像不能做到。

　　萧酒把带着她咬痕的黑笔，递给她，笔直直悬至半空中，“你选理科，学不懂，成绩不行，不如选自己喜欢的文科。”

　　宋雨汀划掉理科两个字，改成文科。

　　体育老师晚上替某班老师看晚自习，哼小曲儿悠哉悠哉回办公室，“喂，你们两个人，跑哪儿去，放学点名就差你们两人。”

　　“我们来改表格。”

　　“改什么？”体育老师随意一问，她心跳漏一拍。

　　“学号写得太潦草，班长让我们来重新写。”萧酒平淡道。

　　“好好写啊，高考的时候，这一个数字值几千名呢。”体育老师象征性教育两句，放两人离开。

　　回教室拿书包路上，蒋未庄横冲直撞出来，见萧酒和宋雨汀肩挨肩，试探问:“你们两人一起回家吗？”他扬起笑脸，语气乖萌让人无法拒绝，“加我一个呗。”

　　萧酒冷淡拒绝:“自己回家。”

　　她把书包拿完，老老实实跟萧酒后头，萧酒冰冷对她道:“你一样自己回家。”

　　蒋未庄从两人身后串出来，“行呗。”他闪身进两人之间，面朝宋雨汀笑:“哥不送，我送你回家。”

　　蒋未庄揉了揉她的嘴角，“别苦瓜脸啦，我不好嘛，我明明是个大帅哥。”他的余光朝萧酒挑衅。

　　在萧酒出手之前，她先抓住蒋未庄的手腕，快速绕至他身后，抬腿踹了一脚他的膝盖窝。

　　蒋未庄猝不及防膝盖猛砸水泥地面，他唇角微张，轻微震惊之余勾出笑，没打算挣脱，反而是享受。

　　“对不起，我现在情绪超级不好。”她冷脸，没有一点歉意。

　　“好玩吗？我让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