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酒听雨》栀轻

38、Chapter38 呼吸溺水 柔软的发尾

　　宋雨汀迎上他的目光，呆呆地问:“反应这么快，你平常是不是经常干坏事。”

　　萧酒点了点她脑袋，“说我坏话，你这叫什么，恩将仇报。”

　　“嗯哦。”她知道，但不悔改。

　　“你最近真是很喜欢让我生气。”萧酒拽住她校服的衣领子让她看向自己。

　　“嗯哼。”她扬起温软的笑。

　　她与萧酒藏在教师宿舍旧矮墙三五分钟，等待打水的中年老师返程上楼。

　　她蛐蛐着:“走得真慢。”

　　萧酒把她的脑袋按进校服，压低声音道:“别说话，没走远。”

　　她轻轻呼吸是他薄薄的洗衣皂味道。

　　莫名感觉蛐蛐声，中年秃顶教师踩三两台阶往楼梯下扫视一眼，他绕了绕莫名痒起来的耳朵，悠哉悠哉上了楼。

　　脚步声悠远。

　　萧酒松开按住她的手，她慢慢小声呼吸，像只缺氧的的小兔子。

　　“为什么不正常呼吸？”萧酒问。
　　“太紧张，不敢喘气。”

　　“之前怎么不见你怎么胆小。”
　　“这个老师凶。”

　　他微眯起幽深的眸子，声音低沉道:“还分人啊。”

　　萧酒拨开灌木枝，狭窄的石楼梯出现在他和她眼前，侧边的灌木枝挡住大半路，飞蛾的尸体和枯萎的花瓣零散洒在楼梯。

　　他问:“敢走吗？”
　　宋雨汀点点脑袋“可以。”

　　她把校裤拽出一个小角，呆呆站起台阶最上面踌躇怎么落脚，刚放上又缩了缩。

　　萧酒站在她身后，他双手环胸，饶有兴致观看。

　　宋雨汀微微侧身看萧酒。

　　他声音清透带着慵懒道:“想放弃？数数刚刚到现在你打消念头多少次，你的好奇心不值得勇气吗？”

　　“裤脚会脏，待会穿着脏裤子难受。”她软软糯糯说。

　　萧酒走进半蹲下身，单手穿过她的胳膊里侧握拳，轻搂住她的腰，轻松把她公主抱起，微微侧身避开灌木枝，稳稳走下台阶。

　　丙同学左手的渔网撑地，和一群人齐刷刷看。

　　宋雨汀掀开他的校服外套，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她柔软的发尾蹭得他微微痒，他想笑又收住。

　　萧酒视线轻掠过带头的同学。

　　“散开散开，不说不说。”丙同学挥挥手散开人群。

　　她把衣服掀开，面颊粉噗噗。

　　萧酒把她放下，他的唇角笑意分明:“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又没有证据，最多是”她歪歪脑袋思考，“又一阵谣言。”

　　丙同学拍拍萧酒的后背，拿了个渔网朝他递，“哥，干活。”

　　“不能擅自捕捞别人池塘养的鱼。”

　　“哦，我说我们是游客来村庄体验生活，一个阿婆请我们来捕鱼。”他换上一副兴奋的口吻，“半桶五元哦。”

　　萧酒看着空空如也的塑料桶，和其他人湿哒哒的校服，他牵住宋雨汀的手掉头就走。

　　‘说服一个人要先说服他在意的人。’

　　“雨汀同学，虽然我们不熟，但我真挚地问你。”丙同学朝她眨巴眼睛，“你不想体验下捕鱼的乐趣吗？”

　　她摇了又摇脑袋。

　　“双重否定变肯定。”丙同学满级理解，他拽住萧酒的胳膊往回走，没有拽动，拽了又拽。

　　某一男生说:“宋雨汀想要看怎么样捕鱼吗？”

　　她点点脑袋，侧头对萧酒说:“想看。”

　　风吹动酒红瓦房顶的树叶簌簌响，萧酒右眼皮缓缓跳动。

　　半响，萧酒卷起袖子拿着渔网俯身在池塘打捞。她拿着狗尾巴草坐在陈年老树的枝干逗猫。

　　小橘猫的尾巴高高翘起轻撩着她的脖子，她愉悦地摇晃双腿。

　　池塘的绿水打湿萧酒身上的校服，鱼桶渐渐装满鱼。

　　萧酒脱下校服单手抓着，站在陈年老树树荫下，嘴角微扬仰起头看她，“你答应他，让我来捞鱼，你和猫玩吗？”

　　“嗯哼。”

　　狗尾巴草止住晃动，小猫橘白小爪子在她校服抓呀抓，不满意她的分心。

　　“下来，教你捕鱼。”

　　她坐在树枝，他站在树底，秋风簌簌，她们僵持了三四分钟。宋雨汀把抱起小橘猫的肚腩放到一侧的树梢，她踩梯子下树。

　　萧酒把渔网给她，手把手教她捕鱼。

　　绿水无差异溅到两人身上，捕上的鱼因她手晃掉入池塘。

　　“你是笨蛋。”萧酒握住她的手，巧妙地使劲把刚刚扑腾掉落的桂花鱼捕捞起。

　　宋雨汀偷偷使力让渔网倾斜，桂花鱼再次掉进绿水，她闷声低笑。

　　“错了，你是捣蛋鬼。”他说。

　　“嗯哦。”

　　满满两桶鱼摆在正在摇椅打瞌睡的阿婆面前，几人正愁怎么喊醒阿婆。蓦地，一条桂花鱼越出桶蹦到阿婆怀中。

　　阿婆醒来，看着两桶满当当的鱼露出笑脸，当即拿出针织的钱包兑现承诺。

　　阿婆说:“我儿子市区干活，这两天赶集没人帮我捞鱼，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送你们三条桂花鱼。”阿婆边说边把桂花鱼往红色塑料袋装。

　　一群人傻乐点点头。

　　阿婆拍拍牙齿露得最多的丙同学，娓娓道来:“少逃课好好上学。”

　　丙同学僵硬闭上嘴巴，“阿婆你知道啊。”

　　“这条小路是你们学长学姐走剩的啊。”

　　一群人洋洋洒洒回校，手中红色塑料袋的桂花鱼轻晃。

　　丙同学抬头，天空不再是教室窗外的一角，而是无边无际的蓝色。见惯他嬉戏，他突然煽情:“要是高中都这么自由，我肯定不会厌学。”

　　甲同学一直盯着他手中的鱼，搓搓手问:“这个鱼怎么分？”

　　“鱼差不多都是萧酒捞的。”丙同学问萧酒:“你要桂花鱼吗？”

　　“不会煮鱼。”

　　三条鲜活的桂花鱼带不回班级等于一道难解的数学大题，让几个人烦恼。

　　宋雨汀说:“可以喂学校的流浪猫。”

　　丙同学拍掌定下主意，把三条桂花鱼的烫手山芋递给她，乐呵呵道:“交给你啦。”

　　走过树丛层层挡住的小径，回到教师宿舍。几人又撞上中年秃顶的老师，他左手中拿一个热水壶，右手拿着茶渣。

　　萧酒把大大咧咧走的丙同学拉进矮墙，小矮墙藏不住几人。

　　“藏好。”萧酒对宋雨汀道。

　　矮墙只遮住他的半腰，萧酒大大方方站起身，“老师，我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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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思郝安静跟在姜林兮身后，她转身，他不躲不藏直直站着。

　　姜林兮面无表情说:“现在不站军姿。”

　　她藏起的情绪在控诉自己做错事，褚思郝没办法松弛。

　　姜林兮继续往前走，褚思郝踩着她的影子，与她稳稳保持影子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空教室。

　　褚思郝握住她的薄肩翻转，“我和李树鲸没有任何超出同学的关系，用我的生命起誓。”

　　姜林兮微微踉跄，本能扶上他的腰，又放下手。

　　她微微脸红，强装镇定直视他说:“我知道阿，但是我看见就会不开心。”

　　四下无人。

　　褚思郝一改往日的木头脑袋，对她直白又热烈道:“你占据我喜欢的全部位置。”

　　他的话让姜林兮软了腰。她软绵绵地点点脑袋，好像接收过载。

　　褚思郝目光柔下来，满是宠溺说:“不是要睡觉吗？”

　　姜林兮微微人机重复:“睡觉。”

　　他把套桌椅的梯子移开，六张桌子拼成一个长桌，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让她当枕头。

　　微硬的触感让她轻皱眉，她坐起身，“衣服硬邦邦，不舒服。”

　　褚思郝唇角盛着满满笑意，他手心朝上放在她枕过的地方，“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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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完话，秃顶的中年老师全然无睡意，便指使萧酒打扫教师车棚。他挨个地走过:“落叶要捡干净，自行车坐垫落灰要擦干净，缝隙的早餐零食袋一样要扫进垃圾桶。”

　　交代完事宜，中年秃顶老师上楼回房写教案。

　　“我想起来我语文课文没有背。”
　　“行。”
　　“我物理作业没写完。”
　　“行。”
　　“我英语单词没抄完。”
　　“行。”
　　……等等，其他人前仆后继离开。

　　萧酒弯身捡落叶，捧一怀落叶直起身，就看见宋雨汀孤零零站在原地和她手中的三条桂花鱼。

　　“不知道路？”萧酒先问。
　　“和你一起走。”

　　三条桂花躺在落叶堆，她坐在一辆干净的自行车车垫，掰着落叶等着他。

　　萧酒扫一半，把扫帚尾巴屹立撑地，“不打算帮忙？”

　　她摇摇脑袋。

　　“行，下回不把你藏起来，让你一起被抓。”萧酒吓唬她。

　　她唇角荡漾笑漪，“你的威胁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太阳不知不觉稀薄，绿色垃圾桶的落叶和零食袋慢慢叠高，扫完的老师车棚干干净净。

　　除了一处。

　　萧酒走近她，她面前散落一地板的碎片状落叶堆，他抓住她手上的心形落叶往地面丢，“扫干净，走了。”

　　她脚踩地，跳下自行车，安静站在落叶堆旁。

　　萧酒轻倚在刚刚她坐着的自行车，放下袖子声音慵懒道:“自己扫干净。”

　　她不紧不慢说:“你扫干净。”

　　萧酒看着她摇头。

　　她笨拙拿着扫帚，僵硬地扫着落叶堆，撕成细碎的小叶子紧紧卡在水泥地的缝隙，她拿扫帚来回扫，只给小碎叶轻轻擦过。

　　来来回回，细碎的小叶子都装进畚斗。

　　看着她不情愿扫地的样子，他半开玩笑缓缓开口道:“娶你，是不是要天天干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