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酒听雨》栀轻

37、Chapter37 自请入笼 她总爱用萌

　　秋日午后清爽的微风缓缓穿过小棚子，宋雨汀听着其他人天马行空对不上课的设想，她靠在老音响箱角，微微垂头睡觉。

　　她熟睡，骤然，眼睛白茫茫微微刺眼，变成一片漆黑。

　　宋雨汀感知，她缓缓睁眼:‘太阳下山了吗？’

　　萧酒站在她面前，顺势单手撑地坐下，跟她说:“继续睡吧，还早。”

　　她懵懵中听见他的话，安心继续睡觉。

　　刚刚食堂，他和褚思郝遇上，褚思郝让节目单的事情绊住，让他告诉其他人中午先休息。

　　太阳光鬼鬼祟祟移动位置。

　　一缕光照在宋雨汀的侧脸，她睡着没有察觉，只是睡得不安稳。她翻了翻身子，微微皱起眉。

　　萧酒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温柔地盖在她的脑袋上，细心压了压校服角。

　　她慢慢停下翻身的小动作，安安稳稳睡觉。

　　姜林兮抱腿坐在长凳，脑袋是隐隐阴霾。她没有参与聊天，只是安安静静听着。

　　小棚子的桌子的小时钟慢慢走动，困意慢慢取代不上课天马行空的想法，一个一个寻个舒服的地方瘫软身子。

　　褚思郝和李树鲸一起回来，就看见这惬意的一幕。

　　李树鲸扫过，轻笑着对褚思郝说:“好松弛啊，你们班，这样很好。”

　　姜林兮抬头，头发微微乱，眼睛让膝盖弯压得轻红。

　　褚思郝看见她的样子，他淡漠的眼底迅速泛上一丝丝惊慌失措。

　　李树鲸笑意更盛，浅浅侧头对褚思郝说:“放心，会给你解释。”

　　她拍拍手掌，微微提声音喊:“褚思郝，让我过来帮你们编几个动作。”

　　“谁啊？大中午”丙同学带一点起床气的不满，半醒又捕捉到有班长的名字，瞬间换上撒泼耍无奈，“不嘛不嘛。”

　　褚思郝“……”
　　李树鲸“……”

　　褚思郝起身，拉起丙同学的胳膊，“活动一下，早点排完，下午自由活动。”他挨个走进拉起胳膊。

　　唯独落下宋雨汀，因为她有专属。

　　姜林兮在他快走进前，自己稳稳站起身。褚思郝伸出的手微微一顿，他眸光黯淡把手放下。

　　褚思郝收起低落，一如平常说话:“大家想要奖金吗？要辛苦下。”

　　一群人顶着太阳懒懒散散走上舞台子。李树鲸双手抱臂从容指导，从站位到走位，再到，个别人的动作指导。

　　李树鲸绕到萧酒后背，隔了层薄薄校服，微微贴近他的坚实的背。

　　她纤长柔韧的手指从他的小臂轻抚过到手腕处，握住萧酒的手轻轻移动，调整握树的位置。

　　萧酒反应过来挣脱，他下意识看向宋雨汀，她正用纸壳挡着脑袋，蹲在地上画圈圈。

　　除了她，每个人都乐呵呵呲个大牙看。

　　李树鲸温婉地对他说:“只教一次。”随即她潇洒转身走开。

　　萧酒被气笑。

　　李树鲸走到姜林兮旁，借着指导动作的名义，伏在她耳边低语:“你放心，褚思郝不是我的理想型，我喜欢的是喜欢装成正常人的疯子。”

　　姜林兮直视她的眼睛，“喜欢装成正常人的疯子是哪种？”

　　李树鲸微微怔住，她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

　　“在你身边。”李树鲸轻描淡写道。

　　“嗯哦。”姜林兮朝她弯起一个笑脸。

　　话剧在她改后，各个死气沉沉的背景板都轻盈灵动，又赋予生命力。

　　萧酒走近想拧起宋雨汀的领子，找个睡午觉的地方。

　　李树鲸离开，与萧酒擦肩，她伸手轻搭在他的肩上，靠近耳侧亲昵说:“不许抢我们班的第一名哦。”

　　姜林兮拽了拽宋雨汀的袖子，“你要被偷家啦。”

　　宋雨汀抬起脑袋，就看见两人齐齐站在自己面前得体又自然。

　　李树鲸朝她挥挥手:“回见。”
　　“回见。”宋雨汀答。

　　姜林兮微微皱眉，她双手环胸撅起小嘴巴。

　　甲同学凑热闹，煽风点火道:“刚刚她摸萧酒的手，她对其他人都没有上手指导哦。”他端着尾音。

　　“我没有看见，我刚刚蹲在地板用纸壳遮着脑袋躲太阳。”

　　萧酒单手握住他的肩把他拉远，“别听他夸大其词。”

　　宋雨汀温和说:“解释一下吧。”

　　“我甩掉了。”
　　“嗯好。”

　　“走了，找个地方补觉。”他对宋雨汀说。

　　甲同学挠挠脑袋:‘他两前阵子流言蜚语挺旺盛，看样子算正常吗？’

　　丙同学跳站出来说:“要去探索探索教学楼后面的那块地吗？”

　　某一男生说:“好啊好啊，好像养了许多鸡鸭鹅鱼，可以逗小动物。”

　　他拉上萧酒的胳膊:“一起走嘛，哥。”他又晃了晃褚思郝的胳膊:“可以吗，班长？”

　　萧酒:“不走，睡觉。”

　　褚思郝纵容说:“悄悄去悄悄回来，别让发现。”

　　丙同学兴奋说:“好嘞。”他又问:“班长一起走吗？”

　　褚思郝想:‘姜林兮喜欢热闹。’他说:“和你们一起走。”

　　“好耶。”丙同学欢呼。

　　姜林兮突然对大家说:“刚刚没睡着，我想找个空教室睡觉。”

　　褚思郝微微怔住，快速反应说:“我想起来下午学生会有事情。”

　　好勉强的借口，丙同学歪歪嘴，“行呗行呗，都走都走。”

　　人群的尾端，萧酒插兜往反方向走。

　　宋雨汀仍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悄悄摸摸往教学楼后花园走，她想拉拉萧酒的袖子，摸了个空。

　　萧酒回头问:“第几次慢半拍了？”

　　他看向她的眼睛，眼眸清亮不见刚刚的困倦。萧酒眉尾上挑，有点意外，“要去，不睡午觉了？”

　　“我没有去过。”
　　“好巧，我也没有，那一起走。”萧酒回头走到她身旁，和她并肩走。

　　其他人溜得不见踪影，只剩下她和他，宋雨汀默默跟着萧酒走，因为她不识路。大中午的教学楼室外，除了篮球场，基本不见人影。

　　萧酒问:“怎么不说话，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吗？”

　　“没看见，不生气。”

　　呆萌的反应掺了些没睡醒的尾音，萧酒让她勾起了笑:“你在读三字诗啊。”

　　“没有阿，我好像不能干涉你和其他人玩。”

　　萧酒端着散漫的语调说:“我在腕骨纹一个你的名字，怎么样？”

　　宋雨汀一愣，转而笑道:“我不喜欢靠纹身宣誓主权的人，纹身只纹在皮囊，而我喜欢把爱纹在血肉中。”

　　“而且”她蓦地转身，指尖抵住他的心脏:“它说我们没有很熟。”

　　她总爱用萌而不自知的语气玩火。

　　萧酒步步靠近她，她的指尖微蜷，他“还没有很熟啊？你教教我怎么更进一步。”

　　藏在她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骤然迸发火光。她脱口而出:“你受伤，我飞奔来救你，和电视剧一样。”

　　萧酒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脑袋是怎么长大的？为什么不能是一起共渡难关。”

　　她沉沉的思考，“如果一样受伤，我害怕没有一起变好的勇气。”

　　萧酒接住她的话:“那就我受伤好了，我肉实耐打，你不禁打。”

　　“我就是这样想。”

　　萧酒肯定:“行啊，想法不错。”

　　她微笑着得意点点头:“嗯哼。”

　　教学楼后方长着杂草和一簇簇像黑粒小番茄的果子，此外空空如也，不见其他人。

　　“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她说。

　　萧酒拉着她的手靠近围栏，“看这里。”

　　她双手趴在蓝色旧漆围栏上，面前是一片大池塘，一群鸭水中游，两只橘猫和小三花躺在屋顶晒太阳，一只调皮的小狸花追着鸡跑。

　　在他们之前来的其他人在池塘捞鱼，悄悄爬上房顶摸猫，玩得不亦乐乎。

　　丙同学察觉到视线，僵硬抬头往上看，“欸，你啊，我以为是老师。”他捂住小心脏:“吓死我咯。”

　　萧酒朝他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这里离教师宿舍近，让他别引来注意。

　　丙同学大声嚷嚷:“喂，萧酒，你朝我竖中指干嘛啊。”

　　萧酒:“……”

　　宋雨汀侧头和他对视，微微皱眉。

　　萧酒带点委屈意味说:“我是让他小点声。”

　　宋雨汀竖起双手，她压低声音对丙同学喊:“萧酒让你小点声。”

　　丙同学紧急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嘞，我刚忘记了。”

　　“路在哪儿？”萧酒低声问。

　　丙同学踮脚指了指，“老师宿舍后门边上的小径，有个让树丛挡住的石楼梯走下来。”

　　萧酒拉住她的手走，轻拽了两三次没拽动。

　　“害怕了？”他散漫地说:“刚刚是谁不午睡都要来凑热闹。”

　　“走。”她反手拽起萧酒的校服往前走。

　　萧酒慢吞吞走，由着她拽，“你今天兴奋得反常啊。”

　　“因为不上课。”

　　两人躲躲藏藏来到老师宿舍，迎面撞上下楼打水的老师。

　　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说:“大中午来老师宿舍什么事？”

　　偷偷干坏事让大人抓包，她的脸颊滚烫，浮上薄薄的绯红。

　　萧酒临时反应，他捂了捂宋雨汀的脑袋，“班级同学发烧，我是班长，带她来找班主任。”

　　“发烧找什么班主任，找校医！”

　　“好的老师。”

　　萧酒微微控制走速，直至打水的中年秃顶老师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拉起她微凉的手，缱绻低笑问:“紧张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