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蝴蝶》李落雨

45、第45章 【塘家桥浮

　　顾辞迅速安排好小山村的诸多事宜，将有关村招待所的枪击事件，涉及小杨、小刘及小北的调查，以及孙家的人口拐卖案通通告知了当地警方。

　　由于涉及到了袭警，区县警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展开了调查。

　　与此同时，许多流言也在村中传播开来。

　　老刘头半夜出去收甘草时候好像看见了鬼。
　　前天那两个外地人是来讨债的，霍家小子欠了他们几百万。
　　孙家的妮子把姓霍的蹬了，不知道傍上了什么大款，正享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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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奇怪怪，几乎无所不包。

　　但这个时候，顾辞和陆九朝早就回了千里之外的平海市。

　　4月5号早9:30，平海市公安局接到报案电话，高新县塘家桥附近发现一具女尸，发现人系附近的居民，遛狗时因狗挣脱缰绳大声吠叫，因此察觉到异样。

　　等顾辞和陆九朝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6点左右了。

　　血色的落日浮在半空，将河水照得通红，枯枝败叶在水面上漂浮着，好似冥河中的彼岸花。河岸边，人形的白色轮廓在杂草中被标出，轻微的腥臭从被压弯的地方飘出。

　　邹晴已将尸体带回鉴定中心，现场的尸表报告已转交到了顾辞手中。

　　死者身份不明，年龄大约在22岁上下，初步判断为溺水而亡，但手腕处有轻微绑痕，左侧脚踝还缚有绳索，具体的死亡原因还待考证。

　　初步勘查已经结束，零散的脚印似乎是发现人和小狗的。

　　不远处，钢筋水泥的桥体上，方远正弯腰查看着什么，顾辞和陆九朝快步走过去，一辆面包车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片片飞尘。

　　“顾队，没找到什么痕迹。”方远见她来，直起身说道。

　　“这里不是案发现场，尸体应该是被冲上岸的。”顾辞在栏杆上一抹，厚重的灰沾染在她的指尖，“叫徐彤回来吧，这附近就算调到监控也没有什么意义。”

　　“线索好少。”陆九朝揉着被沙尘迷了的眼，“而且我们的人手也不够了。”主力人员都被派到叶思案中了，零散的几个人分布在空阔的河岸上，看起来有些悲凉。

　　“稍等，我去找个特别的帮手。”顾辞拉下他的手，转身去打电话了。

　　不多时，天空完全暗了下去，徒留深红色的余韵在地平线上飘荡。突然间，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渺小的黑影逐渐放大，沉寂的氛围被打破了。

　　“顾队好！”警犬调配中心的训导员主动向她伸出了手，“王定波带第二小队前来报道。”

　　“好！麻烦了！”顾辞和他握手，“我们需分作两路沿岸搜寻，最后在青波桥汇合。”

　　“收到！”2位训导员迅速列队，分别带着3只警犬加入了古通河两岸的搜查。出发前，邹晴剪下了死者的部分衣物交给了他们，警犬们已经熟悉受害者的味道。

　　有了汪汪队的支持，搜寻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凌晨3:26，青波桥下，顾辞的手中的德牧“猎鹰”刨着爪子卯足了劲要往前冲，牵引绳紧紧勒着手心，顾辞的重心被带走，她几乎要拉不住了。

　　“可能是发现线索了！”王定波提醒道，他手中的罗威纳犬“追风”鼻翼煽动，尾巴猛摇，跃跃欲试地往前跑，一幅兴奋的模样。

　　“好咯，看样子你快下班了，精神点。”陆九朝无奈地拍了拍正趴腿边打哈欠的史宾格“小羊”，一路上狗子闻几下就趴着不动，似乎十分爱躲懒。

　　桥墩下，混乱的草丛中，几块挂着酱汁的碎骨从中显露出来。

　　“啊哈哈，可能是饿了。”王定波尴尬地挠了挠头。

　　淡淡的食物酸味从附近传来，顾辞提起手电筒往桥墩往上照，灰色的石柱上满是残渣，估计是运送厨余垃圾的大货车在路过时泄露了。

　　“陆警官，你那里有什么发现么？”王定波见“小羊”迟迟没有跟上来，回头问道。

　　“小羊它不肯走了。”陆九朝有些不知所措。

　　“嗯？说不定真有线索！”王定波连忙回撤，小羊和别的警犬不同，发现线索不是汪汪大叫，而是原地趴下，虽然它经常趴着不动……

　　“汪汪汪！”追风激动地大叫，“猎鹰，你这个笨蛋，味道在后面！”

　　“嗷呜！”猎鹰甩着尾巴冲了过来，“我刚刚只是闻错了！”

　　“切。”小羊把爪子一搭，继续趴着，“两个馋鬼。”

　　几道亮光拨开混乱的草丛，不多时，一串钥匙被发现了。

　　25分钟后，以青波桥为中心，黄色的警戒线将周围500米全都围了起来。
　　众警员齐聚，全面搜索各处，将可疑的痕迹一一标记，逐项拍照，存证编号。

　　陆九朝回过头，却见小羊摇着尾巴，欢快地在警员之间窜梭，一会儿拱拱这个人的手背，一会儿蹭蹭那个人的裤腿，满脸写着摸我摸我快摸我。

　　真是标准的上班死气沉沉，下班魅力四射啊……

　　“还愣着干什么，下班，回家睡觉啦！”顾辞往他背后一拍。

　　“咳，好。”是哦，陆九朝看了看半亮的天，也该下班了。

　　5:28，简单洗漱后，顾辞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房间。
　　从窗帘中透过来的微弱天光轻轻地勾勒出顾婉的脸庞，她正抱着毛绒兔子，脸颊和小兔子贴在一起，看得顾辞心里软软的。

　　她给她掖了掖被子，尽量放轻动作，爬上了床。

　　“姐，你终于回来了。”顾婉一个翻身，像八爪鱼似得缠在了她身上。

　　“嗯，最近应该都不用去外省市了。”顾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把被子拉了上来。

　　***

　　4月6日，下午2点，平海市公安局，案情分析室。

　　邹晴首先陈述了验尸报告的细节，“根据近期平海市的水温以及尸体的腐烂程度，死者在古通河内最少漂了3天，死亡时间大概是在4月3号下午。”

　　“死者出现了颞骨锥部内出血的现象，可以肯定是溺水而亡，但其手腕、脚踝处的皮肤上有绳索残留物，尤其左侧脚踝受力严重，筋膜肌肉存在多处断裂。”

　　此前尸体浮肿过度，又有鱼虾啃咬，所以对尸表皮肤处出现的红肿和腐烂她也不敢轻易下结论，在经过缜密的解剖后，才发现了这些细节。

　　“也就是说，死者是被缚上重物，然后丢到河里的。”顾辞推测。

　　“是。”方远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起了简略图，“根据现场的痕迹显示，犯罪嫌疑人将车停在青波桥下，而后将死者从车上扭下来掷入了河中。”

　　“期间死者有猛烈的挣扎，我们在一团混乱的杂草中提取到了两种纤维，一种和死者身上的一致，另一种应该就是犯罪嫌疑人身上的。”

　　“好。”顾辞点头，“那串钥匙呢？是死者的吗？”

　　“是，钥匙上残留的指纹和死者的相同。”方远与邹晴对视了一眼，“钥匙串上有三张不同形状的门禁卡，其中一张应当是死者单位的。”
　　“门禁上写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但关键的名字被磨损，看不出来了。”

　　“早上我做了初步筛查。”陆九朝补充：“在平海市内，这样的公司有9家，1家在通辽区，2家在青羊区，6家都在高新县，但离青波桥都较远。”

　　“好，逐家排查，尽快确认死者身份。”顾辞在桌面轻扣，“另外，联系打捞组，看看还有没有关键物证留在河底。”

　　“还有一点。”邹晴顿了顿，还是开了口，“死者的肺中有种奇特的残留物，以这边的设备尚且无法检验，我暂且送到科技大学的法医病理学家钱教授那里检测了。”

　　“好，辛苦，有了新线索立即汇报。”顾辞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行动。”

　　傍晚6:35，高新县，新华路，可丽安生物制药工厂门口，挡车器起起落落，特斯拉、比亚迪、丰田等各类车辆从中鱼跃而出。
　　在看，旁边的通道口处，另有零零散散的电动车和行人三三五五地流出来。

　　园区前不远处的公交站后方，顾辞把车停了下来。

　　“不去里面？”陆九朝疑惑道。

　　“这家看样子刚下班，在外边等人问比较快。”

　　通辽区和青羊区的报告都没有异样，他们这里查过的2家也没有问题，加上这家，还有4家要查，得加快些速度了。

　　此时，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走到了公交站里。

　　“走，来了。”顾辞率先下了车。

　　“诶哟，加了两个礼拜的班，今天可算是整点给咱放出来了。”矮胖的男子感慨道。

　　“可不是嘛。”高个子扭了扭腰，“天天这样就好了。”

　　“您好，请问你们是这家公司的员工么？”顾辞走到他们身侧，指着不远处硕大的logo说道。

　　“是的。”两人转过来，同步回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矮胖的男子摸了摸后退的发际线道。

　　“我们在附近捡到一个门禁卡，请看看是你们公司的么？”陆九朝将物证袋提了出来。

　　“我看看。”矮胖的男子看了会儿，道：“不是，我们厂里没有这样的。”

　　“诶，等等。”他身侧的高个子将物证袋接过去细看了会儿，“我知道这是谁家的。”

　　“谁家的？”顾辞追问道。

　　“这是瑞妮泰的！”高个子说道：“3个月前，我去他们家面试，在他们家总经理桌上见过这样的！”

　　他说着还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啧，当初他们还不要我，也不知道嫌我哪里不好了，我现在不照样在这干得好好的么……”

　　“好，谢谢你！”顾辞从他手中拿走物证袋，不再听乱七八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