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蝴蝶》李落雨

44、第44章 再次遇袭

　　夜，村招待所，顾辞和陆九朝简单吃了个饭。

　　在和汉北省区县的联系时，顾辞刻意隐瞒了身份，因此招待所的人只知道他们是某领导来乡下远足的朋友，态度很是松弛。

　　“两位是夫妻么？”值班的大叔弯着眼睛问道。

　　“不是。”顾辞直言道。

　　“……”陆九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

　　“那两间房？”大叔似乎心领神会了什么。

　　“嗯。”顾辞收了房卡上楼，陆九朝跟上。

　　“诶，小伙子，你等等，这个房卡没磁了，我得重新冲一下。”大叔把褪了色的卡片放在读卡器上，在老旧的电脑上操作着。

　　“大叔，您快点。”陆九朝望着顾辞的背影说道。

　　“怎么，急着去追女朋友啊？”大叔的眼睛跃过厚重的眼镜片看向他。

　　“还……还不是。”陆九朝脱口而出，“但以后一定会是的！”

　　“好好好，有志气。”大叔把房卡递给了他，“快去吧。”

　　幽暗的过道里，昏黄的灯时不时闪烁着，飞蛾扑闪着翅膀到处撞，落下星光般的鳞粉，洒在女子的身上，那是顾辞，她走进了右侧倒数第二间。

　　“老大，等等我。”陆九朝追了上去。

　　“都要睡觉了，等你干嘛？”顾辞扶着门，疑惑地看向他。

　　“啊哈哈，是哦。”陆九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跟在她后面都跑习惯了……

　　“那早点休息吧。”顾辞眉毛一挑。

　　“好。”陆九朝还想再说点什么，面前的门已经“嘭”得一声关上了。

　　是夜，雷声大作，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将天空撕开，照得大地恍若白昼，风凄厉地咆哮着，在玻璃窗上撞得支离破碎，豆大的雨点霹雳吧啦地打下来，浸润了老旧的招待所。

　　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到脸上，陆九朝被冷意惊醒，迎面对着她放大的脸，是在做梦吗？

　　他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好冰。

　　手掌自然而然地往下滑去，她的腰好细，两只手就能堪堪握住……

　　轻微的拍打打破了他的幻想，“陆九朝？醒了没？”

　　“啪”，又一滴水珠滴落，借着闪电的微光，他这才看清，雨水是沿着她的发丝滴下来的，他的手停在她的腰窝，掌心一片濡湿。

　　“老大，你……”陆九朝心头一紧，反射性地就要起身。

　　“嘘。”顾辞捂住他的嘴，将浑身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有脚步。”

　　陆九朝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感官瞬间放到最大，沉闷的雷，呼啸的风，涌动的雨水，颤抖的玻璃，还有……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那么清晰。

　　什么脚步声，完全听不出来。

　　“唔……”而且他快要被闷死了。

　　“对，对不起。”顾辞撒开手，就势趴着听了好一会儿，“好像走了。”

　　“真的？要报警吗？！”陆九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是警察，“我的意思是……要请求支援吗？”

　　“这里太偏了。”顾辞摇头，“区县的公安过来最快也要3小时，而且，如果我们的身份暴露了，估计再想查出什么东西来就难了。”

　　正当此时，吱呀吱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大叔骂骂咧咧的说话声追在后面。

　　“你们这些混小子，跑到城里鬼混到半夜，进不去家了就到俺这来凑活。”

　　“万叔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万叔外面好冷啊，您就放我们进去吧。”
　　“万叔您最好了，菩萨保佑你低头捡钱抬头发财，活到99没商量！”

　　“切，要你说，还不快点滚上去。”

　　乱起八糟的脚步声后，房卡的滴滴声和开关门的嘭嘭声先后响起，简短的交谈和洗漱交杂片刻，风雨很快又吞噬了一切。

　　四目相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不对劲，陆九朝手间一紧，“老大，你枪呢？”

　　“掉了。”顾辞侧身坐了起来，“刚刚和人打了一架，没打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九朝疑惑道。

　　“我本来睡觉就很轻，今天晚上还下雨，基本就没怎么睡着。”顾辞踱着步，“大概2点多，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到了门口。”

　　“嗯。”陆九朝见她浑身湿透，便去浴室拿毛巾。

　　“我暗中躲到了床边。”顾辞看着他，“但子弹穿门而过，朝着我的方向就射了过来。”

　　“！你受伤了吗？！”陆九朝裹着顾辞，到处看她有没有伤。

　　“没有，枪没打中。对方很快冲进来了，近身搏斗我落了下风，气急之下就从窗户翻出去了。”顾辞就着陆九朝的手擦头发，“我绕着房子摸了一圈，然后从墙外沿着水管爬上了你房间的阳台。”

　　招待所的房间分为左右两侧，左侧的有阳台，顾辞是从那里摸进来的。

　　“就是不知道枪掉哪了。”顾辞低下头，神情沮丧。

　　“等下，我记得你有两把？”他的配枪要中旬才下来，突然有些后悔，要是早点去考就好了。

　　“这次只带了一把。”另外一把被她留给顾婉以防万一，此刻她只好摊手，“所以我们现在没枪了。”

　　“没有配枪禁止接触危险分子。”陆九朝将毛巾打了个结，带着顾辞就倒在了床上。

　　“！谁是老大？！”顾辞当场给了他一个肘击。

　　“嗷嗷嗷！你是你是！”陆九朝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刚刚这么闹了一通，那个人应该是走了。”顾辞走到窗边，滂沱大雨铺天盖地浇下来，将那人离开的痕迹全然掩盖。

　　“先休息，明早再办案吧。”陆九朝拿出了干净的衣服放在床边。

　　“行吧。”顾辞不甘心道。

　　“我先睡了，晚安。”陆九朝转身走到沙发边，披上外套和衣躺了下去。

　　顾辞见他背过身，身躯有规律地平稳起伏，似乎很快沉入睡眠。她脱下湿透的衣服和裤子，穿上了衬衫，淡淡的清香传来，很好闻。

　　黑暗中，陆九朝忽得睁开了眼，闪电的亮光偶尔从窗帘的缝隙中射进来，在墙壁上映出好看的曲线，他无声地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次日，“哗啦”一声轻响，大片大片的阳光从窗户外漏进来。

　　“唔。”陆九朝皱着脸，将脑袋往臂弯中又躲了躲。

　　“陆九朝，起来了！”顾辞站在窗边，一脸的精神抖擞。

　　“老大……”陆九朝眯着眼适应了光亮，“你回过房间了？”只见顾辞内穿黑色紧身衣，外搭棕色皮夹克配深蓝色牛仔裤，而他的衬衣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角。

　　“嗯。”顾辞摇了摇手机，“现场的弹道痕迹勘验都做完了。”

　　昨晚的犯罪分子一共打了她六枪，子弹和弹壳全都消失不见，但弹道擦痕和叶思小区的十分相似，只是来人不同，这位明显体型高大，身手迅捷，也是袁野派来的吗？

　　早上问过万叔，在那几个小年轻上楼前，没有人从楼道进入，凶手必定是从左侧的房间摸进来的，而后对着右侧逐步排查，最后锁定了她。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是用何种方式离开了，暴雨之后，招待所外的道路上满是泥泞，全面的勘查不是她个人能完成的。

　　“枪找到了没有？”陆九朝按了按发涨的脑袋，心情突然很差劲。坏女人，抛下他自己去查案，不喜欢她了。

　　“没有。”她似乎有些忧愁，“看来回去要挨处分了。”

　　“那今天我们回平海市吗？”赶紧带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他对自己说。

　　“不，我们接着查。”她整个人站在阳光下，好像在发光。

　　35分钟后，二人来到小镇上，出发向鱼行路走去。

　　离开招待所前，顾辞特意将207续住了3天，等她们今天下午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就给当地警方打电话，正式封闭现场，取证调查。

　　鱼行路35号，老杨家。

　　一个有些佝偻的老人，正拖着长长的扫帚，在自家的白场前清扫堆积的腐叶。

　　“您好，请问小杨在吗？”顾辞上前问道。

　　“诶哟，你们快走，这可不兴问。”老人挥舞着扫帚，一幅要把两人赶走的架势。

　　“大爷，我们就找他问几句话……”顾辞后退着道。

　　“快走，快走！”老人将扫帚举起来，手下的力气越来越大。

　　“干什么？不准动手！”陆九朝大跨步上前，一手挡住扫帚，一手捏住了老人的手腕，带着风的扫帚柄打到了他的手臂上，抽得他生疼。

　　“爹，咋滴啦？”一位中年男人提着两个空箩框，从屋内走了出来。

　　“您好，我们找小杨。”顾辞站定道。

　　“我呸。”男人朝地上啐了口，“老子就没生过这样的种儿，让他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要是敢回来，看老子不打断他的腿。”

　　“快走吧，算俺求你们了。”老爷子将扫帚杵在地上，眼眶泛红。

　　“……”见实在无法沟通，顾辞和陆九朝只得先行离开。

　　走出鱼行路，二人向右拐，准备抄小路去校场路，此时，一位妇人急冲冲地喊住了他们。

　　“等等，等等。”微胖的妇人喘着气停在了他们面前，“请问你们是有小杨的消息了吗？”

　　“请问你是？”顾辞心中有猜测，但不敢确定。

　　“俺是他娘啊。”妇人在大腿上猛得拍了一巴掌，“他都3年么回来了，唯一回来村里的两次，还是帮霍家的小子办事，都没有进家门！”

　　“其实我们……”顾辞有些不忍说出口，“是因为找不到霍金发，所以才来找小杨的。”

　　“这样啊。”妇人整张脸瞬间垮了下去，“霍家那个天杀的，不知道给俺们娃娃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净跟在他屁股后面瞎混，媳妇儿也不娶，正紧事儿也不做。”

　　“可以请您说说霍金发的事么？”顾辞打量着妇人的神色，她好像对他很不满。

　　“这……”妇人嚅嗫着嘴唇却没有开口，刚刚被儿子的消息冲昏头了。

　　“他欠我们钱，所以我们就找上门来了。”顾辞瞎扯道。

　　“俺就知道那小子准没干好事。”一听是共同的仇人，妇人很快放下了戒心，“他在外面的事俺不晓得，在村里干得混账事可没人不知道，当年老孙家的闺女就是他拐走的。”

　　“你是说……拐卖？”顾辞心中的柔软被刺痛了。

　　“其实也不是这么说。”妇人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补充道，“老霍说是孙家妮子撺掇他家小子跑掉的，他家小子还偷了家里3000块钱。”

　　“但话又说回来。”妇人似乎又为说了霍金发的好话而愤怒，“那小子从小就不正经，俺家小子就是被他带坏的，明眼人都知道就是那小子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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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断断续续又说了霍金发儿时的顽劣事迹，以及杨宝树有多么乖巧，但对于案件再无价值，顾辞他们听了几句，向她打听了孙家的地址，便告了辞。

　　霍金发还牵连到人口拐卖案么？

　　先去小刘家还是老孙家？当顾辞犹豫时，电话滴滴滴地震动了起来，是董令舒，除非有紧急案件，否则他不可能给她打电话。

　　“顾辞，我不管你在外地查什么，赶快交给当地警方。”
　　“市内又出现恶性杀人案件，沈川那边已经忙不过来了，你赶紧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