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亲个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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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优理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往家走，一抬头，又一个人从巷口拐了进来。
灰谷龙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今天特意做了造型，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奶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清清楚楚地挂在左脸上，和昨天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像是一枚被人嫌弃的勋章。
他看到未优理的那一刻，眼睛亮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优理！”
未优理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情瞬间从复杂变成了烦躁。
她想起刚才那个安静礼貌的正宫，想起人家客客气气问她“什么时候和龙胆在一起”，想起自己当时那种被抓包的心虚感，越想越气。
明明是你灰谷龙胆在外面沾花惹草，凭什么她心虚？
未优理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灰谷龙胆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愣在原地，手里捧着的奶茶还冒着热气，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看着未优理越走越远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是，他刚刚干什么了？
他怎么又惹优理生气了？？？
灰谷龙胆绝望地想，自己是不是天生就带着一种“惹未优理生气”的被动技能。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脸从面无表情变成“我看你就烦”，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无助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想一些很离谱的事情。
比如说，扇自己几个巴掌。
灰谷龙胆的手抬起来，悬在脸旁边，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终究还是放下了。
不是怕疼，他堂堂称霸六本木No.2，打架的时候被人一拳抡到脸上都不带皱眉的，挨自己几个巴掌算什么？
可他舍不得。
优理平时很喜欢他的脸，虽然她嘴上从来没说过，但灰谷龙胆注意到了。
她看他的时候，目光偶尔会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瞬，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地舔一下嘴唇。
这个发现让灰谷龙胆开心了好几天，从那以后他对自己的脸的在意程度直线飙升，甚至开始跟着他哥学护肤。
要是把自己扇破相了，优理不喜欢了怎么办？
所以不能打，绝对不能打！
可是不打脸，又不知道该干什么，灰谷龙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他开始回忆自己今天到底干了什么，早上吃了早饭，中午去找了小弟玩了会儿，下午去买了奶茶，然后就来找优理了。
什么都没干啊！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又惹她生气了？？？
灰谷龙胆绝望地把奶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他特意算好时间买的，可现在这杯奶茶看起来要便宜巷口的垃圾桶了。
他不甘心。
“优理？”
没人应。
“优理…”
声音大了点，但还是没人应。
灰谷龙胆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优理理～！”
那个尾音打着卷往上翘，声音夹得能克死人。
未优理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她想停的，是这一声“优理理”实在太过分了，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一种撒娇的味道，听的她的鸡皮疙瘩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手臂，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谁教他这么叫的？？？
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灰谷龙胆站在巷口，逆着光，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手里的奶茶杯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杯壁往下滑。
那双紫罗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写满了委屈和不解，像一只被人扔在雨里的小狗。
而那个鲜明的巴掌印还挂在他脸上。
未优理沉默了。
那个巴掌印她认得，昨天她打的，当时没觉得下手有多重，就是普通的、带着恼怒的一巴掌，可现在看——
暗红的一个印子，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线，五指的形状清清楚楚，指腹的部分颜色最深，像是淤血沉在了皮肤下面。
她打的。
未优理忽然觉得自己下手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一年多了，她打灰谷龙胆巴掌的次数她自己都数不清，每次都是气头上，手比脑子快，打完就后悔，后悔完下次继续打。
她从来没问过灰谷龙胆疼不疼，因为这家伙每次被打了都没什么特别反应，让她觉得这人可能真的不疼。
可现在看着那个隔了一晚上加一整天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打的不是沙包，是活人的脸。
那个死去已久，没怎么出现过的良心，忽然稍微地疼了一下。
未优理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轻，但灰谷龙胆听见了，他的耳朵像是竖了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紫水晶。
未优理朝他招招手。
灰谷龙胆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跑着过来的，速度快到未优理觉得他后脚跟都没着地，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
奶茶差点洒了，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杯子，在未优理面前站定的时候，呼吸都有些不太稳。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步。
未优理比他矮不少，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灰谷龙胆很自觉地微微弯了弯腰，把脸凑过来一点。
那个巴掌印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更加清晰了，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破了，血液扩散开来，在麦色的皮肤上留下一片不自然的暗红。
未优理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片印子。
灰谷龙胆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倒不是说疼，只是未优理的手凉凉的，软软的，指尖的温度贴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像是一片薄荷叶贴在了伤口上。
那种凉意从皮肤表面渗透进去，一路蔓延到他的神经末梢，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然后未优理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很短，比蜻蜓点水还要敷衍，嘴唇贴上他的脸颊，大概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然后就离开了。
那个位置刚好在巴掌印的正中央，柔软的唇瓣压过暗红的皮肤，像是一个无声且带着歉意的印章。
“你的脸皮有那么薄吗？”未优理退开一点距离，话里依旧没什么好气，语气甚至还带着点嫌弃，“打了快一天了还没恢复好。”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表情也是嫌弃居多，耳根子后面那一小片泛红的东西，灰谷龙胆要是能看到就能发现她其实也没嘴上那么淡定。
可惜他看不到，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进入了一种非常规的运转状态。
灰谷龙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亲了。
她亲他了。
虽然亲的是脸，虽然亲得很快，虽然亲完还骂他了，但是——她亲他了！！！
灰谷龙胆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上扬，继续上扬，直到整张脸都变成了一种“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笑容。
他整个人都好像傻掉了。
未优理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至于吗？
亲个脸而已，又不是没亲过。
未优理摇了摇头，一脸嫌弃，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悄悄蔓延。
她看着灰谷龙胆那张印着巴掌印的、笑得跟傻子一样的脸，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现在亲个脸就这反应，不敢想以后要是亲嘴的话会怎么办。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未优理整个人僵住了。
等等，她为什么会想到要和灰谷龙胆亲嘴啊？
她的耳朵一下子从粉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是被人往里面灌了一整瓶辣椒油。
她猛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灰谷龙胆那张脸，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砸得她生疼。
不是，她刚刚在想什么？
她不是一直都知道灰谷龙胆是个人渣吗？他不是有男朋友吗？刚才那个正宫都找上门来了，她在这想什么呢？亲嘴？亲什么嘴？跟谁亲嘴？
未优理深吸一口气，把她那点不合时宜的少女心掐死在萌芽状态，她转过身，脚步声踩得很重，像是在跟谁赌气。
“我回家了。”
灰谷龙胆终于从傻笑状态中回过神来，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赶忙追了上去。
“优理！我送你！”
“不用。”
“天黑了不安全。”
“我比你安全。”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