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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if梵天线 主人与狗 ...

  •   未优理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灰谷龙胆几百亿,所以这辈子才要这么还。

      她养了只狗。

      不是正常物种意义上的狗,是那种——怎么说呢,她以前也没这方面的癖好。

      可偏偏这条狗是自己硬要凑上来的,甩都甩不掉,打也打不走,打完还冲你摇尾巴的那种。

      事情的起因其实挺正经的。

      她给梵天那边行了个方便,有些事情明面上不好操作,需要她这边点头。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两边合作得还算愉快,该谈的谈,该签的签,流程熟悉得很。

      这次约的地方是梵天旗下的一个会所,私密性很好,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未优理到的时候,对面已经等着了,九井一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起来比她还像来上班的。

      “未优理小姐,这边请。”可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倒是公事公办。

      未优理坐下来,翻了翻桌上的合约,条款跟之前谈的差不多,没什么大问题,她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然后问题就来了。

      可可让服务员上了酒。

      未优理不太喜欢喝酒,这是她的一个小秘密,知道的人不多。

      她不爱喝,也不擅长喝,三两杯下去就能上头。

      可酒桌谈判这种事,有些场合避不开,你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然后让对方自斟自饮吧?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所以她一般都是硬着头皮喝,能少喝就少喝,能拖就拖,好在以前碰上的度数都不高,喝个两三杯也就是微醺,不影响签合同。

      可今天的酒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一杯下去,嗓子眼辣得发烫,第二杯下去,胃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第三杯下去,未优理觉得天花板上的灯开始转圈了。

      她暗自皱了皱眉,余光扫了一眼酒瓶,度数高得离谱。

      这种酒不是用来谈生意的,但可可也是老熟人了,不至于。

      坐在可可旁边的那个干部也不像是做这种事的人,那家伙从她进门开始就老老实实地坐在那,话都没说几句,跟个背景板似的,她没有感觉到恶意。

      未优理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趁着意识还算清醒,赶紧把合约里最后几条细节过了一遍。

      她看东西的速度很快,这是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本事,哪怕脑子已经开始发晕,该看的字一个都不会漏。

      “可以了。”她在最后一页签了名,把文件推回去。

      可可接过文件,翻了翻,确认没问题,也签了字。

      正事办完了,未优理站起来,腿有点软,她扶了一下桌子,稳住身形,对可可说:“帮我叫一下内保也或者飒也,让他们来接我。”

      这话说得很清醒,思路也很清晰,可她的脑子已经开始不听话了,像是有一团棉花塞在里面,所有的思维都在打滑。

      可可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未优理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等,会所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刚好,不冷不热,沙发也软,她差点就睡着了。

      然后她感觉有人靠近了。

      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靠近,是那种,怎么说呢,小心翼翼的,怕惊着她的那种靠近。

      未优理睁开一只眼睛。

      灰谷龙胆站在她面前,微微弯着腰,一只手伸在半空中,看起来是想扶她又不敢扶。

      他的紫罗兰色眼睛里带着试探,睫毛微微颤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蹲在主人面前,等着被摸头的金毛犬。

      未优理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她认识这张脸,梵天的高层干部,灰谷兰的弟弟,每次开会能见面的时候都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长得确实好看。

      紫黑色的头发,微微卷着,像一朵刚被水泡开的水母,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嘴唇抿着的时候带着一点天生的弧度。

      未优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酒喝多了脑子不好使,可能是那张脸确实太讨人喜欢了,也可能两者都有,她伸出手,搭上了灰谷龙胆的胳膊。

      灰谷龙胆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然后他的胳膊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收紧,把她的重量接了过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扶一件易碎品,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自己的气息太粗会把她吹跑。

      未优理靠着他往外走,脑子里最后的清醒意识告诉她:你正在跟一个不太熟的男人走。

      可她的腿不听话,她的身体也不听话,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只能挂在他身上。

      她被人带上了车,带进了某个地方,带进了某个房间。

      一路上她迷迷糊糊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能感觉到那个扶着她的人始终保持着一种让她觉得很舒服的距离,不远不近,不松不紧,像是一把刚好合身的椅子。

      灰谷龙胆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家里。

      他没想做什么,真的没想,他就是觉得未优理喝醉了,需要个地方休息。

      她的人还没到,让她在会所大厅里躺着也不是个事,不如先来他家躺会儿。

      他把门带上,转身想去倒杯水——

      然后他的后背撞上了门板。

      灰谷龙胆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两只手腕就被人抓住了,那双手的力道大得离谱,像是两把铁钳子,死死地扣着他的腕骨,然后猛地往上一抬,压在了他的头顶。

      灰谷龙胆的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一看,未优理正骑在他身上。

      她的膝盖分在他身体两侧,裙摆散开来,铺在他的大腿上。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因为醉酒而泛起的红血丝,能闻到她呼吸里的酒味,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息扑在他的下巴上。

      未优理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是被人抹了一层胭脂,可她的眼神却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亮,像是两团火在瞳孔里烧。

      灰谷龙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啪。”

      左脸火辣辣的疼,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线。

      灰谷龙胆整个人都懵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反抗。

      他灰谷龙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

      他的手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肌肉绷紧,手腕用力——

      没挣脱。

      那双手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他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骨头被捏得嘎吱作响,可那双手就像是焊在了他的手腕上一样,连晃都没晃一下。

      灰谷龙胆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在梵天里,他的力气虽然不是最大,但也不至于被人按在门板上动弹不了。

      更何况按着他的还是个喝醉了的,看起来纤细得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女生。

      这不对吧!

      他抬起头,对上未优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醉意,没有迷糊,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冷淡。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不太听话的宠物,又像是在看一件让她不太满意但勉强还能接受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往冰水里扔了一把火,冷的地方还是冷的,可火焰在冰面上燃烧,蓝白色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美得不像真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的气息,就好像一朵高傲的蔷薇在他眼前缓缓舒展花枝,花瓣是美的,可花蕊里藏着刺,刺进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疼痛。

      灰谷龙胆咽了一下口水。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烫得像被火燎过,心跳快得不正常,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砸得他胸口发闷。

      未优理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沉默了片刻。

      糟糕,不会给人还扇爽了吧?

      她听说过有些人有这方面的癖好,但从来没亲眼见过,现在看着灰谷龙胆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某种期待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八九不离十。

      无语。

      她头更疼了。

      未优理松开他的手腕,从他身上下来,她的腿还是软的,走路的时候晃了两下,但好歹稳住了。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收拾得还算干净,床单是深灰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

      她懒得管这是谁的房间了,直接走过去,往床上一倒。

      床垫软硬刚好,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

      未优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心想:先睡一觉再说,有什么事明天醒了再处理。

      灰谷龙胆还躺在地上发呆。

      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被她捏过的触感,又疼又麻,低头一看,腕骨上一圈红印子,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

      他摸了摸自己被扇的那边脸,热度还没退,指尖碰上去的时候带着一种刺刺的痛。

      他看着床上那个已经缩进被子里的身影,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未优理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呼吸很轻,肩膀微微起伏,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灰谷龙胆看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未优理笑着摸他的头,说要给他奖励,然后她的手一路向下……

      灰谷龙胆醒来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傻笑,然后他发现——

      未优理正瞪着眼睛看他。

      那双眼睛从迷茫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

      灰谷龙胆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扣子解了三颗,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胸膛和锁骨。

      而他的裤子的皮带是松开的,不知道是自己解的还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弄的,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不可描述的场合里爬出来,浑身都透着一股暧昧气息。

      未优理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青色,最后定格在一种“我要杀人”的铁青上。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做局、记者、拍照从政生涯、身败名裂——这些词像弹幕一样在她的意识里刷屏,每一帧都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

      然后她的理智慢慢回来了。

      这里是梵天,她刚跟他们签了合约,正在蜜月期。高层们需要她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不至于蠢到在这个时候搞坏两方关系。

      而且可可那个人精得很,办事从来不出岔子,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留把柄。

      所以——

      未优理的目光重新落在灰谷龙胆身上,看着他那一脸“我做错什么了”的茫然表情,看着他敞开的衬衫和松开的皮带。

      所以这事,多半又是灰谷龙胆的自发行为。

      未优理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造了太多孽,杀人放火、作恶多端、无恶不作,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派了这么个人来折腾她。

      “你,”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衣服穿好。”

      灰谷龙胆乖乖地把衬衫扣好,把皮带系好,他全程不敢看未优理的眼睛,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未优理从床上坐起来,审视的看向他。

      灰谷龙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我昨晚什么都没做”,但说出来会不会显得他很没用?

      他又想说“我昨晚只是单纯地想让你休息一下”,可这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借口。

      最后他憋出了一句:“被子是你自己盖的。”

      未优理:“……”

      她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这件事之后,未优理几乎是隔三差五就要打电话给了可可,进行了一次严肃的、正式的、措辞严厉的控诉。

      “你的人,能不能管管?”

      可可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我也很无奈”的语气说:“灰谷龙胆不归我管。”

      “那你找能管的人管。”

      “能管的人只有他哥。”

      “那就找他哥。”

      九井一挂了电话,难得抽了时间去联系灰谷兰。他的原话是:“你弟每天一有空就去骚扰我们优质的合作伙伴,人家已经打电话来投诉了,你能不能管管?”

      灰谷兰正在家里敷面膜,听到这句话,面膜下面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他弟骚扰女生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应该说,从灰谷龙胆第一次顶着巴掌印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但他一直觉得这是年轻人的事,跟他没关系,他懒得管。

      可现在闹到合作伙伴打电话来投诉了,再不管就说不过去了。

      灰谷兰把面膜揭下来,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确认皮肤状态良好之后,慢悠悠地给灰谷龙胆发了条消息:把你要追的女人信息给我一下。

      灰谷龙胆秒回:你要干嘛???

      灰谷兰:帮你。

      灰谷龙胆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发过来一个文件。

      灰谷兰看着那个多的要命的文档,扯了扯嘴角。

      不过,他确实有个点子。

      当天晚上,未优理处理完公务回家,累得腰酸背痛。

      她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从早上九点坐到下午六点,中间只吃了个饭,她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地当一条咸鱼。

      她掏出钥匙开门,换鞋,走进客厅,然后——

      灰谷龙胆站在她家的客厅中央。

      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根带子,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胸膛和腹肌。

      他的头发半湿地垂在肩膀上,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滴,落在锁骨上,顺着肌肉的线条一路往下滑。

      客厅的灯被他调成了暖黄色的昏暗模式,茶几上摆着两杯红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未优理:“……”

      灰谷龙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他微微侧了侧身,换了一个角度,让自己在灯光下的轮廓更加分明。

      这个姿势他对着镜子练了至少半个小时,每一个角度都精心计算过,保证从任何一个方向看过去都是完美的。

      “欢迎回来。”他说,声音低沉而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性感。

      未优理站在玄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他是怎么进来的?

      然后她想起来了,上周她给了他一把钥匙。

      因为这家伙天天在她家门口蹲着,蹲到邻居都以为她被什么变态盯上了,报了两次警。

      她实在受不了,就把钥匙扔给他了,说:“你要是再蹲门口,就进来蹲,别在外面丢人。”

      她当时的意思是你可以进来,但仅限于“进来”,仅限于“蹲着”。

      不是让你进来开睡衣派对的。

      未优理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她看着灰谷龙胆那副“我是不是很性感”的表情,看着他精心凹出来的造型,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敞开的睡袍,看着茶几上那两杯一看就是新开瓶的红酒。

      她的血压在这一刻飙升到了一个医学上被认为可能危及生命的数值。

      “灰谷龙胆。”

      “嗯?”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性感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调子。

      “把我给你的钥匙还我。”

      灰谷龙胆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然后,”未优理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宁静,“从我家滚出去。”

      灰谷龙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局面。

      比如说“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比如说“我哥说女生都喜欢这种”,比如说“你看我这个角度是不是很好看”。

      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舌尖上打了个转,然后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未优理的眼神了。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再多说一个字,你就死定了。

      灰谷龙胆委屈的从他自己的裤兜里摸出那把钥匙。

      那是未优理上周才扔给他的,他专门配了一个粉色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小狗挂件。

      他乖乖地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低着头,从客厅走到玄关,从玄关走到门口,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像一只被主人赶出门的、满眼写着“我做错了什么”的金毛犬。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灰谷龙胆站在走廊里,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睡袍,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凉飕飕的。

      他掏出手机,给灰谷兰发了条消息。

      哥,你的点子不行,我被赶出来了。

      灰谷兰秒回:?不可能吧,她说什么了吗?

      灰谷龙胆:她让我滚。

      灰谷兰:你是不是没按照我说的做?灯光调了吗?红酒倒了吗?头发湿了吗?

      灰谷龙胆:都做了。

      灰谷兰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发来一条:没事,还有种可能,你喜欢的人万一是星冷淡呢?

      灰谷龙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他想了想,觉得不应该是未优理的问题。

      可能是他今天穿错了睡袍?黑色是不是太严肃了?要不要换个白色的?还是说应该直接不穿?

      他站在走廊里,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大概五分钟,直到身前的门又被突然打开,露出未优理一张绯红的脸。

      “你个混蛋到底弄的什么香薰!!!为什么我现在全身发热啊——!”

      被拽着腰带直接扯入房间内,房门被关上前,灰谷龙胆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哥哥对事情发展那么笃定了。

      敢情是香有问题啊??!!

      “愣在那干什么?混蛋!变态!呜…快帮我解决掉啊!等结束后我一定要杀了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if梵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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