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灰谷龙胆的恋爱物语》蓝楹向野

14、十四 正宫上门

　　灰谷兰觉得自己弟弟眼光十分独到。

　　这句话他想说很久了，只是不是夸，而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那种。

　　现在是灰谷龙胆跟他坦白自己有喜欢的女生的第二年。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弟弟确实没什么实力，追人追了一年多，别说在一起了，连个名分都没混上。

　　灰谷兰有时候半夜躺在床上想，换了他来，一个月最多两个月就搞定了。

　　也就是他不想谈恋爱，谈恋爱耽误睡觉，睡觉才是人生的真谛。

　　今天灰谷龙胆依旧是脸颊红红的，开开心心回来的。

　　别误会，他那可不是什么害羞，纯粹是因为又挨扇了，左脸上一个清清楚楚的巴掌印，五指分明，连指节的长度都对得上，一看就是被人用了不小的力气扇的。

　　可灰谷龙胆依旧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灰谷兰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透过面膜纸的两个眼洞看着他弟那张印着巴掌印的笑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龙胆他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还是说，被喜欢的女孩子打真的会很爽？

　　灰谷兰不知道，他又没被女生打过。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灰谷兰最终还是没忍住，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栏里犹犹豫豫地打下一行字：被喜欢的女生打还觉得很开心是什么心理？

　　他等了几秒钟，搜索结果出来了。

　　第一个链接的标题是：《关于BDSM倾向的早期表现与自我认知》。

　　灰谷兰：“…………”

　　他点进去看了大概两分钟，然后默默地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哇哦。

　　他弟很有可能是个m。

　　不，不是很有可能，是板上钉钉。

　　灰谷兰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面膜都快干了才想起来揭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他弟贴上了这个标签，然后翻了个身，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丢的是整个灰谷家的脸。

　　本来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跟他没什么关系，灰谷龙胆爱挨打就挨打，爱当m就当m，他又不是他爹，管不了那么多。

　　可问题是他要和灰谷龙胆一起参加东万的集会。

　　而灰谷龙胆已经不止一次顶着个巴掌印在集会上露面了。

　　第一次的时候，大家以为是意外，第二次的时候，大家开始窃窃私语，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灰谷兄弟的名声在那摆着，谁敢当面问他脸怎么了？

　　可眼神瞒不住啊。

　　灰谷兰觉得自己看谁都像是在看他，那些目光从他弟脸上的巴掌印移到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仿佛在说：你们灰谷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斑目狮音那家伙还私底下来问他，说龙胆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用不用他去帮忙？

　　灰谷兰当时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可以拿去当表情包。

　　他总不能说自己弟弟是个m吧？

　　所以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一句：“不用，他自己乐意。”

　　然后斑目狮音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了。

　　灰谷兰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他弟丢人不要紧，但不能连累他也跟着丢人，于是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亲自去找一下那个女生。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弟心甘情愿挨打一年多还不撒手。

　　两天后的傍晚，秋叶原，某家甜品店后门的小巷子。

　　未优理刚下班，换掉了上班的装扮，穿回了自己的校服。

　　她今天累得够呛，店里来了个学校毕业团建，二十多个人点了一堆东西，她一个人端了十几趟盘子，腿都跑细了。

　　她揉了揉肩膀，正想着晚上回去吃什么，一抬头，巷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长发松松地搭在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味道。

　　未优理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她总觉得好像见过这张脸，是在哪呢……

　　啊，想起来了。

　　是灰谷龙胆的正宫男友找上门来了。

　　人家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可她又不是灰谷龙胆的谁，她就是灰谷龙胆养鱼池里的一条鱼而已。

　　现在正宫来了，肯定是发现她这条鱼最近蹦跶得太欢了，来兴师问罪了。

　　未优理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她想自己最近是不是确实有点过分了，导致事情败露。

　　此时此刻的未优理甚至有点心虚，毕竟她确实收了灰谷龙胆不少礼物，总不能是来讨债的吧？

　　可转念一想，关她什么事？是灰谷龙胆自己要追的，她又没逼他。

　　“你是未优理？”灰谷兰开口了，声音比灰谷龙胆的要低一些，带着一种淡淡的沉稳。

　　他在看到线下真人之后，确实可以明白自己弟弟为什么栽进去了，尤其是当对上那双眼睛，哪怕知道对面是灰谷龙胆喜欢的人，灰谷兰都下意识晃神了片刻。

　　回过神来，灰谷兰在心里给他弟点了个赞，眼光确实不错，就是自家弟弟脑子不太好使。

　　“你什么时候和龙胆在一起？”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纯粹就是想知道一个时间节点。

　　他弟追了一年多了，花的钱和心思都不少，要是未优理明确拒绝就算了，可偏偏她照单全收，要是没有在一起的打算，灰谷兰觉得自己应该和她好好谈谈了。

　　毕竟当哥的，总不能让弟弟被人白嫖吧？

　　可这句话传到未优理耳朵里，完全变了味。

　　你什么时候和龙胆在一起？

　　什么意思？正宫来宣示主权了？问她什么时候和他男朋友在一起？这是来警告她离远点的意思吗？

　　未优理的神色复杂起来，她看着灰谷兰那张仔细看去和灰谷龙胆夫夫相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被抓包的心虚，有被人找上门的恼怒，还有更多的其实是对灰谷龙胆的不满。

　　她沉默了片刻，决定先发制人。

　　“没在一起过。”未优理这么说，语气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然后她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她被找上门啊，明明是灰谷龙胆那个渣男两头骗。

　　于是她看着灰谷兰的眼睛，带着一丝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他找出轨找小三了？”

　　灰谷兰：“……”

　　灰谷兰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的表情从冷淡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非常微妙的，像是介于“你在说什么”和“我是不是听错了”之间的空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出轨？找小三？谁？他弟？

　　灰谷兰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怎么就这么让人听不懂呢？

　　未优理看着他的反应，以为自己戳中了对方的痛处，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别太难过了。”

　　灰谷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大脑还在重启中，进度条大概卡在了百分之三十的地方，怎么也加载不出来了。

　　他本来准备好的那些话，什么“你对我弟到底是什么态度”、什么“如果你没那个意思就别吊着他”，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是他弟真养鱼的话……

　　灰谷兰不敢想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人在追。

　　他得回家问清楚他弟到底在搞什么鬼？什么出轨？什么小三？

　　灰谷兰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时候，未优理还在原地站着，她看着那个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灰谷龙胆的正宫看起来人还不错，至少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客客气气的，被绿了还这么有涵养。

　　可惜摊上了灰谷龙胆这么个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