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之择一》秦朝小明

4、风暴前夜的伪装 修复制服、

　　修复制服、掩埋焦土，城市的机器在白昼来临时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抹去夜里的疯狂。
　　三泾18号的爆炸在清晨的社会新闻里被缩减成了豆腐块大小的通栏：“龙岗区一老旧住宅因燃气管道老化发生闪爆，造成一人死亡，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没有提及化学催化剂，没有提及“Project Z”，更没有提及市局刑侦二支队队长和法检顾问的名字。云廷集团在C市的控评能力，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密不透风地将所有的血腥味都锁在了粉饰太平的霓虹灯下。
　　接下来的三天，顾俭被韩陆秘密安置在市局招待所一间没有窗户的内舱房里。
　　这里足够安全，也足够压抑。
　　房间中央那张简易的木桌上，摆放着那台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尼康D850。技术科的数据恢复专家熬了两个通宵，用高精度的读卡器和微控针脚，终于从那张被高温轻微变形的CF卡里，剥离出了爆炸前二十分钟的最后三张影像。
　　顾俭坐在台灯下，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电子修复件。
　　第一张照片，是那个带着粉色蝴蝶结的小花园，阳光稀疏，带着老城区特有的颓败与宁静。
　　第二张照片，焦距拉近，防盗窗后的那张烧伤的脸清晰可见。拉扯变形的瘢痕组织、干瘪的嘴唇，以及那双在镜头里显得格外突兀的、属于年轻人的清亮瞳孔。
　　第三张照片，则是那人抬起手做“再见”手势的定格，而在他那只扭曲的手腕内侧，由于衣袖在动作间微微上拉，露出了一个极小的、暗红色的刺青。
　　那是一个由两个相互咬合的“C”字组成的圆形标识。
　　“云廷集团第一批‘耗材’的编号烙印。”
　　韩陆不知何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盒已经凉透的生煎包。他身上的连帽衫终于换成了干练的藏青色警用夹克，胡渣刮得很干净，整个人显得锋利而沉稳。
　　他把生煎包往桌上一放，指了指那张带有刺青的照片：“技术科比对了十年前云廷生物在C市周边山区做的‘医疗扶贫’档案。这个死钉叫林阿水，十四年前因为山火全身大面积烧伤。云廷集团资助了他全部的医疗费，并把他带进了‘云廷康养生态园’的复健中心。从那以后，他在法律意义上就成了一个死人。”
　　顾俭接过一个生煎包，却没有胃口吃，只是捏在手里，任由油渍浸透了纸包。
　　“十四年前就开始布局了……”顾俭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云振东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养蛊。把这些无家可归、对社会充满仇恨或者感激的人圈禁起来，用‘硫代多巴胺-Z’改造他们的大脑，让他们成为最听话、最不怕死的‘工具’。”
　　“所以，下周四的慈善晚宴，是云振东的封神台，也是我们唯一的解剖刀。”韩陆在桌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两张黑金配色的邀请函，扔在桌面上。
　　邀请函的设计极尽奢华，边缘用真金质地的金箔掐边，正中央赫然是云廷生物上市五周年的纪念徽章。
　　“这两张东西，是我动用了老爷子当年留在省厅的一点老关系，从省商会硬生生抠出来的。现在的二支队被盯着太死，程川他们只要一动，云廷的法务部和市局某些高层的电话就会直接打到我手机上。顾俭，这次进去，没有增援，没有后方，只有你和我。”
　　韩陆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沉重。
　　顾俭缓缓放下手里没有咬过的生煎包，伸手拿过了其中一张黑金邀请函。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凸起的云廷标识，嘴角扯出一抹清冷的笑意：“韩队，从我决定来C市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只要能撕开云振东的皮，我不介意和单枪匹马。”
　　“好。”韩陆长身而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那接下来的三天，你需要换个活法。顾顾问，法检系统那些古板的黑套装可进不去龙岗大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