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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时之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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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赐予我的也许并非是爱,
但我把它延续成爱,
所以我微笑着,因她的成长而欣慰。
可是在我还来不及碰触这份喜悦的时候,
您又把一切都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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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住的,心中突然涌现的情愫。
手上的戒指,不知何时凝结的雾气,慢慢的化开来。就像是火海中的一颗泪滴,还没有看清楚,便挥发的一干二净。
为什么会如此的不安?
迷乱的月色下,惶惶不可终日。
轻叹了口气,他低头自己手臂上的烧伤,逐渐消退的红肿后,是略微褶皱的皮肤。
只要稍微再恢复一下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他想着。
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举着八角碎片的少年哧哧的笑着,嘴里哼着乱七八糟的歌。
先出生的杰罗德,似乎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拥有着最纯净恶魔血统的他,成长所需要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因为他的一天就是别人的两年。
阔别七千年的哥哥,依旧是14岁。
对上以诺复杂的凝视,杰罗德的脸上立即换上一副不爽的表情。
他的弟弟,不知何时已成为风姿卓著的青年。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他没想和他打招呼。
他并不喜欢他,要父王救他回来也只是不想欠他的人情,仅此而已。
谁让他要和他抢母亲呢。
抢走母亲的弟弟……有罪的爱,抑制不住的恶意延伸。
突然停下脚步,杰罗德放弃了直接走开的想法,转身看着少许惊讶的以诺,笑颜如花。
“母后在拜占廷哦,你不用太担心,她很好。”
拜占廷?
恍若被人猛的戳了一下,以诺的身子微微一颤。
半觉醒的母亲,心中只有杀戮的母亲,如果发现自己是在拜占廷,她是绝对会把那里夷为平地的。如果是这样,米纱必定会出来阻止。
米纱,他的小米纱……
“猜对了,”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杰罗德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母亲正在那里大开杀戒呢,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竟然还想防碍她。”
稍微停顿了一下,“那个孩子,好象是叫……恩,叫什么来着?”
“她怎么样了?”以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很好啊,你认为有什么能伤到已经觉醒的母后么?”故意曲解以诺的话,杰罗德沉入心中越来越深的黑暗。
“我是说米纱!”
“原来那个孩子叫米纱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漆黑眸子中的笑意更加诡异。
焦虑?担忧?紧张?恐惧?不,那样的心情是比任何一个形容词的表达都更甚数千倍的。
“她到底怎么样了!”几乎是用吼出来的,以诺紧扣的十指深深的陷入杰罗德的皮肤。
“死了。”
最简单的回答,不需要任何华美的词语来修饰。
两个字的冲击,足以颠覆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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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的指尖上,红的几乎滴下血来的月色。睁眼闭眼间,满目凄凉。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把我的心还给我。”突然消失在月光下的笑容,莉莉丝颤抖的嘴唇旁,挂着一颗浑浊的泪滴。
伸着的手,无理又无奈的要求,杀人者的眼泪,怎么拒绝?
伊迪安紧紧握着米纱留下的缎带,一阵沉默。
命运,你究竟要玩弄我们到什么时候?
“啧,磨磨蹭蹭的,真是看不下去啦。”并不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月幕下,是黄金的发丝,双目如血的少年。
里昂?因失血过多而接近昏迷的安娜雅,正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缓缓的睁开眼睛。
看着暗自神伤的众人,里昂微笑着。
自她接受初拥后就不曾看见过的,他的笑容,单纯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微笑,竟是如此的陌生。
他身后的双子背着手,摇晃着她们纤巧的身体,颇为无聊的用脚在地面画着圆圈。
伊迪安蹙着眉头,里昂的突然出现,真是乱上加乱。
混乱中只知道杀戮的莉莉丝,再加上拥有该隐里量的里昂,看来血族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不自觉的露出一丝苦笑,塞特,原来你也有算错的时候。
“太沉闷了,”里昂环抱着双手,血红的双眼泛着朦胧的绿光,“我们来玩点新花样吧。”
里昂,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安娜雅喘着气勉强坐起来,支撑着身体的双手不停的发抖。
“滚开!”一弯黑月猛的向里昂袭去,莉莉丝漆黑的双瞳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黑色的光球崩出,双子合力阻挡在里昂面前,生硬的化解了她的攻击。
“好样的,”莉莉丝笑了起来,只可惜笑意仅限于嘴角的弧度,“这一下呢?还能接的住吗?”
黑色波光涌动着,在她的头顶聚集成一大片的阴影。
正要发作,眼前的里昂却慢慢的扭曲了,雾蒙蒙的身影,呼吸声中心脏的鼓动。
白银的眼珠,白银的长发,还有优雅又带着淡淡悲哀的笑容。
……该隐?
看着眼前的身影,莉莉丝的表情瞬间呆滞了。于是,缓缓的挪动着脚步,一步步向他靠近。
“我亲爱的莉莉丝。”微笑着的他缓缓伸出手。
过于明显的陷阱。
“不要过去!他不是该隐!”伊迪安想上去阻拦,双子却抢先跳到她的面前,硬生生的将她结到一个“界”中。
也有人会自愿跳进去。
现在的莉莉丝,除了他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该隐。他是该隐,我的该隐。
多么熟悉的呼唤,多么熟悉的身影,多么熟悉的气息。
刻进灵魂的记忆里,朝思暮想的爱人,带着令人沉迷的香甜味道。七千多年的思念,漫长的轮回终结后,终于碰触到的,爱人。
等得太久的相拥,冰冷的,赤红的月光下,鲜血四溢。
环抱着虚幻的爱人,胸膛被无情贯穿的莉莉丝,在笑。
暗红的血液的翻滚着涌出她的伤口,像荒原的困兽一样苍黄的逃。
但是她依然直勾勾的看着他,笑着。
她的右手,同样穿过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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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憎恨,都源自于爱。
延伸着杀意的爱,是有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