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痕》胧夜

19、伤痕的证据

　　知道你一定会问起，
　　所以我留着那道伤痕，
　　作为履行了承诺的证据。
　　·
　　天蒙蒙亮的时候，莉莉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昨天思绪混乱的等以诺回来，没想到后来竟然睡着了。
　　揉了揉自己略微凌乱的头发，正准备起来，突然发现了旁边躺着的小小身体。以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来了，躯蜷缩在沙发里，脸上带着疲惫和少许痛苦的表情。
　　“以诺。”低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莉莉丝伸手触摸着他凉冰冰的小脸蛋，抚着他微皱起的眉头。
　　你现在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会在在睡着的时候露出这么悲哀的表情？
　　手滑到他的下鄂，突然摸到一阵粘稠。
　　轻轻翻开以诺的衣领，莉莉丝看到他苍白的颈项上那道长长的伤口。
　　心中猛的咯噔一下，难道他真的是去杀米纱了吗？
　　小心的把以诺抱进房间里放到床上，仔细的替他盖好被子，慢慢的拉上房门，莉莉丝尽量把动作放轻避免把他吵醒了。
　　等她关上房门后，以诺的慢慢的睁开了他的眼睛，一脸忧虑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
　　·
　　清晨的第一丝阳光在人类的眼里是最圣洁与光明的，据说对吸血鬼来说却是最致命的。虽然以诺他们似乎不怕阳光的照射，但是仍旧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将窗帘拉的紧紧的。
　　“罗纳特，告诉我真相。”莉莉丝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四周空荡荡的，安静的几乎能听到针掉到地板上的声音。
　　“别假装不存在，我知道你一定在附近，”她用力锤了沙发的边缘一下，火红的头发随之荡漾起美丽的光泽。
　　一阵轻佻的笑声响起，罗纳特的身影果然出现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莉莉丝，用双手将她禁锢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为什么我一定在附近？我为什么非得在你的旁边转悠呢？”漆黑的头发笼罩在她的身上，遮住她眼中残余的光亮。
　　“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叫以诺去杀米纱？我要里昂来干什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莉莉丝浅蓝的双眸正视着他的金眸，“我知道我有好几次突然失去意识，那时候的我……到底做了什么？”
　　罗纳特金色的眼珠闪烁了起来，突然低下头靠近她的鼻尖。
　　“你确定你要知道吗？”他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莉莉丝性感的阔唇，“有些事一旦说出来了，就会……”
　　“你直接说就好了，”莉莉丝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伸手端起一杯咖啡凑到嘴边。“废话太多会很扫兴。”
　　长长的叹了口气，罗纳特离开了莉莉丝所在的沙发，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还真是不了解男人的心。”他瘫倒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画，上面画着一个赤发黑眼坐在猩红的火海中的女人。
　　“知道那幅画上画的是什么吗？她本是神为亚当创造的第1任妻子，因不满女人比男人柔弱而抛弃了亚当，在逃离白之月后接受路西法的诱惑成为夜之魔女，是拥有‘灼烧世界的红发和吞噬光明的黑瞳’的恶魔之母。在一次和天界的大战中，她意外的和‘该隐’相遇了，她爱上了这个优雅但是悲哀的男人。但是爱情不一定都是美好的，因为她可怕的独占欲，她要该隐在她和他的原配妻子伊迪安之间作出选择。该隐为了整个血族而选择了伊迪安，她就抱着她刚出生的儿子离开了。”
　　罗纳特用一只手捂着额头，金色的眼珠直直的盯着壁画上的红发黑眼的女人。
　　“原本大家都认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是在神突然用洪水清洗了整个世界以后，她带着儿子和孙女回来了，并开始不断的屠杀其他的血族……”
　　“几乎所有的2代吸血鬼都被她杀掉了，唯一剩下的只有受卡玛利拉保护着的伊迪安。”
　　“卡玛利拉……”莉莉丝微微皱了皱眉头，知道这是最强大的血族联盟的名字。
　　罗纳特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回忆那些惨烈的战斗。
　　“夜之魔女和她的孩子们成为了吸血鬼千万年来谈之色变的噩梦与禁忌，后来的血族称她们为‘Antediluvian’。”
　　“Antediluvian？！”听到这个单词的莉莉丝几乎跳了起来，如果Antediluvian是指的她们，那么沙利尔的失踪又是怎么回事？
　　“没错，Antediluvian……她们和卡玛利拉的对立终于引发了第1次‘圣战’。为了拯救岌岌可危的血族，伊迪安唤醒了沉睡了的该隐。该隐在和作为Antediluvian的孙女儿的战斗中神秘的消失了，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奇怪的是他的孙女儿竟然在那以后成为了卡玛利拉三大掌权人之一的执法者，她的名字叫米纱依娜。”
　　“米纱依娜……？”莉莉丝神色怪异的看着罗纳特，突然想起他说自己叫以诺去杀了米纱的事。
　　仿佛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的，罗纳特轻点了下头，“就是那个‘米纱’。”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了下去。
　　“后来夜之魔女在战斗中被米纱所杀死，但是她并没有被完全消灭，因为她和吸血鬼不同，她拥有不灭的灵魂。她的儿子也在战斗后消失了，6000多年来没有人再见过他，只有少数的几个高等吸血鬼还记的他的名字：‘以诺’。”罗纳特说完这些，长长的吐了口气。
　　而莉莉丝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以诺……？”
　　罗纳特向以诺房间的方向瞟了一眼，点了点头。
　　米纱是夜之魔女的孙女儿，如果以诺是夜之魔女的儿子，那么……
　　“我……居然让以诺去杀了他的女儿？”惊惶的张大双眼，莉莉丝的手不禁一抖，杯中的咖啡立即洒了出来。“不……不是的，以诺还只是个小孩子！”
　　罗纳特闭上了眼睛缓缓的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要用看人类的眼光去看吸血鬼，改变自己的身形对高等吸血鬼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是你：‘夜之魔女莉莉丝’的儿子。”
　　砰的一下，杯子应声而裂，咖啡和搪瓷碎片落了一地。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莉莉丝慌乱的站起身来，因为说话太急促而显得有些喘息着。
　　怎么可能？她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夜之魔女，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
　　“他说的是真的。”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莉莉丝的背僵直了，慢慢的转过身，她看到的是一个美的不可方物的银发青年，同样银白的眼珠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他正靠在门扉上，脸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而他白皙的颈项上，赫然印着一条长长的伤口。
　　那条伤口的位置和形状……
　　“……以诺？”莉莉丝的嘴唇颤抖着，许久才发出了干涩声音。
　　以诺深吸了口气，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跪了下来，拉起她的手背抵在额头，“是的，我是以诺，我的母亲。”
　　·
　　绝口否认了，
　　不能承认的事实，
　　一旦揽下了罪孽，
　　就必定要背负沉重的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