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力场的真相 去见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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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
韩元镜啧了一声，然后他纵身一跃，跳进了前方垂直的米白空间里。
经过短暂的急速坠落，韩元镜忽然感觉到有一股轻风托住了自己的身体，让他下落的速度没有先前那么快。
不，不对。
那种感觉不像是轻风，反而像是……
韩元镜松开了手，让手电筒脱离自己的掌控，见到手电筒也轻轻地漂浮在了米白空间之中。
他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看清自己正在以匀速下落。
这样感觉反而更像是。
他在宇宙的真空中行走，没有受到地心引力的拉扯；他在水中往下潜，那种异于空气中的阻力会托起他的身体。
在下潜的过程中，韩元镜见到了一群死去的触须团，那也许正是霍之杀死的那一团，之后又是一团一团死去的触须，他还可以通过环境瞥见曾经发生的恶战。
“咻！”
犀利的尖啸倏忽而至，韩元镜猛然抬头，望见有数条聚拢在一起攒动的触须蜂拥而至。
“噗嗤！”
炽热的激光自光剑剑柄中刺出，将数条触须尽数烧断。
被烧断的触须顺着垂直的空间上浮。
但韩元镜没有在空气中闻到焦糊的气味，他只能感受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淌到了自己的身边。
韩元镜知道这种感觉，而且他在前不久才体验过这种感觉。
他猛然瞪大了双眸。
其后韩元镜倏忽伸手握住了前方的一团空气，然而在他的手臂迅速前伸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数百倍高于空气的阻力。
就和他曾经潜入冰冷潭水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不是空气，是一种液体。
一种像是空气般透明的液体，与水拥有着相同的密度，但又能让人类在其中自由呼吸的液体。
他继续下潜，见到了一群又一群的触须团，斩杀了一个又一个的触须团。
但他还没有打开纽扣耳麦的通讯功能。
韩元镜之前数过，诡调局开发的通讯器在这个力场里的初次使用时间最多不超过十秒，在信号故障的重联后，也只能再坚持二十秒。
而这三十秒对于韩元镜来说，异常珍贵。
他必须把它们保留到最关键的地方。
“……”
韩元镜看清了位于自己面前的东西，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他这一次目睹瞬间涌进他的大脑里，过多且充沛的情报不顾人类可以承受的极限而一股脑地涌来。
精神上的痛苦在极短的刹那具现化，痛到韩元镜身体的每一次细胞、每一个器官都在被挤压、被压缩。
但这些都并不是韩元镜面前的巨物有意为之的。
这是一种并非出自面前巨物本意的、客观上的结果，而这些也并不可能是面前巨物所能主动造成的。
只因位于韩元镜面前的巨物并不是什么拥有自己大脑的生物。
那是一根无比硕大的管道。
“怦！怦！”
健康有力的跳动声自那根管道处传出，随着那一声声极富节奏的搏动，绿色的淋巴血在膨大的管道内部流淌。
韩元镜捂住自己的头，忍受着头疼欲裂的痛苦，仿佛是灵魂也正在与面前的血管一同嗡鸣搏动。
他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让他看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但韩元镜认得这条鲜绿的血管。
他年幼时曾经在父母的生物学手记中见到过它的手绘图。
这是蚂蚁的心脏。
而蚂蚁的血液，恰好是透明的液体。
韩元镜突然想起了曾经在洞穴里见到的巨物拖拽痕迹，以及是孔隙密布的路面。
米白色的光滑空间——如果将渺小的蚂蚁放大百倍千倍，那么有些品种的蚂蚁也会看起来像是米色。
他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面前这只无法得见真身的蚂蚁体内。
韩元镜强忍着灵魂震荡的剧痛，眯着自己的眼睛向前方望去，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将前方属于蚂蚁的巨大心脏完全看全。
那么，这一只蚂蚁的真身到底会有多么巨大？
之前那些移动着的洞穴石壁，是否也是祂心脏跳动的副产品。
祂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与地下的洞穴相接，这是否代表着地下洞穴也是祂身体的一部分呢。
而且，祂真的只有一只吗。
要知道蚂蚁可是群居生物。
在这个世界中，人类的国度就是建立在祂的族群之上吗。
过度的精神污染源源不断地攻击着韩元镜的大脑，让他几乎没有办法去思考。
他艰难地举起自己的手，按在耳中纽扣耳麦的开关处。
“滋啦——”
代表着开机的电流声划过韩元镜的大脑。
“听着，”韩元镜说，“祂根本不是什么邪神，没有名字，也压根就不会在乎人类中有没有自己的信徒。”
韩元镜听见耳麦另一侧陡然加重的呼吸声。
“因为，祂们是群蚂蚁。”
最后一个字从韩元镜的口中吐出，他就骤然失去了全部的力道，右手无力垂落，连带着纽扣耳麦也从耳中脱落，被人类感受不到的液体冲走。
曾经，叶霖使用‘蚂蚁试图借助人类的力量’的比喻去形容邪神的信徒，认为邪神信徒的仪式是将位于地球之外的存在吸引过来。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人类在渺小的昆虫之上建立起了新的文明，将渺小的昆虫踩在脚下。
但，真正的蚂蚁到底是谁呢。
人类在地下的祂们面前，也不过是如同蝼蚁般的存在而已。
韩元镜仍在透明色的空间中下沉，过多的信息流涌入大脑，让他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就连手指也无法弯曲，更别论摁在手臂内侧的墨字处，进行力场答案的判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发苦的咸味漫过韩元镜的鼻腔，他的眼神微动，却没能在视线里看见那抹熟悉的暗影。
可是，韩元镜感受到有一只尖尖的手爪划过他的手臂，将探洞服的衣袖嘶啦一声撕裂，锋利的长甲蹭过他手臂内侧的柔软皮肤，刺在力场的那四个墨字上。
对方没有留力，尖锐的利爪甚至将韩元镜的皮肤戳出点点的血珠。
韩元镜没在意，他轻笑一声，借助着未暴露真容之人的帮助开始进行判定。
“在这个拥有无数生命的世界上，位于深不可测的地下世界，沉睡着无比强大的蚂蚁类生命，被该世界‘除魔师’组织称之为邪神。所谓【众生之上】有三种答案，其一，指载入者初始身份之众生上为隐藏秘密的邪神信徒；其二，指洞穴生物等类皮行者众生时间上的先祖为守护洞穴的堕落巫师；其三，指位于地底蚂蚁类众生之上的人类族群。”
韩元镜猛地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脱离，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又躺在科研所检验科里，左手背上扎着针管、吊着水。
他揉上自己的太阳穴，缓解着体内无处不在的疼痛。
之前因为力场特殊性而被遗忘了的记忆瞬间涌上脑海。
他想起了自称来自神秘组织的医生况成安，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冰冷潭底见到的。
闻人枫。
韩元镜快速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掀开身上的薄被，就要下床，然而他刚一动作，自己的肩就被人狠狠地摁住，刚刚苏醒还没有恢复力气的身体就被人压制回病床上。
林茵成恶声恶气地给他处理着手背上针孔的惨状，“你的手是铁打的，但你的人可不是铁打的。”
“我没事，我好得很。”韩元镜挣扎着就要起身。
“好得很？”林茵成翻了一个白眼，“如果你没有烧到40度整整三天，又昏迷了一个星期才醒过来，我也会相信你说的这些胡话。”
她又想说些什么，结果一眨眼，面前的人就啪的一声下了床，急匆匆地套上拖鞋往医疗室外跑。
林茵成发出一声爆喝：“韩元镜，你要去哪里！”
韩元镜的动作一顿，他扶住医疗室铁门的手捏紧了门框，紧接着毫不眷恋地拔腿就走，“去见闻人。”
“闻人枫已经死了！”林茵成踩着高跟鞋了出去，认出了韩元镜正要往存放闻人枫尸体的冷室走，她追不上韩元镜的速度，错过了那一趟电梯，只能死死地盯着电梯门。
“你再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迟早有一天就会死，真的去见闻人枫了！”
韩元镜没有回头，“倘若我没有搞懂这一切的话，我和死了没有区别。”
他搭着电梯下到了科研所的负一层，迎着惨白的灯光推开了存放着闻人枫尸体的冷室，却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所长？”
科研所所长许兆远坐在办公桌后，表情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着面前刚刚苏醒的病人。
望见韩元镜丝毫没有整理过的凌乱病号服，看清因为粗暴地拔出输液针而生出紫斑的左手背，以及脚上那双完全不合脚的拖鞋。
许兆远叹了一口气，“你还是那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没什么可在意的。”韩元镜的目光略过了许兆远，他望向房间另一侧，躺在透明冰棺里的闻人枫。
收藏品[零下]可以将亡者的尸骨保存在最鲜活的状态，不论是谁见到了都不会怀疑躺在里面是一个死人。
韩元镜：“他……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许兆远没有去看[零下]冰棺，他最近几乎每一天下班都会先去医疗室看一看昏迷中的韩元镜，再下到负一层来这里坐上十几分钟，这里有没有发生变化、发生了什么变化，许兆远算是再清楚不过。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韩元镜的身上，“一个死人。你又想他有什么变化呢。”
韩元镜只是沉默。
许兆远却没再提这件事，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我看过机动部队移交过来的【众生之上】报告书了。”
“机动部队已经将篡夺秋武和他搭档身份的那两个类皮行者处理掉了，我估计他们也会加强检查，杜绝这种情况的再发生。”许兆远说到一半，又突然开口，“叶霖、李循，那两个孩子就是叫这个名字的吧。”
韩元镜忽然抬眸：“所长你什么意思。”
“元镜，你见到那个叫叶霖的孩子之后，是不是触景生情，产生不该有的情绪了。”许兆远内含隐忧的眼神落到韩元镜的身上。
“哈。”韩元镜说，“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吧。”
“好，那我就直说吧。”许兆远的声音铿锵有力，直直地砸在韩元镜的心头，“元镜你是不是见到闻人枫了，就在最近。”
韩元镜一滞，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握紧了左臂，按在如今根本认不出丝毫痕迹的手臂内侧，那件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被他攥出一条又一条的褶皱。
他知道许兆远不可能知道他的手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韩元镜还是本能地这么做了，他在暗地里唾弃着自己的懦弱，懦弱到根本不像是往常的自己。
韩元镜：“你知道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力场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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