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我那背后灵好友[无限]》潜星

42、祂之名 因为我们是

　　“所以，你想要阻止这个力场里祂的降临，我没有猜错吧。”
　　褚煦川沉着地说。

　　“随你们怎么想，”韩元镜摇头。
　　他脚步一转，探洞鞋在布满鲜血的地上划出一道红痕，“你们如果想，就先回诡调局吧。”

　　“叶霖。”韩元镜走到了叶霖的跟前，语气依旧是令人火大的命令式口吻，直截了当，“告诉我怎么阻止邪神的降临。”

　　“你们到底是谁，怎么老说出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叶霖咬紧牙关，但他居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韩元镜他们到底是谁了，只剩下那几乎疯癫一样的想要相信他们的念头。

　　叶霖：“师父？”

　　“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赵迟摁住了叶霖的肩，“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本来就不应该让外人窥探，倘若我们能得到你们的帮助，真是感激不尽。”

　　赵迟：“阻止邪神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仪式，获知祂的模样与真名。”

　　“完成仪式？”韩元镜用旁光瞥向后方的幽深洞道，“被拽进去，然后被‘吃’掉吗。”

　　赵迟也知道这个提议简直是强人所难，音量不自觉地变低，“只有邪神的信徒才可以完成仪式，而只有人类在仪式成功的那一瞬，才有资格了悟祂的信息，这是祂对信徒的恩赐。”
　　说到最后，赵迟又心生后悔，“你们没有必要做这些，我们还会找到别的仿佛去阻止祂。”

　　韩元镜没有理会，“你只需要提供信息，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决定。”
　　他摘掉了披在肩上的保温毯，轻声低笑，“这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韩元镜的脚步一顿，他抬头望向挡在自己面前的盛以期，后者脸上的担忧之色简直溢于言表。
　　这让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多费口舌，“放心吧，我还没有蠢到要自杀的地步。”

　　韩元镜从战术腰带中扣下了那枚纽扣耳麦，坠在指间摇晃，“我们在走进那个洞道之后，就将所见到的景象通过这个耳麦传递到外面的人耳中，然后立即进行判定脱离力场，这样的危险性远没有到十死无生的程度。”

　　他才将纽扣耳麦塞进自己的耳朵里，又有一只手摁在了自己的肩头。

　　霍之对他灿然一笑，“别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啊，我可是不会袖手旁观的，说起来我也是你在机动部队的前辈，不是吗？”

　　韩元镜眸色一动，其后他又恢复常态，“我可管不了你们要怎么做。”

　　“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霍之朗声道，她又回头头去安慰面色复杂的褚煦川，“褚煦川，不如你先脱离力场，返回诡调局告知总部类皮行者的消息，这样以来也算是一份保险。”

　　“我们的任务是捕捉奇物，关闭力场。你们这简直就是舍本逐末。”褚煦川咬紧了牙关，冷硬地说，“但——”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队友身上。

　　“我也根本做不到对这个平行世界置之不理！”褚煦川暗骂一声，“我来做第一个。”

　　褚煦川：“韩元镜。”

　　“嗯？”

　　“由你来负责事情的发展，绝对不要让诡调局陷入危险。”褚煦川冷静地交代。

　　韩元镜耸了耸肩，“我可不能保证。”

　　褚煦川已然下定决心，“但我相信你。”
　　言罢，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迈出了屏障防护的范围，朝着幽深而神秘的洞道走去。

　　“滋滋——”
　　耳麦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音，机动队员们摁住了耳中的耳机，他们听见了褚煦川夹杂着沉重呼吸的声音。

　　褚煦川：“很、很好，我现在被之前看到的触须抓住了，这里……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宽敞的多，但是也很黑……等、等等？”
　　信号在这一刻突然中断，直到过去了好几秒之后，耳麦里才又一次传来褚煦川的声音，他听起来变得更加虚弱。
　　“这里突然变得很亮……白色的，像是大理石一样的白色……建筑……大，我看不清楚……”

　　“唔！”褚煦川发出一声闷哼，“太……我……脱离……”

　　耳麦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阻挡着众人与幽深洞道的透明屏障也因为使用者的消失而怦然破碎。
　　幽深洞道以外陷入了一片寂静。

　　霍之拉下了自己的衣袖，“看来褚煦川已经完成了0-1的探索，接下来让我负责从1到2的部分吧。”
　　她转身向其他人笑笑，“别那么有心理负担，这是为了获取关于【众生之上】线索所必须的事情。”

　　“滋滋——”
　　耳麦里再次传来嘈杂的电流声音，这一次卡顿的声音更久、空白的间隔更长，盛以期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多少秒，才能听清霍之的声音。

　　霍之：“我穿过了褚煦川刚经过的地方，来到了更深的区域，这里像是垂直的，但我感觉不到重力，触须正抓着我往更深的地方去。”
　　耳麦里又是一片更长时间的停顿，过了很久很久，通讯器才恢复勉强的通信。
　　“我看见了那些触须的本体，那简直就像是一团线球，根本就没有大脑和其他器官，但还像是有生命力地动弹着，不过我想那团触须应该不是原住民说的那个邪神。”

　　“滋啦！”
　　“看来……我也到极限了，”霍之喘着气，“但我已经将触须团杀干净了……小心……”

　　信号咔地一声彻底中断。
　　谁也不知道前两人在洞道深处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就在对于未知的想象之中，有一种荒诞与可怖的感觉没来由得涌上心头，让他们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盛以期下意识地向前靠近一点，“所以，现在轮到我了吧。”

　　“不，”韩元镜拒绝了他，“你去把赵迟和叶霖护送到地上。”

　　“不可能！”盛以期的声音蓦然拉高，向来羞怯而腼腆的他也不由得呵斥出声，“他们两个都没有见到邪神的模样，如果你要看清楚祂的模样，就我们所了解到的信息，你要是不管不顾地想要看清祂细节，那绝对会精神崩溃的。”

　　“况且……”盛以期垂下了头，昨日在水下让韩元镜殿后的无力感再次漫上全身，“我做不到的，我又不像霍之那样拥有识路的能力，我做不到的。”

　　突然间，盛以期的头顶一重，他微微抬眸，看清面前之人向来冷峻的眉眼染上一些柔和之色。

　　韩元镜脸上还是那么没好气的笑，“难道那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吗，危险也分等级，哪里的危险性最低，哪里不就是路吗。”
　　“不要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韩元镜收回了手，“我好歹也在诡调局干了整整四年的活了，按照某个人的话来说，也是时候成为帮别人挡下危险的可靠前辈了。”

　　就在韩元镜准备离开的时候，叶霖冲了出来。
　　“等一下！”叶霖摘下了自己溅满鲜血的眼镜，他因为超高度的近视眼而无法看清眼前的人，但是又像是摘掉了二人之间的屏障，“你们为什么要帮助我，明明我们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为什么？”韩元镜重复了一遍，他稍微偏头，用余光瞥了叶霖一眼，“他们两个帮助你们或许是因为他们真的高尚无私，但我可不是。”
　　“我是因为私心。”

　　叶霖：“我不明白。”

　　韩元镜没再望他，而是转身朝着幽深而邃密的洞道走去。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叶霖看不清韩元镜的表情和眼神，但对方身上压抑已久的情绪却扑面而来，不由得让叶霖的瞳孔微缩。
　　那是一种深切的痛苦，叶霖能明白。
　　就像是他先前失去了李循，又目睹了类皮行者披着李循的皮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样。

　　‘难道……这个人以前也失去过自己的朋友吗？’
　　叶霖止不住地想。

　　韩元镜不知道叶霖心中的想法，他已经提着微弱的手电筒，走进了黑漆漆的幽深洞道里。
　　这一次，他没有像褚煦川和霍之所说的那样，被挥舞着的触须拽走。
　　也许是因为霍之已经将触须团剿灭了。

　　“嗒、嗒。”
　　韩元镜的脚步在空旷的洞道里回荡，他望见地上那些糜烂肉状物般的菌类逐渐绝迹，他踩在了干燥的地面。
　　为了节省通讯器的能量，他还没有现在就打开纽扣耳麦的想法。

　　韩元镜只是安静地在洞道中行走，诡异地，他的鼻尖嗅到了一点形如海水般的咸涩气味。
　　“哼。”韩元镜忍不住轻笑，但他也没作声，只是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

　　随着他越往洞道的深处走去，洞道就变得越宽，而地上的岩石泥土也发生了变化，它开始变成米白色、变得光滑，就像是打磨过的大理石一般无瑕，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韩元镜收敛了唇边的弧度，他晃动一下手电筒，发现即使是没有手电筒的光，单凭这些米色白石的光泽也足够让人看清了。
　　于是，韩元镜关掉手电筒，继续走在这四面八方都由米色白石构造出的空间里。

　　然后，韩元镜停住了脚步。
　　他已经走到了米色白石路面的终末，一截被锐物斩断的触须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其截面流出的液体渗进米色白石路里，不见一丝痕迹。

　　而在韩元镜的前方，是深不见底、一片米白的垂直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