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季策站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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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策站在一旁，看邵湘教那些士兵射击。
他看得兴起，也想自己走上去试试手。
看到季策拿着枪走过来，兵士们让到一旁，带着兴奋的表情等着看。季策大咧咧一笑，刚端起枪，看到有一只鹰朝他迎面飞过来。
季策伸出手臂，让那鹰停在自己肩膀上，而后拉栓上膛扣动扳机。打完一发又重复一次刚刚的动作，一连打了三发，那鹰也一直停在他肩上。
季策打完也不看就把枪撂给了卫兵，叫了一声唯亭往一旁走，边走边从鹰腿上绑的细小竹筒里取出了一张纸条。
刚没走两步，听到身后那些兵士在欢呼，“司令，三颗子弹串起来了！”
邵湘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季策，正要说话，却注意到季策脸上神色的变化。
季策看着手里的那张纸，脸色越来越凝重。
邵湘侧头看着季策手上，应该说……那是一张画？
他不太确定那上头画的是什么，这东西和季策在地图上画的那些好有一比。
邵湘知道季策派了人在县城附近监视，随时会向他汇报。
只不过邵湘今天才知道，汇报是用这种除了季策自己估计谁也看不懂的画来汇报。难怪那次他提到消息传递要当心被人劫走时，季策笑成那个鬼样子。
邵湘歪头看了看季策手里的画，看半天还是没看明白，“司令？”
“日本鬼子要进县城了！”
邵湘嘴角抽了抽，那东西画的居然是鬼子，而且居然还画出来了鬼子要进城。可一想到季策说的那上头的内容，邵湘心底一沉。
季策手摸着下巴来来回回地摩挲着，似乎是自言自语，“日本鬼子要进县城了，要进县城了。”
他转头看向邵湘，两个人看着对方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他们怎么没接到命令。要坚守，要协防，还是要正面迎敌？他们现在既然已经编入了正规军，无论如何不该不给他们任何消息。
除非……
邵湘忽然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
“日本人什么时候进城？”邵湘问。
话音刚落，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县城的方向，然后看了看对方。那个声音他们虽然不太熟悉，却不会不知道，那是炮弹轰城的声音。
正在打靶的兵士们也收起枪，看了看县城的方向又转头注视着季策和邵湘。有些人小声地说话，猜测是怎么回事。
“他娘的！”季策恨恨地骂。
邵湘知道他在骂什么。
上头不给他们任何消息，可他们却不能不战而逃。
仓促迎敌，他们这些人怕只能当了大炮前的一桶灰；可要敢不战而逃，上头治一个临敌脱逃之罪再动手宰了他们易如反掌。
邵湘不大确定，这个样两头堵他们，是故意为之，还是一时疏漏。如果是故意为之，这样逼着他们当炮灰又或者候着他们当肥羊是不是因为此前剿匪一事？
“司令，要不要下山？”
季策想了一会儿，要不要下山开战他得琢磨清楚。很快，他脸上露出个意义不明的笑，“先等着。”
邵湘看到季策脸上的笑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个人这么笑定然是有了什么主意。
果然，季策回头就对他说，上头既然不给他们消息，他们也就不急着迎敌。等这来势汹汹的日本鬼子先被驻守县城的正规军咬一口，打一拳，他们再动手。
邵湘想起小时候跟着家里的武师去山里捕狼。到了山里，武师会先放猎狗，让猎狗撕咬追逐消耗那些凶猛的猎物，等到狼心浮气躁体力不支时，猎人一出手就打个十成十的准。
可季策和邵湘怎么也没想到，这日本鬼子的确像狼没错，那驻守的正规军却是个软坨坨。
第二天一早，听着山下炮轰声越来越不对劲，季策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他刚出来，看到邵湘也急火火地走过来。
“司令！”
季策冲着他身后一抬手臂。
邵湘回头，看到送信的鹰扑棱棱已经飞到了眼前。他略略一偏头，听到羽翅扑扇着划过耳边的声音。
邵湘有一刹那的恍惚，似乎很久之前也看到季策这么收信。
季策从鹰的腿上取出字条，看了看然后拿给邵湘。
邵湘回过神来，接过来字条。
这次，邵湘看懂了。一个带着两旁有护耳布片头盔的骷髅样子的，手里拿着刺刀插上地上人的胸膛，旁边是刺目的血迹。
邵湘用手指捻了捻，似乎真的是鲜血，还没有完全凝固。
季策转身大声叫自己的副官，让他去集合手下的兄弟。
“唯亭，你来。”他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邵湘跟着他走进去，看到桌子上摊着一张地图，桌子后头的墙上挂着另一张地图。前一张是山下县城的地图，墙上的那张是全国的地图。
邵湘看了看季策，胡子拉碴，眼睛里头有些血丝，但眼神很亮。邵湘想，他大概一夜都没睡。
“司令？”邵湘站在季策身旁，看着桌子上的地图等他说话。
“这县城是个碗一样的，北边这个城门就像个豁口。”季策说着又骂了一声娘。
邵湘明白他的意思，县城这个地势，只要守好北城门，能有一个营的兵力就可以守的严严实实。可这还不到一天，就被轰开了，要么里头的守兵不是上头之前说的那样有一个团；要么这一个团都是草包。
“这里易守难攻，眼下被日本兵占了，我们只怕不容易攻进去。”邵湘知道，季策大概是看到新传来的那个消息之后，打算进城救人。
季策盯着眼前的地图，过了半晌才沉声说，“未必要攻进去，只要能救人。”
邵湘沉默了一会儿，用力地点头，“嗯！”
那张画上，那日本鬼子正在杀县城里的老百姓。日本兵攻占了一个地方之后杀人放火的事情早就不新鲜了。
他们不能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
两个人看着地图，偶尔交谈一两句，商量到底要怎么救人。
邵湘看着地图陷入沉思。
县城不好攻进去，能不能把对方引出来。
兵法上说，攻敌所必救，则敌虽高垒深沟，也不得不与我战。
他在想，这些鬼子县城之外的必救之处到底是哪里。
但他一不知道鬼子是从哪儿来的，二不知道他们的补给线路，到底该打哪里。
有点麻烦，邵湘想。
季策趴在桌子上看着地图，嘴里低声地不知道在嘟哝什么。
“唯亭，要你是日军，进了县城，你先占哪里？”
邵湘想了想，“粮库。”
季策啪地一拍桌子，“我要是派人放火烧了这粮库，他要不要出来跟我打。”
邵湘精神一振，“那必须要打。”
季策拉着邵湘给他看地图，“粮库在这儿，靠城北，后头就是山。我要是派出几个鬼机灵的人下去放火，把大队人埋伏在这后头的山上，你说怎么样。”
邵湘看着对面胡子拉碴却双眼明亮的季策，微微笑了笑，“那是一打一个准。”他略停了停，语调有些上扬，很坚定地说，“我带人去。”
“你不能去。”
邵湘脸上渐渐沉静，“司令？”
“你带人去救人。”
邵湘没说话。
“你长得面善些，那些人总会愿意跟你走。要是我去嘛……”季策摸了摸自己的脸，后半句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摇摇头一笑了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