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共度新春(二) 饺子还是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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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饺子包完，祝小晴那边的大菜也陆续出锅了。
原本预定的十道菜因为石凯的加入而添到了十六道，一盘盘菜肴被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开饭了，开饭了，喝橙汁还是雪碧？”
身为主办人的江后福一边招呼大家入座，一边给每个人倒上饮料。
十六道菜在聚餐用的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颇有满汉全席之意。
待所有人落座后，江后福起身举起杯子。
“首先感谢大家应邀前来。”
“其次感谢小晴和凯叔掌勺，以及秦朗、芷柔等帮忙，为今晚做出了这么多道菜。”
“虽说是我的庆功会，但我更希望留在局里的大家也能一起过个热闹年。”
“所以，我在这里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家随意吃，后面还有饺子。”
在热闹的饭桌上，祝小晴的声音也比平时高了些。
“大家今晚一定要吃好吃饱，不要客气。”
江后福打头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进碗里，其余筷子紧接着也齐刷刷地伸向各个菜盘。
碗筷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组成这个除夕夜最温暖的背景音。
吃得正热闹时，祝小晴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笑着向身旁的江后福展示了来电人。
“是陈澈，我刚给她发了我们年夜饭的照片，一下电话就来了。”
接着，她接通视频电话：“陈澈！”
“我们在吃年夜饭呢！”
祝小晴把手机拿远。
“你看，我们今晚吃的可丰盛了。”
镜头扫过长桌——十六道菜、饺子、热气腾腾的碗筷，还有一张张熟悉的脸。
“新年快乐，陈澈，”江后福凑过来挥手，“你们家吃饭没？”
“我爸妈还在厨房搞呢——哎，赵队你居然也来了！”
陈澈瞥见江后福旁边赵水飞的身影，发出惊讶的慨叹。
“怎么，我就不能来了吗。”
赵水飞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烟火气，但还是让隔着屏幕的陈澈预感不妙。
“没有没有！我是希望赵队一定要吃好喝好，要是江后福有哪里不周到，我回来一定狠狠教育她一顿！”
“怎么可能，”江后福插嘴道，“赵队今天可是学会了包饺子呢，还是我教的。”
“是的，”提到这个，赵水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江后福教会了我包饺子，今晚就能吃到。”
“我靠，我也想吃赵队包的饺子啊！”
陈澈只嚎叫了一秒，就又热情地和饭桌上的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但她在看到秦朗和丁芷柔时愣了几秒，显然是对他们的正常人类形态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在江后福的提醒下喊出了两人的本名而非代号。
镜头最后停在石凯的面前。
他的思绪似乎又停留在了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在看见屏幕上陈澈那大大的笑脸后，才反应过来，淡淡道了句“新年快乐”。
“今晚凯叔也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菜呢，不然我们今晚也吃不到十六道菜。”
祝小晴笑着和陈澈解释。
“啊啊，哭死！我居然错过这么多！”
陈澈没想到江后福之前说凯叔会做饭的事居然是真的，而且她还完美错过了品尝凯叔厨艺的最佳机会，甚至说不定是唯一机会！
“呜呜呜，我也想吃凯叔做的菜和赵队包的饺子……”
“……看你表现。”
石凯没有直接答应，但语气听上去也不是没可能。
“那我下届比赛要是拿了诡武第一是不是能吃到凯叔做的大餐？”
“……可以考虑。”
石凯认真考虑的模样让陈澈觉得刚刚定的标准有些过高了，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你要是下次拿了第一，我们就一起给你摆顿满汉全席。”
江后福也端着碗走了过来，凑到镜头前给陈澈展示了蒜蓉虾上的蒜。
“不要给她这么大压力啦——饺子给你留了的，等你回来随时都可以吃。”
祝小晴的话安慰到了陈澈。
今晚包的饺子很多，况且祝小晴和江后福一开始就打算留一些饺子送给之后返工的同事们。
“那就好，我要提前预定赵队和江后福包的！”
随着那边传来陈澈妈妈模糊的喊吃饭声，陈澈也最后和桌上的大家说了新年快乐后，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年夜饭不知不觉也吃到了尾声，祝小晴率先起身去煮饺子当做看春晚的宵夜，剩下的人则分工收拾起食堂的卫生。
除了江后福不小心用力过刷断一个地板刷外，食堂在大家紧锣密鼓的合作下焕然一新。
“好吧，这下我和你一样要赔食堂东西了……”
江后福默默将手搭上了赵水飞的肩，赵水飞先是一愣，然后才恍然记起自己斩断厨房一个案板的事。
江后福还在和赵队说笑，余光却捕捉到石凯穿上外套安静离开的身影。
“凯叔，”她叫住了他，“等下休息室还有聚会，不再玩一会儿吗？”
“不了，”石凯摇摇头，他的一半身体隐匿在阴影中，“祝你们玩得开心。”
“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很轻，走入阴影的背影看上去是如此决绝，如同陷入一场永远也无法走出的记忆。
江后福安静了一瞬，直到赵水飞唤她名字才再次出声。
“……他最近看上去很忙。”
“嗯，”江后福应了一声，“希望能早点忙完吧。”
两人沉默一秒，厨房传来祝小晴的喊声。
“饺子煮好啦——”
“对了，赵队，”江后福想起一件事，“我们去给没来的同事送饺子吧。”
她一开始就有这个打算，所以当时就买了足够的材料，只为给处理局的每个人都尝上几口年味。
“好。”
赵水飞答应的利落。
她们去厨房拿了几个一次性打包盒，祝小晴则根据总数均匀地往里面装饺子。
“你们现在去送？”
祝小晴问。
“嗯，”江后福将最后一盒饺子盖上盖子，和筷子一起放进塑料袋，“你和大家先去休息室，东西记得都拿上，我们等下就回。”
江后福提起码满盒子的两个塑料袋，等在一旁的赵水飞也站起来，提起另外一袋。
她们先去了负责诡异数据监察的技术中心，那儿的人员必须24小时观察数据动态，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错过。
接着她们来到了研究所。
值班的两名研究员还在楼上参加聚会，大部分的实验样本也被转移至收容所，空旷的研究所在此刻显得格外寂静，只有观察室亮着冷清的白光。
“Broken，”江后福拿出一盒饺子和一次性筷筷子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我们包了饺子，送过来给你尝尝。”
营养仓内的Broken没有反应，似乎依旧没从训练场的那次诡化暴走中恢复。
江后福看着Broken脸上那张毫无生气的白瓷面具，脑海中再次闪过训练场上对准陈澈心脏的那截瓷白手臂。
“不用担心，她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赵水飞以为江后福是在担心Broken何时能醒来。
“等她醒来可以再煮一碗。”
江后福笑了笑。
“嗯，这盒就先放这，说不定等我们走了她就醒了呢？”
“毕竟，饺子嘛……还是热的好吃。”
江后福和赵水飞没过多停留，提上剩下的饺子前往收容所。
“在你来之前，我们局里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御诡人了，”赵水飞翻出手机，翻看起自己的备忘录，“上一批新人……就是秦朗他们那一届了。”
“如果不是他们体内的诡异还在沉睡，他俩也会和其他御诡人一起把自己关在收容所里。”
赵水飞打开收容所的最后一道大门，里面原本还在躁动的诡气因为她们的到来而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早就忘记自己的名字了，就连我们也只是称呼他们的代号。”
“但代号也不过是为了方便我们认清他们体内的诡异而已。”
“所以，江后福，你和他们很不一样。”
赵水飞将一盒饺子放在一间隔间的窗口前，敲了三声后，一只黑枯的手缓缓将盒子拉入房间深处，连筷子也没拿。
“还好吧，我们本质上还是一样的，都只是人类而已，除了有些不稳定的力量，其他没什么特别。”
江后福凑近玻璃，试图看清是自己的哪位同事，但黑暗里只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待声音消失后，江后福也敲响了玻璃。
“林远。”
她叫出了这位同事的名字。
“把塑料盒拿出来，污染环境可不好。”
江后福脱口而出的姓名让一旁的赵水飞一愣。
黑暗中的人员半晌没有反应，似乎是在自己浑浊的意识里挖掘“林远”这个词对于自己的意义。
良久之后，被撕成碎片的塑料盒被两只手捧出。
“谢……谢……饺子……好吃……”
“嗯，多谢夸奖，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吃别的。”
江后福用空的塑料袋装上垃圾，顺便还伸手和窗口里还没收进去的一只手握了握。
“说不定以后我们会一起出任务，到时候多多关照。”
江后福松开手，林远被握住的那只手在空中滞留一瞬，然后迅速收回黑暗。
“多……多……关照……江……后……福……”
接下来的几名御诡人，江后福也同样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虽然并不是所有人的反应都比较温和，但至少在江后福身上两只S级诡异的等级压制下还是收敛不少。
“你倒是有心，记了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即便是身为队长的赵水飞在备忘录上记得也只是他们的代号。
“嗯，不过我没找到Broken的。”
从桂城回来后，江后福就找祝小晴调材料，把局里所有御诡人的资料看了一遍，记住了所有人的姓名，但唯独Borken的那一栏是空白。
“Broken吗？”
赵水飞搜了一下备忘录，她所做的记录更是寥寥无几。
“也许你可以去问她——等Broken醒来。”
“到时候再说吧。”
公共休息室在二楼，但电梯到楼层时，赵水飞却没有迈出脚步。
“聚会我就不去了，”赵水飞的声音略显虚弱，她宽厚的身影在此刻也看上去有几分疲惫，“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江后福明白那些普通的饭菜还是无法为赵水飞异乎常人的体魄提供能量，真正能维持她生命和状态的只有那些营养剂。
这或许有些奇怪，但江后福此刻并不想深究。
她把袋子里剩下的两盒饺子塞到了赵水飞的手里。
“至少尝尝自己包的饺子，不管吃不吃得出味道——只要心里有满足感就可以了。”
江后福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后推着离开电梯。
“还有一盒是给凯叔的，赵队你千万别忘了啊。”
“放心，我记得的。”
“那，新年快乐，赵队。”
“嗯，新年快乐，江后福。”
在电梯关上的最后一秒，江后福看见赵水飞微微上扬的嘴角。
刚进休息室，江后福就被祝小晴投喂了一只热度正好的水饺。
“好好吃。”
江后福眼前一亮，刚要自己去拿碗筷吃饺子，又一只饺子投喂到了她的嘴里。
“小福福，烫不烫？”
是脸颊微红的秦朗。
“不烫，好吃。”
江后福竖起了大拇指。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在场的其他年轻人也涌上来投喂，江后福一律没有拒绝，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边看春晚，边美美享受大家的热情投喂。
在她连续被投喂了三轮后，最后站在她面前的是脸蛋通红的丁芷柔，她的双手背在身后，不知如何安放的双脚显示出她的腼腆局促。
“要投喂的话就来吧，我什么都吃的。”
江后福语气放软，唯恐自己吓退面前的女孩。
“不……”
丁芷柔的声音很细，但江后福听的很清楚。
“我……想……想……送……送你……”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物盒，但到了关键时候反而有些羞于给救了她性命的江后福。
江后福直接从丁芷柔手中拿过礼物，揣进怀里，顺便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现在可以看吗？”
看见丁芷柔点头后，江后福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置的是一颗水晶球。
和大部分的水晶球不同，这颗的主色调是暗红色，洒落的不是白雪而是灰烬，像一个微缩末日。
小型世界里的一切都在绝望中毁灭，唯有中央那个小人偶的身影依旧□□，如同末日的最后一道光亮。
“这……个……很……适……适合……你……”
江后福想起自己那个“人类之光”的所谓代号，除去过分夸张的成分外，它在很多人心中还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谢谢，我很喜欢，”江后福给了她一个拥抱，“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说着，她起身离开去自己背包的方向，没过多久，她拿着一个小布袋回来，塞到丁芷柔的手里。
“这是给你的，你拆开看看吧。”
丁芷柔没想到江后福也给她准备了礼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然后双手颤抖、满怀期待地打开布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编织的红绳手链，中间串着三颗的金珠。
她一眼便看见了上面手刻的三个字——丁芷柔。
“我只会刻字，绳子不会编，就买了现成的。”
江后福摸了摸脑袋，眼睛看向一旁，手工编织什么的对她来说真的是一言难尽。
“要我帮你戴上试试吗？”
丁芷柔用力点了点头。
江后福没再坐下，而是半跪在沙发旁，专注而认真地为女孩戴上手链。
“好了，喜欢吗？”
江后福抬起头，却发现丁芷柔的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颈部也隐约出现麻绳的勒痕。
“抱……抱歉……”
丁芷柔也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抓起装礼物的布袋就猛地冲出了休息室。
江后福想要追上去，却被秦朗拦住了去路。
“她不希望你看见她异变的过程。”
秦朗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身体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丁芷柔毫无征兆的异变放大了他的恐惧，脑海里时不时出现的小丑尖笑，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
他最终总会要重新成为“Joker”的，可能是明天，也可能就在下一秒。
他想要力量保护大家，但他也想以“秦朗”的身份坦荡地活下去，或者至少……
“秦朗，”江后福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传来的不是温暖而是更冷的凉意，“你还好吗？”
直到江后福用纸巾拭过他的脸颊，他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淌下了眼泪。
“谢谢。”
秦朗接过纸巾，擦干眼泪，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等下你能晚点走吗？我也有东西想给你。”
“当然，我会等你的。”
得到江后福肯定的答复后，秦朗也转身跑离了休息室。
“他们俩……还好吗？”
一直注意江后福他们的祝小晴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问。
“有些事情我们都无法阻止……”江后福神色有几分黯淡，“希望他们这段时间是快乐的。”
“一定会的。”
祝小晴拉起她的手，她们掌心的温度是如此相同。
“快零点了，先进去吧，跨了年大家就回去了。”
“嗯。”
江后福收起内心的低沉，在转身的刹那又再次扬起笑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