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共度新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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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下午，诡异处理局的每一处都如往年这时一般寂静。
今年留在这里不外乎又是相同的那一批人——坚守在岗位的诡异数据监管者、试图通过打拼在此扎根的异乡人，以及那些举目无亲的独居者，而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诡异寄身的御诡人。
但在此时此刻，早已放假的食堂内却出乎意料地传出了动静。
“……人都邀请到了吗？”
祝小晴正在清洗厨具。
“嗯……大概？”
江后福把提前买好的两大袋食材拎到后厨的台面上。
她刚将处理局上下走了个遍，以庆功的名义邀请了几乎所有留守人员来食堂吃年夜饭，一起过一个热闹年。
“……赵队说她要考虑一下，凯叔说他不吃……不过秦朗和丁芷柔说要来帮忙……”
江后福把袋子里五花八门的食材一样样往外掏，直接堆了满满一桌。
“我们今晚搞几个菜啊？”
菜都是祝小晴挑的，江后福只负责刷卡和搬运。
“10道，凑个十全十美。”
祝小晴早就列好了完整的菜品清单。
“我们自己买的那些，加上食堂的库存，十道菜菜量应该是够的。”
她一开始其实是打算做八道的，但她们去和食堂阿姨说除夕要借用厨房时，阿姨不仅当即答应，还大方表示库存的食材她们可以随便用，所以祝小晴最终将菜品数加到了十。
“你把剩的那几颗大蒜全剥了，等下好几道菜都要用。”
祝小晴指了指厨房角落的置物架，最下面一层正躺着五颗大小不一的干瘪大蒜。
“好。”
江后福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毕竟整个厨房里她能勉强胜任地就只有剥大蒜的工作，虽然也很可能赶不上祝小晴备好菜的速度。
正当她和最后一丝薄如蝉翼的大蒜皮做斗争时，一道陌生却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一张阳光清爽的脸从门外探出，视线精准定位在角落守着垃圾桶剥大蒜的江后福身上。
是Joker——不，应该叫秦朗，以及跟在他身后略显腼腆的Hanger丁芷柔。
“帮忙？确实正缺人手。”
江后福将自己剥好的第一瓣大蒜抛进碗里，站起身去迎接她们的第一批客人。
秦朗和丁芷柔昨晚才从沉睡中苏醒，体内的诡异还处于休眠状态，短期内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正常生活和社交，江后福便邀请了他们来参加这场不知道规模到底会有多大的年夜饭。
“不过，我在这只是打下手的，具体安排得听我们祝小晴，祝主厨的。”
江后福向两人隆重介绍了本次“宴会”的主厨。
“主厨大人好！我们两个任由祝大厨差遣！”
秦朗热情激昂的态度搞得祝小晴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拿出了主厨的架子，一刻也不耽误地给新来的两个劳动力分配好了任务。
起初秦朗还说自己太久没做过饭，感觉会生疏。
江后福当时还唏嘘地安慰了他几句，但直到她发现，秦朗在自己剥大蒜的功夫就完成了一整只鸡和一整条鱼的处理时，她就知道整个屋子里身为厨房废的就只有她一个。
就连一开始回答她做没做过饭时连连摇头的丁芷柔在看了江后福择菜的拙劣演示后，一拿到菜就瞬间上了手，择好的菜迅速在篓子里堆积成山。
虽然有被打击到，但看到两人如此卖力又称职，江后福的心里还是很欣慰。
有这样靠谱又热心的队友，就算她全程只剥大蒜都没问题了。
“……小福福，这次年夜饭你还邀请了谁啊？”
虽然厨房事务繁多，但秦朗还是一有机会就凑到江后福旁边找她说话。
“除了御诡人只邀到你们两个，其他还留在处理局的都请了。”
江后福边说，边顺手将对面丁芷柔择好的一篓菜端到身后的洗菜池里。
“那赵队和凯叔……也会来吗？”
秦朗有些忐忑。
诡异的反噬加重已久，他记不清自己的思维混乱了多长一段时间，但残存的意识还是让他感知到赵队对他们行为的压制，以及凯叔对他们失序的厌恶和排斥。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已经很久没有没有和他们好好聊过天了，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没有和任何人好好说过话了。
“我也不知道，”江后福轻扣了下秦朗的脑袋，“反正，你别想那么多，先享受当下，难得过个好年，不是吗？。”
她用指腹蹭掉秦朗脸颊上的一点血痕，干净的没留下任何印记。
“再说，这次是我组的局，有什么问题主要责任在我。”
秦朗看着江后福的眼睛发怔，连手上的土豆都忘了削，直到祝小晴那边问土豆好了没才赶紧红着脸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洗好的大蒜终于被江后福端到了案板旁边。
“再慢一点，大蒜也可以后面单独炒一盘菜了。”
祝小晴笑着打趣道，手上配菜的动作却不见停。
“小晴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和陈澈一样了。”
江后福把已经配好的菜碗移到台面的另一端，给祝小晴腾开空间。
“有吗？哈哈，那可能是耳濡目染了吧。”
说着，祝小晴把提前分出来的一大块肉端给她，另外还让她拿上秦朗切好的玉米粒胡萝卜丁。
“我们不是买了饺子皮吗？你去那边案板上剁一下馅，我们今晚就吃新鲜的玉米饺。”
“肉只要剁碎就行？”
“嗯，你力气大，应该很快就能剁好的。”
祝小晴信任的眼神给了江后福自信。
想当初她用菜刀砍丧尸也是一刀一个的，区区一个饺子馅又怎么能难倒她这个“菜刀战神”……
好吧——
在连续剁了十几刀发现肉饼底部还粘连在一起后，江后福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就在她为剁馅一筹莫展时，身后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啊，赵队晚上好。”
正巧经过门口的秦朗率先和赵水飞打了招呼，只是看上去略显慌乱。
“嗯，晚上好，”赵水飞停顿了一下，“秦朗，你和丁芷柔都来帮忙了？”
听到赵队的称呼，秦朗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嗯，我正好会做一点，就来给小晴姐帮忙了。”
另一边洗菜的丁芷柔也看过来，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嗯，晚上好，芷柔你们继续忙你们的，我也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做的。”
赵水飞摆摆手，让他们不用在意自己。
但祝小晴这边实在不知道给赵队分些什么任务，她有听说别人说过，赵队拉满的力量天赋是靠献祭厨房技能得到的，甚至有人私下还称赵队为“厨房杀手”。
“要不赵队你和江后福一起去包饺子？她那边馅应该要弄好了。”
“好。”
赵水飞没有多想，径直朝江后福那边走去。
但她刚走近，江后福就转身拍住了她的肩膀，表情一脸严肃。
“赵队，你力气比我大，你来剁馅吧，一定能剁好。”
说着，菜刀顺手就被塞进了赵水飞的手里。
“……，”赵水飞斟酌开口，“我可能不太会……”
“没关系，”江后福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种谦虚，“赵队你把那肉想象成诡异，把它剁个稀巴碎就行。”
“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赵水飞还是有些疑惑，但江后福已经把她推到了台前。
“嗯嗯，把肉剁成一摊肉饼就行，赵队你一定可以的。”
“那好，我试试。”
赵水飞半信半疑地举起刀，在挥下去的一瞬间，江后福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肌肉膨胀的爆裂声和隐约的破空声。
“快停刀！赵水飞！”
一道几乎破音的喊声叫停了赵水飞，此时的刀锋距离案板上的肉只有半厘米的距离。
厨房里的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的发生之人。
“凯叔？”
看到来人许久不见的石凯，江后福有些意外。
“你不是说不吃吗？”
“……，”石凯沉默一瞬，“毕竟是你的庆功宴，上次接机我也不在，顺便这次补上。”
说罢，他一边把外套脱下丢在厨房的空椅子上，一边撸起袖子朝江后福她们走来。
“我来剁饺子馅，你们等下包饺子。”
在石凯和秦朗、丁芷柔擦肩而过时，秦朗也鼓足勇气唤了声凯叔，虽然石凯对他们的态度依旧冷淡而疏远，但还是轻嗯了声以示回应。
“好，那凯叔你来剁馅，我和赵队等下就负责包。”
江后福笑眯眯地答应下来，毕竟这事无论是她还是赵水飞都完全做不来。
她的眼睛看的很清楚，即使赵水飞的刀连肉都没碰到，案板上却还是出现了一条明显的刻痕，几乎要将案板拦腰斩断。
这要是真下去了……江后福已经想象到了一整个厨房台面垮掉的“精彩”场面。
“赵队刚来星城的时候，总是喜欢捣鼓厨房。”
石凯换了块新案板，免得刚刚那块又受到二次伤害彻底报废。
看到这一幕的赵水飞则默默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添上一句——买一块新案板，赔给厨房。
“不过，在她煮粥忘关火导致宿舍起火，切菜把整个台面斩断，炒菜油锅爆炸，加不对调料……”
石凯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虽然内容都是关于赵水飞早期是如何“炸厨房”的。
“……所以局里很多人私下都叫赵队厨房杀手，不过，她应该是在真正尝了一会自己做的菜后，就再也没进过厨房了。”
“看来赵队深藏不露啊。”
江后福勾住赵水飞的肩膀，她现在的身高直逼赵队的180。
“我不记得这些，可能备忘录上有写。”
听着石凯的叙述，赵水飞的表情始终没有波动，仿佛石凯刚说的这一切都从未发生。
“那你有记当时为什么突然放弃做饭了吗？”
听着石凯力道均匀的剁肉声，江后福随口问了句。
“这个……，”赵水飞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困惑，“我也不知道……得翻一下记录。”
“那我们就先去外面吧，这里也没我们俩能干的，”江后福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想用食堂的大屏幕看电视了，“等凯叔把馅弄好，我们也可以在外面包饺子。”
“嗯。”
虽然赵水飞对石凯所说的那些过往已经没有任何的印象了，但她还是能确信自己的确不适合待在厨房。
“让我看看有电影频道最近放了些什么电影……”
食堂的电视没有会员，但能看各频道的重播，而且比起大海捞针地挑一部电影，江后福更喜欢在频道的重播菜单里挑选。
“让我想想，春晚几点开始来着？我记得好像是8点……”
坐在对面的赵水飞一直低头看着手机没有说话，江后福则自自问自答地搜了一下春晚时间，确定是八点后就提起零食袋，往桌上倒了大半袋平铺开。
“赵队吃零食，我每样都买了些，想吃什么随便。”
江后福边说边撕开一包锅巴往口里倒，然后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她在剥大蒜的时候就有了身体的饥饿感。
“我当时发现……”
江后福刚要沉浸到电影中，赵水飞却突然开了口。
“……我根本不知道味道是什么。”
“而且……，”赵水飞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这些食物根本无法填饱我……只有营养剂——”
“营养液？是研究所特供的吗？”
除了赵水飞，江后福从未听说过局里有其他人需要营养剂的。
“我不知道，只是袁所长会定期送我一批。”
赵水飞摇摇头，江后福有一瞬从她脸上看到孩童般懵懂的错觉。
“可能就是单纯吃不饱吧，我也和你一样。”
江后福一脸“我懂你”的笑，仿佛赵水飞刚刚说的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然下次我也试试你那营养剂，总是吃零食也不健康，陈澈小晴她们有时候也说我……”
看到江后福装作很苦恼的样子，赵水飞也笑了起来。
“的确，你可以听听她们的建议，毕竟你总是一意孤行。”
“啊，赵队你也这么说……”
氛围又重新欢快起来，其他人也陆续应邀来到食堂，一部分去了后厨帮忙，另一部分则和江后福她们一起边看电影边聊天，说着局里最近的一些趣事。
石凯在这时也端着做好的肉馅和饺子皮出来，放在了空桌上。
“可以包饺子了。”
他没有过多废话，只通知一声就回到了厨房继续帮忙。
“想包饺子的一起来包吧。”
江后福撸起袖子招呼一声，起身去洗手，赵水飞也跟在她的身后。
“赵队你会包饺子吗？”
“不会。”
赵水飞的回答斩钉截铁，但又在意料之中。
“没事，我教你。”
江后福拿起一张皮，舀了一勺馅，对折，捏边——刚开始动作还有些熟练，但多包几次后又渐渐找回了曾经爷爷奶奶教她的那种感觉。
“赵队，你看，就这样。”她把包好的饺子展示给赵水飞看。
赵水飞也捏起一张饺子皮，学着她的样子舀馅，对折——
啪。
饺子皮被捏爆了。
馅从裂缝里挤出来，沾了她一手。
旁边的一位研究所的值班同事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但想起自己笑的对象是谁后，又赶忙捂住了嘴。
赵水飞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上那团不成形的混合物。
“没关系，”江后福拿过赵水飞手里的失败品，拿了张皮重新补好，“第一次都这样，赵队你力气可以再小一点。”
“好。”
赵水飞重新拿了一张，放上馅，小心翼翼地合上——
这次没破。
虽然形状有点歪，瘪瘪的，但好歹是个饺子。
“成功了！”江后福比她还高兴，“赵队你很有天赋！”
赵水飞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嘴角也很轻地弯了一下。
旁边的人也都笑着鼓励。
“赵队厉害！”
“第一次能包成这样不错了！”
在连续包了几个之后，赵水飞渐渐上手。
虽然包出来的饺子还是歪歪扭扭，有的胖有的瘦，但至少不再破了。
江后福一边包一边点评。
“赵队你包的都挺有风格，一看就是你包的。”
“嗯。”
赵水飞应了一声，又拿起一张皮，她的心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就像是馅饱满得要快冲破饺子皮一样。
等包完饺子就把这件事记下来。
赵水飞心里暗想。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在脑海里永远记住今晚的一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