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霪雨霏霏》useme

6、吃黄连 李梦先是看

　　李梦先是看完了一整个城建集团施工地的监控记录，大体上确实和李霖沛说得无二，她坐在侦查科的办公室里，手中摩挲着档案室调来的卷宗，若有所思之时李霖沛走到跟前来，她都没有注意。
　　李霖沛先前又去了一趟法医那边，人一口咬定化验结果就是在腰部有几处几厘米长的口子，刑柯打过招呼，要想看尸体得他亲自批准。
　　李梦觉得这小县局有些过于荒唐了，她摸了支烟出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并没有点燃，她转过头问起李霖沛：“当初去找那个报案人的兄弟现在在局里吗？我想见见他。”
　　没过多久，李霖沛带了个比他还年轻的小年轻来到李梦面前，只听那小年轻回忆:“这报案人名叫白寒，是开发区周边一个农民。我们当时赶去他家的时候，并没有找到他，屋子里也没人。”
　　李梦信不过刑柯手下的人，只听这一面之词，还不如亲身过去一趟。所以李梦带着李霖沛就往这个白寒的家里赶去。
　　虽说瞿县这一块儿在开发，但只开辟了方便大货车通往施工地那附近的路。
　　这白寒虽挨在这附近，但毕竟是住在村里面了，山路窄极其难开，沿途还有碎石滑落，加上这几天天气一直不好雨淅淅沥沥的，夜里还下过几场暴雨，存在山体滑坡的风险，就是如此李梦还是在往深山里开。
　　这一路上李梦话不多，反倒是李霖沛战战兢兢的，一直在担心路况。
　　：“李科长，你医保买几年了啊........”此之等等，李霖沛一路上的嘴就没听过，李梦觉着吵，本来想着案子也烦，碰巧路过一处小瀑布，看样子应该是不久之前山上发大水冲垮了土，一路沿着山上流下来的，要继续前进就必须穿越小瀑布。
　　李梦觉着是个好时机，正当李霖沛还在咕哝时，李梦猛踩油门儿，在车穿过瀑布中央的时候，李梦左手打开了李霖沛右边的车窗，山泉哗啦啦全打了进来。
　　这瀑布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正好把李霖沛右半个肩膀打湿，这小年轻很诧异地转头看向李梦，李梦专心致志开车，但却瞟到了后者异样的目光。
　　：“哟湿了呀，不好意思手肘碰到了。”李梦还是继续开她的车，留得李霖沛自己在副驾驶上生着闷气。
　　“领导的失误那能叫失误吗？是人都会犯错，作为下属我们要关怀领导体恤领导，这种情况你还要反过去问领导“领导您是开车疲劳了吗？”“需要交换来开吗？””几小时后知道这件事的唐樱慷慨陈词，说的李霖沛头有千斤重。
　　末了唐樱还要来一句：“但我不会这样，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让领导开这么险峻的路。”
　　这些话说的李梦心里暖洋洋的，看着无语的李霖沛觉得有别样的喜感。

　　李梦带着李霖沛根据系统提供的编号，找到了白寒的住址。如今日头已过晌午，但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仿佛不久又一场大雨即将倾盆。
　　区别于其他的农村住宅，白寒的住处是十足的穷酸，老式的瓦片早已铺满了厚厚的青苔，积灰的锄具随随便便靠放在土墙边，告诉着李梦这家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地干农活了。
　　李霖沛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约莫过了几分钟，见没人来开，李霖沛便扯着嗓子唤声，却被李梦制止了。
　　：“别喊了，应该是没人。”李梦走近已经有些腐朽的木门，往门缝里窥视，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鼻而来，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了。
　　李霖沛问怎么办，还没等李梦回答，山坡底下的有个农民的便往这边喊来：“找白寒吗？”
　　李梦下坡的时候还回头望了眼那个发霉破败的瓦房，很多疑惑在百感交集中贯穿。
　　：“你好，我们是系统的工作人员，来统计常住人口的，想问一下白寒这个人现在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吗？”
　　听李梦这么一说，农民显出很诧异的神情：“白寒是我们村的五保户，但死了好几年了。他没子女，他死了这间房还不是空在这，也没人去打理。”
　　那就不对了，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是怎么在最近的日子报案的呢？
　　县局系统不可能这个死亡记录也没录入，真是离谱到家了，果然不能信刑柯那小子底下的人。
　　：“不好意思，我想再问一遍您刚才说的，这个白寒是个五保户？”
　　农民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捏着手中的锄头半晌蹦出来两句：“老白呢，早些年是从北方过来的。一个单身男人，又没个老婆，村里很多人都对他议论纷纷。后头熟了，大家见他人又老实勤快，就说讲个媳妇给他，他也不要，问是什么原因他也不说。往后的日子就这么过嘛，一个人，倒也能过。后来就是他自己下山摔了腿给整瘸了，躺床上没几年就死了。”
　　李霖沛听着不知所以的点点头，还附和着两句：“人嘛，一个人总还是没劲过着，老了到死，身边也没个人，倒也还是命。”
　　李梦没做声，她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这时唐樱的一通电话打来，李梦的思绪被中断。
　　：“李科长，你们现在在哪里呢？我有了新的推测。”李梦和人道出这边的情况，打算往回赶，却听道唐樱继续：“但我必须先看看黄石的尸体才能验证我的推测。”
　　李霖沛估摸着是听到了唐樱的话，叉着腰站在土坡上无奈道：“唐干事，你是不知道那刑队可是打过招呼的，没他的允许咱可看不了。”
　　李梦窝着火迟迟没发作，瞿县这个小地方还真是装下了漫天神佛，回程的路上她是一字未发，李霖沛眼瞧着人是在专专心心开车便没有搭话，实则李梦却是在暗中盘算如何秋后算账。
　　尸体是要看的，而且要尽快，走不走刑柯那一关或许并不重要。

　　夜深了，县局只剩下了楼下值班的警卫。
　　李梦带着李唐二人往技术科去，李霖沛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尸体存放的冷库，三人根据号码牌对应的编号摸到了存放黄石尸体的隔间。
　　这是李梦接手这个案子后第一次见到本案的受案人，有股别样的感觉在从冷库中渗透出来，环绕在李梦周身。她看着年纪轻轻的黄石躺在隔间里，暗自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唐樱仔仔细细地扫视黄石全身的伤痕，看到她觉得重要的地方还拿出手机拍照，李梦却制止了，唐樱开口；“咱到底是外行人，虽然这全身伤痕累累的，但咱还是分析不出这些伤痕是什么导致的。你放心领导，我做事有分寸的。”
　　李霖沛在一旁沉思道：“那法医或许真没骗我们，黄石的致命伤确实是腰部那几刀。”
　　确实，李梦顺着李霖沛所指的地方看去，再结合全身上下的伤痕分析，腰部那几处确实有些触目惊心了。
　　唐樱收回手机：“等着吧，一会儿咱就知道了。”

　　三人从县局大楼出来已是月上中天，李霖沛没住在局里就先打车回家了。
　　李梦本想劝着唐樱明天再来一起分析，谁知这时唐樱的电话响了。
　　；“是我朋友给我发来的分析，走，领导咱回去看。”唐樱这么说着，二人往公寓楼走去。李梦把人领进自己的房间，还给人倒上一杯热水，期间唐樱的双眼始终盯着手机屏幕，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朋友发来的尸体分析。
　　；“果然和我的猜测并没有什么出入，你看，领导。”说罢，唐樱把手机递到李梦手上，开始复述起了自己的推测。
　　：“今天常予和我说，他之所以出现在监控室，是因为他前头车借给别人开却被创烂了，但他不知道是谁，所以他来监控室调监控，想知道他的车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梦凝眉：“肇事逃逸？”
　　唐樱点头回复道：“我估计是，但是不出所料，他根本没有调到关于他车的监控，我猜想是在这之前有人就把关于他车出事故的监控视频给删去了。”
　　好端端的车祸视频为什么要删去？
　　：“联想到你昨天和我说的监控室和档案室的事情，我想应该和刑柯脱不了干系。他正好是黄石一案的主案员，在此期间删去这样一个监控，目的不言而喻。”
　　唐樱说到一半嗓子有些干，她想都没想很自然地接过李梦递来的水继续道：“我猜想常予的车应该和黄石一案脱不了干系，所以通过今晚的尸体伤痕来验证的话，黄石尸体上存在着大面积的剐蹭，我朋友说那些伤痕都极细且浅，像是树枝和滚石磨蹭之后产生的。”
　　李梦不解：“那这伤痕不像是车祸所致啊。”
　　唐樱一口气把剩余的水都干了，方才道；‘“白天在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偷偷去技术科的办公室，就他们那叫什么邱法医的办公室，偷看了一下尸检报告。”唐樱顺着李梦拿手机的那个手，就在手机上划了两下，关于尸检报告的照片就出现在李梦眼前。
　　全身大面积的软组织挫裂伤、脊柱损伤......这些典型的车祸伤应证了唐樱的猜想。李梦接着又问：“那你已经确认了黄石死于车祸.......”话未说完，李梦恍然大悟，还有腰间的那几处伤！
　　：“李霖沛说的没错，邱法医的确没骗人，黄石的致命伤是腰部那几处像是被砍刀砍伤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我想的是他应该从车里逃出来后，恰好从类似于山坡的那种高度摔了下来。”
　　：“那腰处的致命伤怎么解释呢？”李梦问道。
　　；“我就是很疑惑，这伤可能是车祸发生之前黄石在车里和人打斗造成的；也可能是在车祸之后被凶手砍伤后扔下山坡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历经车祸后从山坡滚下，却被凶手找到之后补刀的。”唐樱的猜想很全面，李梦点头思考的时候习惯性地摸了根烟出来，而后视线逐渐聚焦，看到唐樱后方才拿了下来。
　　；“这或许得看看常予的那辆车了。如果是第一种情况，车内肯定会有残存的血迹。”李梦这么说着，唐樱给常予发去消息，等回信儿的间隙，唐樱问起李梦今天的收货，李梦一五一十地全和人说了一遍。
　　；“一个死人怎么会报警呢？”唐樱这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