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霪雨霏霏》useme

5、逆流而上 李梦昨儿前

　　李梦昨儿前半夜睡得很香，后半夜被忽大的雨声给吵醒了，她并没有起身只是睁开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秋日的雷阵雨挥之即来挥之即去，雨势减小时分李梦便彻底没了睡意，她起身从包里摸出根烟来点着，烟雾率先缥缈起来，李梦眯着眼透过烟雾再次向窗外那片漆黑看去，却被浓重的烟草味给扯进这几平的公寓里。
　　：“是有点像。”李梦没由来地自说自话，却被一通电话给叫了出去。
　　入秋是有些凉快，昨夜又下了雨今早都能哈出一口白雾，李梦见着唐樱的时候，这丫头还颇讲礼数，给人带了俩包子。
　　：“唐干事这是在发扬咱们民族的传统美德呢。”李梦接过包子乐呵着。
　　：“那可不是嘛，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唐樱回答着，二人上了老王的车。
　　李梦坐在副驾驶朝老王说道：“王叔，咱先去对面胡同拐出去右边的那家咖啡店。”老王挂挡往前，唐樱从后座凑上来问道：“咋今儿李科长请咱喝咖啡，洋的嘞。”
　　李梦笑着：“那可不是嘛，咱今天得洋一把。”

　　清早咖啡店就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了，大都都是这附近的上班一族，还有几个外卖小哥在等着出餐。李梦点了杯热美式，唐樱也要了一杯，问道老王，老王却说不喝这年轻人的玩意儿，待在车上抽烟去了。
　　李唐二人就这么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一齐望向窗外，天已大亮，看样子是有几分秋日的萧瑟在里头了。
　　：“李科长，咱今天什么安排？”唐樱明显喝不惯这美式，苦得她脸皱成一坨。
　　：“喝不了美式怎么也要点？”李梦在好奇这个。
　　：“哎呀，这不都是职场上，上司喝啥就是啥嘛，能体现和领导团结一心，促进工作开展。”李梦前头还没觉着这丫头片子这么油嘴滑舌，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今儿咱不干别的，就做思想工作来着，什么时候做通，咱就什么时候收工。”李梦边说不时地还往门口瞅两眼，终于在说完这句话时，被做工作的主人公到了。
　　：“小李，这边！”李梦先发制人把人叫住，后者明显是有些错愕，但还是走到李梦跟前和人打了个照面：“李科长，这么巧啊，你也来喝咖啡？”
　　李梦摇头又点头：“是巧也不巧。”话毕，唐樱替两人尴尬地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苦得她又差点吐出来。
　　：“李科长是找我？”小李没有拐弯儿磨脚，只是坐下来平淡地问道。
　　：“对，咱去车上聊？”李梦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小李起身认出了李梦的那辆车快步走出店去，李梦却没着急，俯下身对唐樱说：“自己去柜台再拿一杯，取单号发你了。”
　　唐樱仿佛是明白了李梦的意思，只是仰头笑。

　　小李岁数不大，像是没参加工作几年，李梦看向路中川流不息的车群，主动开口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什么职务。”
　　小李回答道：“李霖沛，就是一普通刑警。”
　　李梦点点头，仍然是撇过头去没看小李一眼：“那日在案发现场，你想说什么，在这里都可以说出来。”
　　还没等李霖沛回答，李梦补了一句：“你放心，车里没安监控，你也不属于我们安调局的侦查对象。我知道你和刑柯不是一路人，你还年轻没必要这辈子就锁在这里。”
　　一句话打通了李霖沛的所有疑虑，果然还是年轻人脑瓜子转的灵活，他马上道
　　：“李科长，黄石一案是我出的案发现场。当时根据法医的初步判断确实是他杀，身上的致命伤是腰部那几刀，失血过多死亡。这和我们送到安调局的档案没有出入，但是我当时在案发现场发现的和唐干事的一样，并且我想要通过调取监控来确定嫌疑人，当时工地外的小吃街人杂七杂八，经过我的排查是有几名工友在案发时段潜入过案发现场。”
　　说道这里李梦疑惑：“可这些你都没有写进卷宗里。”
　　李霖沛点头：“是刑队让我这样做的，他说这条线查下去并没有什么价值，干脆换个不相干的人等去，也好有个交代。”
　　李梦冷笑，点点头示意继续。
　　：“我当时去调工地上的监控，发现这几名工人在外头的流动商贩那儿吃完晚饭，于六点十四分进入了施工地，过了二十四分钟又再次从施工地出来，监控能捕捉到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案发现场的那块儿荒草地的方向。”
　　李梦嗯了一声，继续问道：“那关于那个报案人，你们说就是附近的一个农民，这个展开调查的情况是怎样的？”
　　李霖沛回答道：“奇怪就是奇怪在这里，当我们的人再次去这位农民家开展情况的时候，根本就找不到这个人了。”
　　李梦觉得好生奇怪，这么大个漏洞摆在这里，刑柯就算是有个天大的胆，也不敢这样蒙混过关。
　　：“所以你们刑队，又是用的什么法子去填补这个漏洞的？”李梦只觉得不可思议。
　　：“当时我们底下的人就是在这件事上和刑柯俩闹，安调局那边就派了您下来。”李霖沛的声音到头戛然而止，李梦听出了基层诸多的无奈，她把视线收归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忽然幻视黄石就坐在自己身边。
　　算着时间，如若黄石还没死，现在应该已经正式进入工作岗位了，他可能也会有诸多烦恼，譬如人际关系的处理，工作的烦恼与压力等等，但就是不可能是再也没有明天这项无奈的苦痛。
　　李梦叹了口气，昨夜那漫无边际的黑暗直映在她的心中，她有自己想法，但身处于这样的时段，自己的想法微不足道。
　　她索性掏出根烟，给一旁的李霖沛递了一根，自己再点燃一根的时候，唐樱出现在车窗外，咧嘴笑的间隙还在玻璃上哈了口气，写下“让我进来”的字眼。
　　黑夜如儿戏般逐渐四散开去。
　　：“喏，你的。”唐樱把一杯咖啡递给李霖沛，接着说道：“小李，我觉得你有戏。”
　　李梦和李霖沛皆转眼去看唐樱，俩人解释不知所云。
　　唐樱还是眯眼笑笑：“刚那咖啡店的小店员说，你喜欢喝馥芮白，我就给你带了一杯。另外人夸你贼帅。”
　　这话说得李霖沛耳根子有些泛红，李梦心道是吗？方才转过去看和自己交谈了那么久的人，这李霖沛带着黑框眼镜，身材瞧着挺瘦削的，估计是穿了衣服的缘故，唯一就是那高挺的鼻梁有些让人再去探量的欲望，其余再无。
　　李梦就不明白了，那长的像马脸的男人有多帅，她收回目光，正色嘱咐道：“麻烦小李今天把专案组那边的卷宗都带过来我看看，监控室如果麻烦的话就我去吧。”
　　李霖沛得令下车后，李梦把唐樱拉着问：“不是，他帅哪儿了？”
　　谁知唐樱神神秘秘来了一句：“一种感觉。”李梦便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唐樱接着问道：“诶不是，领导，你还是信不过小李说的话，要亲自再看一遍卷宗吗？”
　　李梦点头：“但现在需要你亲自再做一件事。”

　　唐樱下了老王的车就看见常予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朝她招手。
　　还没等她过马路，常予就自己先跑了过来，老王并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油门一轰地开去了别地，留有唐、常二人留在这里。
　　：“昨儿在县局好巧碰到你，晚上想约你吃饭来着，结果临时有事就耽搁了，没想到今天樱樱主动联系我，这都好几年了吧，好几年没见着了。”
　　常予个子挺高的，在去英国之前就比唐樱高出一个头多，今日粗略那么一看，只怕是奔着一米九两米的大关在长。
　　：“前头回遂阳，碰见曼姐，是她告诉我你回来了。我正想着约上大家一起出来叙叙旧，谁曾想在这里遇到你，既然碰见了，大家就一起吃个饭吧，我是这么想的。”
　　唐樱说这段话是有些为难的，她其实并不喜欢和她这些旧时好友闲聊聚会，但今天自己是遇上了领导下达的任务，必须要完成，不然她才不会主动找上常予。
　　常予个子虽然高高的，但长相颇清秀，又是单眼皮，却偏偏要留一点似有似无的络腮胡，让人实在无法理解这份艺术品位。
　　唐樱时有时无地瞥见这位艺术品，实在忍不住了又道：“你别把人英国的风俗习惯带回来了啊，洋人那一套真欣赏不来。”
　　常予知道唐樱这是拿他的长相打趣：“我说人民的公仆，你攻击人民外貌真的好吗？”
　　唐樱受不了他，胃中犯恶心，想快点走撇开他，又想到今日领导安排的任务，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与不满道：“哦对了，你怎么不在遂阳呆着，来瞿县做什么？”
　　常予的平静之下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的神情被唐樱细细捕捉：“我爸的合伙人手下的一公司，你知道的就是孙叔叔的那个，在这边有个项目，我是过来替他班儿的。”
　　唐樱心中暗道好家伙，这坑儿坑到自己儿子头上了，也不晓得这老常是怎么打得这个算盘，看常予对答如流且无一丝一毫遮掩的样儿，唐樱初步判断这傻大个儿应该还不知道城建的事儿，可见这小子说是替班可见没少出去鬼混，压根儿对自己手头的工作不了解。
　　唐樱想到这里，方才暗叹老常这个老狐狸的深谋远虑。
　　他算到自己儿子烂泥扶不上墙，说是来替班，可正经事一件不做，他常予是黄石一案之后才来的瞿县，要是今后警方真对城建有什么疑点，找到城建瞿县的负责人，也就是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少爷常予，也是一问三不知。
　　你要个责任人，好我给你。能不能翘出点东西那很抱歉。
　　唐樱的思路到这里，不禁点头臣服，常予见着忙问：“咋突然点头，这里那里的，对了，咱吃啥啊？我晓得城南那块儿有个......”
　　还没等常予说完，唐樱不耐烦道：“哎呀不想去那么远，随便在城里找家吃算了。”
　　谁知常予摇头皱眉：“哎呀你为什么永远都对吃的不上心？从小我就说你，要好好吃饭，我就说在县局大厅碰见你，你瘦了，你肯定没有好好吃饭。”
　　唐樱没那么好脾气：“你去县局又是做什么？”她突然不想吃饭了，想早点从这傻子身上问点话上去交差。
　　：“我车前头借给人开，结果给人创烂了，这不来那楼上的交警队查监控嘛。”常宇说到这里，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刷的一下车头砰的一声创烂在了雨夜里，唐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没事儿吧，姐？咱这顿饭到底还吃不吃啦？要我说咱还不如回遂阳，直接找个酒店包层楼玩。”常予还在叽叽喳喳得不停，唐樱却仿佛透过常予的这番话摸清了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