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多情伤》草江雨亭

5、第 5 章

　　喜丫换上了旗袍，三少挂了个电话，刚进来只见窄小的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小腿，姣好的曲线在紧致的包裹下益发显得玲珑好看。三少隐隐约约能看到她凹凸有致的锁骨，一缕发丝耷拉在耳边，倒是挠的三少心里仿佛电流穿过了一般，酥酥麻麻的，一时间竟不能移开眼。喜丫却是浑身不自在：“三少，好像小了点，总感觉怪怪的。”
　　三少怕再失态，很快恢复了神色：“倒也没什么不妥，只是以前竟没发现小丫头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三少少拿我取笑，我哪比得上人家电影明星！”喜丫娇嗔又带有几分醋意的模样让三少觉得莫名的高兴，受用。
　　夜里，庭院里的茉莉像是开花了，汲取着满满的月光，在微风中悄悄地笑着。

　　“刚才和三少一起下车的女的是谁啊？面生的很，哪家的千金？”
　　“不清楚，不过三少好像口味变淡了嘛。”
　　“换女伴跟换衣服似的，倒也不稀奇。”
　　喜丫没料到会这么引人注意，竟有几分懊恼，不该和三少同乘一辆车，可也拗不过他。看看来的人都是权贵名流，在名贵的水晶吊灯照耀下，个个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喜丫觉得无聊，便去找今日的寿星袁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生辰快乐！”
　　“喜丫，三弟真把你带来啦？好长时间没见你，倒是益发的水灵了。”一个穿着红色的旗袍，披着羊毛小坎肩的女子从内室走出来，说不出的温婉秀丽，端庄典雅。
　　“大少奶奶怎么也寻我开心了？”喜丫难为情的应着。
　　“怎么是寻你开心呢，诗词里怎么说的，叫‘人面桃花’，大家闺秀怕也是比不得的。”那女子牵住喜丫的手说道：“走，出去看看。”
　　一路上，大少奶奶不断地招呼着，微笑着，应付自如，偶尔歇下来，对喜丫苦笑着：“其实我不喜这些，事多人累，现在想想还是在学堂那会子自在。”
　　大少奶奶程雨晨出自书香门第，祖上曾在翰林院行走，自小与袁正宏定了娃娃亲，应新式教育，在洋学堂呆了两年，原本打算退了这门亲，怎奈程家老爷死活不同意，以死相逼。无奈之下，她想一走了之，却没料到袁正宏找到了她，告诉她，其实自己也不喜欢包办婚姻，如果她真的决心要退婚，他也只有成全，只不过两家面上都无光，她还会背上不忠不义不孝的骂名，更有甚者，这事会被好事之人拿来说事，倒叫程家难做，她在程家以后也不会好过。程雨晨也感念他的一番话，处处为着自己，为着程家，对他也少了几分反感，也敬重起他的人品。事后想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又喜欢自己的，就如同大海捞针，在不对的时间里是等不到对的人的，倒不如找一个自己敬重的，举案齐眉，大抵就是这样吧！婚后两人倒也恩爱甜蜜，相敬如宾。
　　眼前仍是一派热闹，男男女女渐渐地步入舞池，喜丫虽是个丫鬟，此时却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瞧着这亮丽的灯光下，摇曳生姿。突然，发现不远处一张皮软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一身军装的男子，喜丫不禁觉得好笑，时下的场合，谁会穿着一身军装，满脸严肃的来参加宴会。再细细地打量，那男子长着国字脸，棱角分明，透露着一股疏离和冷峻。这一瞧，喜丫觉得仿佛似曾相识，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没多久一个随从急急地走过来，耳语了几句，男子眉头微微一蹙，便站起来要走，那边大少奶奶瞧过来，忙走过来：“正海，这么早就走了？再坐一会吧！”
　　喜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袁二少，也难怪喜丫认不出来，袁正海是庶出，母亲死得早，所以很早就搬出了老宅，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也很少回来，等喜丫到三少那当差，更是没机会见到那位自小就不太合群的袁家二公子。
　　“不了，大嫂，军部突然有些事。”低沉浑厚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喜丫即便是隔得很远也感受到了那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接过侍者递来的风衣，袁正海便匆匆地走了。
　　喜丫怔怔地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突突的，一时没回过神来。“人都走远了！”大少奶奶拍了拍喜丫的肩。
　　“嗯？”
　　“平时哪有热闹你往哪钻，今个怎么躲到这了？”
　　喜丫莞尔一笑，不置可否，她看着灯火通明的大厅，那是一个不属于她，她也不想进入的世界，那个世界对她而言太复杂，太遥不可及了，就像天上的月亮，明知道不可触摸，就不应该再抱有幻想，只需在这汹涌的漩涡之外静静地守护着心里那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