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多情伤》草江雨亭

4、第 4 章 谭记旗袍店

　　谭记旗袍店虽小，可做工一绝，很多太太小姐不惜一掷千金慕名而来。刚下黄包车，就见门口停了辆程亮的黑色军车，喜丫只觉得那车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若琅一把拉她进去：“看什么呢？”
　　到了里面，见是一个伙计迎上来，若琅有些不高兴，好歹自己也是这里的常客，“你们经理呢？”
　　“真是对不住啊，若琅小姐，今天店里来了贵客，经理去招呼了，您看中哪种款式我拿来给您瞧瞧！”
　　喜丫朝二楼看了一眼，楼梯口站了两个侍卫，忽然听见旁边的人议论道：“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整个忻州城还能有谁啊?袁三少呗！”
　　“没听说吗？最近三少又看上了一个电影明星，出手可阔绰了！现在如胶似漆的，整天黏在一起，这不，亲自陪到这来了。”
　　“也不怕别人笑话！”
　　“谁敢笑话？都说是少年风流呢！不减老司令当年。”
　　喜丫听了恍然大悟，突然又觉得好笑，楼下一副戒备森严的架势，而平时吊儿郎当的三少却和女友在楼上你侬我侬地选旗袍，要是被大少奶奶知道，指不定又是一番奚落呢。
　　晚上回去遭了吴妈好一顿数落“又在哪偷懒了，今天一天没个人影”
　　“三少一回来就急着找你，快去看看，别是什么要紧事要你办。”
　　“哎。”喜丫心虚的不行，赶紧开溜。
　　“三少，三少。。。。。”喜丫走进三少的卧室，唤了几声却没人答应。军装被随意地仍在床上，浴室的水哗哗的流着，大概没听到。喜丫正寻思着会不会是白天旗袍店的事，还没回过神来，三少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可能是刚洗完澡，喜丫闻到了好闻的香草味，就像小时候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块糖，甜甜的，香香的。三少却趁着喜丫不注意的时候慢慢地靠近她，待喜丫反应过来，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三少突然笑起来，递了条毛巾：“帮我擦头发。”
　　喜丫一下子舒了口气，可心里又暗暗责怪自己想多了，脸都红了。
　　“三少，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啊？”喜丫实在好奇的很，忍不住停下来问了一句。
　　“就是擦头发啊，怎么，不行？”
　　“我很忙的，三少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走了。”
　　“哎，我说你这丫头脾气最近见长啊，伺候我，你就这么不乐意啊，你一个小丫头能忙什么？再说了，能有我忙吗？”明明是那么较真的话，听着确是那么孩子气。喜丫听着最后一句话，又联想到今天白天撞到的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倒是三少这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笑什么？我的话这么好笑？”
　　喜丫揶揄他：“您是忙啊，忙到旗袍店了吧！”
　　三少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讪的说：“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当不得真的。”
　　喜丫突然为那个女子有些难过，一厢情愿地付出再多，往往败在一句“当不得真”。既然不当真，又何必去招惹，既然不当真，又何必多让一个人卷进世俗情感的漩涡，多一份哀怨，多一份痛苦。喜丫觉得三少真是残忍，用一点钱就可以践踏别人的感情，更可悲的是，大多女子明知如此，还是飞蛾扑火般的冲上去。还是阿余哥好，阿余哥就不会这样，喜丫还记得小时候阿余哥带着她和若琅两个人在家乡的那棵老槐树下玩耍，在乡下的田埂间乱跑，在油菜花地里躲猫猫，吃不饱饭的时候，阿余哥还会从家里带一些点心偷偷地塞给她们。最开心的一次，是阿余哥把家里刚从国外买回来的两个轮子的小车骑出来载着她去附近的小教堂，喜丫还记得那小车子还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和阿余哥在一起的日子可以说是喜丫长这么大最幸福的了。只可惜，阿余哥一心只向前追随着若琅的脚步，眼里从没看到她一直在身后默默等待着。尽管这样，喜丫还是觉得很幸福。
　　“想谁呢？”三少显然不满喜丫这么长时间的失神，又有点担心她真的生气了。
　　喜丫自然不敢说刚刚在想阿余哥，应道：“哪有在想什么，三少你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三少察觉到她没了刚才谈笑的兴致，不知哪惹恼了她，拿出一件湖蓝色的旗袍说：“先试试看。”
　　喜丫见旗袍样式很新潮，还绣了朵大大的牡丹，煞是好看。不解的问：“这是做什么？”
　　“后天是大嫂的生辰，不知该送什么好，想来想去觉得旗袍挺合适的，我看你和大嫂尺寸差不多，你先试试看，要是合适，我就让他们按这个再做一件。”
　　“这个法子不错，大少奶奶肯定欢喜。”
　　“那是自然，你去试试，说不定我一高兴，后天就带你一起去了。”
　　“真的？”喜丫大喜过望，“三少一定要说话算数！”
　　“我几时骗过你？知道你爱热闹，再说，大嫂前几日还念叨你呢！”
　　喜丫笑笑：“亏的大少奶奶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