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多情伤》草江雨亭

6、第 6 章 大少奶奶见

　　大少奶奶见她这副模样，会错了意，以为是小女儿家的娇羞，打趣道：“小丫头长大了，有心事了。”
　　“大少奶奶就知道拿我开涮！”
　　“还不承认，这也没什么好害臊的嘛，二弟这个人虽木讷了些，不解风情，但人不坏，不至于像三弟那样惹女人哭。要不，我赶明跟三弟说一声，让你去老二那？”
　　喜丫忙着辩白：“大少奶奶不要取笑我了，二少爷是何等的人物，我哪敢高攀，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大少奶奶可莫要说了，叫人听了去，可是不好。”
　　见喜丫真有些急了，便说：“好了好了，看你还急上了，我不过是说说嘛。”
　　晚上回去时，三少自己开的车，脸色阴沉，不似平时那般言笑，喜丫坐在后座，一时间两人无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喜丫不知道又是谁惹这位爷不高兴了，还是能避则避。终于捱到了公馆，喜丫正要下车，三少不咸不淡地叫住她，不知从哪掏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项链递给她，喜丫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味，不敢接。
　　“三少，这是做什么？”
　　“原打算送给杨小姐的，可她不喜欢这款式，这玩意便没了用武之地了，正好今天给你了。”
　　“三少，我一个乡下粗野丫头，平时还要干活，哪配得起这么名贵的东西，况且，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也不敢妄想。”
　　“是吗？”三少冷笑着，嗖的一声便把那串项链扔出了车窗外“你倒是不稀罕！”
　　喜丫听出了弦外之音：“三少，即便杨小姐不喜欢也不能把气撒在那么珍贵的项链上啊。”难怪一路上都
　　绷着个脸，原来是没讨得佳人的欢心。不过自己也还真是不识抬举，估计这下该更恼了。
　　三少狠狠地甩了车门大步走进公馆，秦副官早在那候着了，见三少在气头上，一时也不敢上前。
　　“什么事？”
　　“三少，那件事查出来了，是军政厅的钱厅长捅到司令那的，那钱厅长一向与财政司的王司长交好，倒也情有可原，只怕。。。。。。”
　　“只怕什么？说话不要吞吞吐吐的。”显然三少的怒火未平，一脸的不耐烦。
　　“只怕是军部上头的意思，想拿这事借题发挥，压一压您。”秦副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三少，三少早已恢复了平静，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的变化。
　　“他们倒是打错了如意算盘，这点小伎俩老爷子岂会看不出来，况且这些小动作也是老爷子最不喜的，只怕适得其反吧，不过这不像老二的作风。”
　　秦副官还是一脸的担忧之色：“三少，不管怎样，敌暗我明，还是谨慎些好！”
　　三少悠闲地笑笑：“量他们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一连几天，三少都阴晴不定，公馆里人人自危，都不敢大声讲话，生怕撞在枪口上。喜丫起得早，便把前几日大少奶奶送来的几株天丽种在了后园子里，弄得全身都是泥。厨房里的小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喜丫，大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喜丫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没说他是谁吗？”
　　小青歪着头“这倒没有，不过看他样子挺急的，你快去看看吧！”
　　看着喜丫跑开了，小青也忙跟上，远远地看着那男子跟喜丫嘀咕了几句，喜丫脸色立马发青，腿都有点站不住了，又忙跟那男的走了。
　　晚上三少回来的比平时早些，吴妈有时也会觉得奇怪，现在三少已经很少去百乐门了，虽然莺莺燕燕还是不断，但起码回家早了。
　　“喜丫，拿杯水来！”三少疲惫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三少，您的水。”
　　三少微微睁开眼见不是喜丫，一下子正襟危坐心里略为不快的问：“怎么是你？喜丫呢？”
　　“今天一早就不见她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不知道藏哪偷懒去了！”小丫鬟颇有告状的意思。
　　不知为什么，三少觉得心里的火气正腾腾地往上窜：“谁让你多话的？下去！吴妈，吴妈！”
　　吴妈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连不迭赶来：“三少，你叫我？”
　　三少不可遏制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随手摔了一个古董花瓶，解开腰上的束缚，吼道：“无法无天了，吴妈你是怎么管教的下人，想走就走，还一去不回了？是我袁府庙太小了，供不起大佛了？”
　　“您是说喜丫啊，她走时跟我说了，说是一个朋友出了点事，这会子该会来了，不会出什么事的。”
　　三少忽然放松下来，秦副官使了个眼色，吴妈赶紧出去了，三少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突然停下来吩咐道：“叫他们把大门口的灯全留着，把那条狗牵进后院，在吩咐厨房多备一份宵夜。”
　　“三少，你。。。。。。”秦副官欲言又止
　　“你什么你，还不赶紧去！”
　　“是。”秦副官刚抬脚，又被三少叫住了“对了，再给警署挂个电话，让他们去各个旅馆寻寻。”
　　秦副官忍不住说了句：“三少，一个下人，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吗？您今天可是发了好一通火，平时你在人前可不是这样的。”
　　三少瞧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也这么多话，不该问的别问。”
　　“是，我立马去办。”
　　三少夹着支雪茄，静静地立在窗前，烟雾缭绕，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天蓝花布格子的窗帘随风轻轻摆动，三少感觉自己的心也不知不觉地飘走了，胸口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想到这里，心口又是一阵烦闷，于是猛地吸了一口，想驱除那种超出控制的无力感。他明白这种感觉因何而起，却也只能无力地自嘲，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患得患失的一天，会陷入这种无望的深渊里来。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在睥睨别人的人生，虽游戏人生却能全身而退，置身事外，哪知一步一步地陷进来还后知后觉。刚转身就见秦副官风风火火的走进来，歇一口气说道：“三少，刚刚接到警署那边电话，说。。。。。。”
　　“说什么？他们找到人了？”
　　“这个。。。。。。他们在护城河边捞到一具女尸，扎着麻花辫，大眼睛，和喜姑娘挺。。。。。。”
　　秦汉忠没注意到三少听的时候夹雪茄的那只手哆嗦了一下，突然他像着了魔，发了狂似的，掀翻了身边的茶桌，脸变得有些狰狞：“都是他妈的一群饭桶，找不到人拿一具尸体糊弄我，明天全给我撤了，好端端的，她没事去护城河那边做什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我的允许怎么可以！”又死死地瞪了秦汉忠一眼：“你亲眼去看了吗？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