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多情伤》草江雨亭

3、第 3 章 喜丫再次见

　　喜丫再次见到赵敬南的时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喜丫这次仔细地打量了他，眉清目秀，温润如玉，平静的眼神里仿佛藏了水一样，如此的清澈透明。喜丫觉得他快要与外面的阳光融为一体了。
　　“早啊，小丫头!”赵敬南轻快地打了声招呼。
　　喜丫惊喜道：“先生怎么知道我?”
　　“我们见过面嘛，不记得了吗？在正祺的生日宴上。”
　　喜丫当然记得，只是让她意外的是，他竟然还记得她，对着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我和正祺要去郊外的马场骑马，一起吧！”
　　喜丫惶恐若惊，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再说我也不会骑。”
　　赵敬南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说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说完又觉得唐突，便改道：“我的意思是说我妹妹也去，可以让她教你。”
　　“赵先生，您太客气了，我只是个下人，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可就惨了！”
　　“有什么关系，现在都讲究民主自由，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在我眼里不分上人下人。”
　　“赵先生，您人真好。”喜丫感激地看着他，这种仿佛被鼓励着的感觉让喜丫觉得连清晨的空气都是那么清新。
　　赵敬南也不好意思地一笑：“以后就不用客气了，叫我敬南吧！”
　　“什么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三少走在布满繁式古典花纹的地毯上，轻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喜丫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口胡说了句“吴妈刚才找我有事，我先下去了”便逃似地跑了。
　　“也没什么，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挺可爱的。”赵敬南望着喜丫的背影笑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人来了？”三少半开玩笑的说：“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说什么呢，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快走吧，敬雅都等好久了，那个丫头听说今天你要来，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三少道：“真真的我可不敢去了，说不定打算给我摆道呢！”
　　“倒也有你怕的时候啊，她又不会吃了你，其实主要还是那些人想见你，只不过借着敬雅的几分薄面罢了。”
　　三少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下面的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只要攀上了袁司令的三公子这根高枝，富贵权势自不必说。不过外面的人也都知道袁家这趟水可深可浅，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其实是波涛暗涌。大公子在财政司供职，二公子在军部，三少倒是在里面混了个闲职，不过老爷子的态度不明，很多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隔岸观望，生怕关键时刻站错了队。
　　不消几日，三少又过上了声色犬马的日子，喜丫倒也得了闲，一有时间就往戏园子跑。往后台去的时候，喜丫拉了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问：“若琅在吗？”
　　“在，琅姐在后台卸妆呢！”喜丫识得路，进了里面远远的就在忙碌的人群中望见穿着一身花旦的戏服，抹着浓妆的女子，喜丫想起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背井离乡，一起颠沛流离，可是不管若琅在什么时候都像小时候那样那么美，美得叫人动容。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柳叶眉轻轻弯起像是清新的荷叶撑起怒放的荷花，带着独有的芳香，沁人心脾，让人欲罢不能。
　　“喜丫，你来啦？”婉转清脆的声音不禁让人心神荡漾。“这儿太乱了，你先坐会。”
　　喜丫笑着打趣：“我刚闲了，这会你又忙了，咱们可真真的劳碌命！”
　　若琅故作抱怨状：“是啊，比不得那些太太小姐们闲来无事就听听曲打打牌。”
　　“那也不见得有多好。”喜丫这些年看多了，也知道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也未必就幸福，粗茶淡饭的日子也许更有滋味。“咦，这花是谁送的？”
　　若琅兴奋地挑起帘子，指着前台下的一个穿着军装，大约四十岁模样的男子说：“看，就是那位主，来了好几天了，看样子挺有来头的。”
　　喜丫望着她，满脸红晕，耳上的吊坠不停地跃动着，又瞥了一眼那男子，远远的也辨不出模样，喜丫心中早已了然，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戏台上哼哼锵锵，若琅欢喜的很，喜丫仿佛想起什么，从袖口里拿出一支檀木的细簪，交给她：“前些日子凑巧碰见了阿余哥，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若琅的脸色一下子失去了刚刚的神采，接过那枚簪子，细细地瞧着，淡淡地应了句：“哦。”
　　“你们怎么了？”
　　“我们能怎么？”若琅苦笑着，“那个，阿余哥他还好吗？”
　　“他。。。。。。挺不好过的，跟家里也闹翻了，有时间你去看看他吧，他现在在车行拉黄包车。”
　　若琅垂下眼帘，摸着那只簪，自言自语：“他这又是何苦呢！”
　　喜丫见若琅这副模样，心下也不忍：“你今天这么高兴，不该跟你提这么多的，不是说今天去谭记做旗袍吗？我陪你去吧！”
　　若琅拭了拭有些湿润的眼角，勉为其难地扯了一笑：“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