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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幕   九月一 ...

  •   九月一日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浸在初秋淡白如纱的薄雾里。

      空气凉丝丝贴在皮肤上,带着石板缝青苔的潮气、铁轨旁野草的清甜,还有火车头飘来的淡淡煤烟气息。深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静静卧在轨道上,一团团雪白蒸汽缓缓升起,在风里散开,把站台、人群、灯牌都晕成一片柔和的虚焦。

      蕾切尔轻轻攥着弗利蒙的袖口,指尖刚触到他巫师袍的布料,就被他不经意地晃了晃。

      乌黑的波浪卷发松松落在肩上,被雾气沾得微微湿润,额前两条细长的辫子垂到脸颊边——这是她早上对着镜子练了三遍才编好的,发尾还系了妈妈给的浅米色丝带。

      “发什么呆呢?”弗利蒙侧过头,拖着两个箱子的手顿了顿,声音亮堂堂的,在薄雾里荡开,“再不走,列车就要鸣笛啦。”

      弗利蒙眼底盛着重返校园的雀跃,另一只空着的手还不忘拍了拍蕾切尔的头顶,把她的小辫子揉得微微翘起。

      蕾切尔下意识抬手抿了抿发梢,小声应道:“没发呆,就是……有点凉。”

      她说的是实话,指尖确实冻得发僵,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忐忑,却没法对哥哥说。

      “凉就对了,”弗利蒙笑得爽朗,抬脚往列车方向走,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腕跟上,“霍格沃茨的九月,比家里凉多了。不过城堡里有壁炉,暖烘烘的,你别担心。”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扑面而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就停在面前,猩红色的车身,金色的铭牌,烟囱里喷出的蒸汽在站台顶棚下翻涌成白色的云。猫头鹰在笼子里叫,蟾蜍在不远处某个人手里挣扎,到处都是家长和学生的告别声。

      弗利蒙把蕾切尔带到了车门边,跟一个黑皮肤的男生打了声招呼,放开了她。

      “车厢后面有空位。”弗利蒙回头对着蕾切尔说,“别上错车厢——你的东西我帮你放行李架,你去找座位。”

      蕾切尔点点头,拎着小包挤过人群。

      车厢的走廊很窄,她得侧身让路。包厢的窗户有的开着,有的关着,蕾切尔能看到里面坐着各种年龄段的学生——高年级的袍子更旧,别着级长徽章的人在走廊里来回走动,胳膊上绑着银色“P”字。

      蕾切尔到的晚,包厢基本都被占满了。她走过第五节车厢,第六节,第七节——

      一个包厢的门半开着。

      里面只有一个乘客。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浅棕色的头发有点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没有系最上面的扣子。他低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正在用羽毛笔画什么。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左手白皙的手背上——那只手有一小块墨水渍,和昨天一样。

      他没有抬头。

      但蕾切尔注意到他的羽毛笔停顿了一秒。

      蕾切尔站在门口,心跳突然快了。

      然后他抬起了头。

      不是突然的,而是很慢的——羽毛笔先停了,然后他的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像是结束了一段很长的专注,自然而然地看向窗外——然后扫过玻璃上倒映的走廊人影——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

      灰蓝色的眼睛。

      他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他瞳孔微缩,整个人像僵住了一般,随后他把羽毛笔合上,笔记本也合上了,动作很轻,像是在收拾一些易碎的东西。

      “你,你要进来坐吗?”他问道。

      他的声音比昨天在书店里说的那句“对不起”还要慌张一些,但还是不大。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直视蕾切尔眼睛,而是看她肩膀附近——可能是她辫子上飘出来的那缕碎发?蕾切尔想着。

      他还记得昨天他们见过吗?

      蕾切尔又感觉到脸上的温度逐渐攀升。

      “后面好像都满了。”她小声说。

      他眨了眨眼,沉默了一秒,然后往窗户那边挪了半个身位。

      没说“请坐”,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邀请。

      蕾切尔走了进去,在他对面坐下。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把站台的喧闹温柔地隔在外头。

      车厢是老橡木做的,被多年的阳光和手温磨得温润深沉,木纹在灯光下泛着绸缎一样柔和的光泽。墙上挂着几幅小小的旧画像,画里的小人儿昏昏欲睡,偶尔懒洋洋抬抬眼皮,又缩回去打盹。壁灯的光柔得像棉花,细小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漂浮,久久不肯落下。车窗是略带浅绿的老式玻璃,凝着薄薄水汽,指尖一碰,就留下一道淡淡的印。

      小桌板上有半杯凉了的茶,一块没吃完的南瓜馅饼用纸巾包着。他把笔记本和羽毛笔收进了旁边的书包里——那个书包很旧,帆布材质,拉链头是一截绳子打的结。

      包厢安静了几秒。列车偶尔鸣笛喷发蒸汽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还有远处某个包厢里有人在大声讲笑话。

      “你的头发上有东西。”他突然发话。

      蕾切尔愣着看向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摸——

      “不是那里。”他抬起手好像要指,却又放下了。“在左边辫子的尾端。”

      蕾切尔的手指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一小截干枯的叶子,可能是今早在来的路上的风里沾上的。

      “哦。”她把叶子捏在手心,不知道该丢掉还是该收起来。

      一时无言。

      “护树罗锅会喜欢的那种。”他说。

      “什么?”

      “那种叶子。”他看了一眼蕾切尔手心里的碎叶,“护树罗锅喜欢嚼它。不是吃,就是嚼。嚼完之后会变得更粘人。”

      蕾切尔脸发烫着,却又一次带有好奇的语调向他问了问题。

      “你怎么知道?”

      那男孩的视线飘忽不定,最后终于定格在了蕾切尔脸上,瞳孔微微颤抖。

      “我,我观察过。”

      他又结巴着说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遍思索着什么。蕾切尔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和昨天在书店一样——又微微泛红了。

      那片干枯的小叶子被蕾切尔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轻轻放在了小桌板中间——就搁在他那杯凉茶旁边。叶子太轻了,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边缘微微卷曲,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枯黄色。

      蕾切尔盯着对面说话磕磕绊绊的男孩,不禁对他产生了些许好感。

      就像她对小动物们与生俱来的好感一样。

      “你还观察过什么?”蕾切尔往前坐了坐,继续问道。

      他仓忙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没有立刻回答。

      然后他把凉茶的杯盖完全拧开了,往叶子旁边推了推——这样叶子就不会被风吹走。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他习惯性地在照顾什么。

      “我喜欢观察很多生物。”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护树罗锅。”他说着,“它们的手。”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叶子上,但没有焦点,像是在回忆某个具体的画面,“不是像人的手那样弯曲,是像柳枝那样——先关节处变细,然后突然弹出去。抓东西的时候会有零点几秒的迟疑,因为它们要先判断那个东西能不能吃。”

      蕾切尔有些吃惊他长篇大论这么多,竟然都没有磕绊一下。

      他当时连说对不起都会打结巴。

      “你养过?”蕾切尔疑惑道。

      “没有。”他飞快抬起眼睛看了蕾切尔一下,又马上移开了,“霍格沃茨不让带,除非有特殊许可。但我暑假在德文郡的树林里见过一群,跟在一只成年护树罗锅后面,像一串会走路的豆芽。”

      蕾切尔想象着,“一串会走路的豆芽”,这个形容让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好有趣。

      他也注意到了蕾切尔弯弯的嘴角。

      他的目光停了不到半秒,然后又猛的低下头,整理着书包的拉链。

      就在蕾切尔想入非非时,他又出声了。

      “你呢?”他问道。

      蕾切尔愣了一瞬。

      “什么?”

      他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声音更大了一些。“你,你观察过什么?”

      蕾切尔从想象中抽离出来,仔细想了想。她其实不是一个很会“观察”的人——她更擅长“感受”。感受某个人的情绪变化,感受房间里的气氛不对,感受别人的内心。那是讨好型人格的本能,不是好奇。

      “猫头鹰。”蕾切尔脱口而出。“我家里有一只。脾气很差,但我观察过它喂食。它叼住老鼠的时候,眼睛会闭一下,就像……”蕾切尔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就像在忍。”蕾切尔思索了会,说完了整句话。

      对面的男孩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饶有兴致的问:“在忍什么?”

      蕾切尔迟疑着,“我不知道,可能是觉得自己不该吃老鼠?”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不禁笑出了声。“但它每天还是吃。”

      他也咧嘴笑了。

      但他的眼神不是那种“你好奇怪”,而是那种“好有意思”的安静。那种安静不压迫,反而让蕾切尔想说更多。

      蕾切尔才发现自己在这个男孩面前很自在。她不太会说话,也很容易害羞,她从来没有在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面前放的这么开,还能相处的这样融洽。

      列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动了,车轮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钟摆。

      “纽特·斯卡曼德。”他突然说。

      蕾切尔又一愣。

      “叫我纽特就好”他紧急补充了一句,目光又飘忽落在车窗玻璃上,没有看蕾切尔,“我也是新生。”

      也是新生,和蕾切尔一样。

      蕾切尔点了点头,刚要开口,“我——”

      “我知道。”纽特打断了蕾切尔,却又马上觉得不妥,连忙看向了她。“对,对不起,我只是知道你是蕾切尔·波特。你也是新生。你,你哥哥昨天在书店喊的那声,我想,全店都听到了——”

      纽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巴,尴尬的移开了视线,满是雀斑的脸上红扑扑的。

      蕾切尔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消化着他刚刚说的话。

      他还记得。他记得昨天他们见过,还记下了蕾切尔的名字。

      蕾切尔觉得脸上更热了。

      “我不是跟踪狂。”纽特嘟囔着解释道。

      蕾切尔反应了过来。

      “哦,没关系,我知道的,弗利蒙他嗓门就是那么大——”她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到接下来该怎么说,便也闭上了嘴,尴尬地低下头,心里狠狠吐槽着弗利蒙那个公鸡打鸣般的说话方式。

      窗外的景色已经从伦敦的砖墙变成了绿色的田野,偶尔闪过几座农舍和吃草的绵羊。天上的云跑得很快,阳光时明时暗地照进包厢。

      蕾切尔把那片叶子从桌板上拿起来,放进了校服口袋里。他们谁都没再发话。

      忽然包厢门被敲了三下。

      “亲爱的,要不要点什么?”一个圆脸女巫推着推车站在门口,推车上堆满了巧克力蛙、南瓜馅饼、比比多味豆和甘草魔杖。

      蕾切尔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币——弗利蒙早上塞给她的一袋零花钱,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吃早餐的时候顺手推到了她手边。

      蕾切尔犹豫了一下,瞟了一眼对面的纽特,他也看着餐车上的零食。

      蕾切尔站起身来到车前,“南瓜馅饼两个,巧克力蛙一盒,比比多味豆一包。”她对推车女巫说,然后转向纽特,“你想挑味道吗?我可以不拆那包豆子。”

      纽特猝不及防看向蕾切尔。那种目光——不是感谢,更像是一种“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的不知所措。像他不太习惯有人主动帮他做选择,而且还是用一种不强迫的方式。

      “……甘草魔杖。”他说,声音比蕾切尔听到过的任何一次都小且抖,“一根就好。”

      蕾切尔加了一根甘草魔杖。

      推车女巫收了钱,推着车继续往前走了。

      蕾切尔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小桌板上。南瓜馅饼还是热的,纸袋上渗出了油渍。巧克力蛙的盒子是紫色的,上面印着著名巫师画片的样子。比比多味豆的那包她推到桌板中间,没有拆。

      那根甘草魔杖她放在纽特那杯凉茶的旁边,和那片叶子原来的位置很近。

      “你可以先挑。”蕾切尔说,“我什么味道都行。”

      纽特红着脸拿起了甘草魔杖,没拆。

      他把它放在自己笔记本的封面上,像是在占一个位置。

      “谢,谢谢你。”纽特小声说道。“小时候第一次去对角巷,”纽特看着那包比比多味豆慢慢地说,在回忆着。“爸爸买了一包比比多味豆,我,我吃到耳屎味的。然后三年没碰过。”

      蕾切尔差点被南瓜馅饼呛到。

      “三年?”

      “三年。”纽特点头,表情很认真,“后来我哥哥说,你这样下去会变成一个‘只吃甘草魔杖的人’。我不想变成那样。所以我又开始吃了。”

      蕾切尔瞪着眼睛嚼着馅饼,“结果呢?”

      “橘子酱味的。”纽特干巴巴的说,“比耳屎好一点。”

      小桌板上的南瓜馅饼已经凉透了。巧克力蛙的盒子还没拆,比比多味豆的包装袋安静地躺在桌板边缘。那根甘草魔杖只剩下半截,纽特没有继续吃。

      蕾切尔又从口袋里摸出那片干枯的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下。

      纽特注意到了。

      “你不打算扔掉吗?”纽特问道。

      蕾切尔愣了愣,把叶子举到灯光下。它的脉络在透光的时候很清晰,像一张缩小了很多倍的地图,“不知道有什么用,但不想丢。”

      纽特好像思索了一会。

      “也许,你可以放在书里压着。”纽特提议道,又像是怕自己的想法被蕾切尔不喜欢一样紧张的看着她,“过一年再看,它,它会变成半透明的。”

      蕾切尔惊奇的眨了眨眼。“你试过?”

      纽特看蕾切尔依旧友好且感兴趣着,便点了一下头,说:“我之前压了一朵勿忘我。三年了,还是蓝色。”

      “三年前你才——”

      “八岁。”纽特肯定道。“在希腊。我妈带我去看一只受伤的喀迈拉。勿忘我是路边长的,我摘了一朵,夹在书里。”

      蕾切尔又往前坐了坐。“什么书?”

      “是《魔法史》。”纽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现在翻到公元前三百年那一章,还能看到一朵蓝色的花。”

      蕾切尔噗嗤一声笑了。

      这次没有忍住,是真的笑了——手捂着嘴,肩膀在抖的那种。纽特看着蕾切尔,忍不住也不再紧绷,放松了下来。他的眼睛亮了很多,像是云层里突然漏下来的光。

      列车穿行湿冷的松林,雨滴拍打玻璃沙沙作响,林间晦暗无光,偶尔有不知名灵禽从雾中掠过一道灰影。天地只剩灰、绿、银三色,湿冷空气透过窗缝漫进包厢,窗外原野无边无际,安静得只剩车轮哐当声与持续落雨,整片高地都沉在湿漉漉的朦胧雾霭之中。

      ……

      雨还在下。

      到站了,冰凉雨水噼里啪啦拍打在列车玻璃窗上,晕开一层层层叠叠模糊的水痕,窗外天色阴沉晦暗,晚风裹挟着潮湿清冷的水汽扑面而来。雾气氤氲缠绕在铁轨与林木之间,整座山林都浸在一片湿漉漉的静谧里。

      车厢里暖融融的橘色灯光透过雨雾漫出来,和外面萧瑟冷寂的雨天形成鲜明落差。不少学生们收整好行囊,隔着蒙着雨水的窗,望向雾气沉沉的站台。细雨簌簌落下,蕾切尔站在车门边,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站台上的煤灯在雨幕里摇晃,一年级新生都挤在一起,有人在喊“别挤”,有人在哭,有人在找自己丢了的蟾蜍。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这边走!”一个洪亮的声音从站台前面传来——一个巨大的身影提着煤油灯站在雨里,胡子比蕾切尔的手臂还长,是一个高个子的男巫。

      蕾切尔回头看了一眼。

      纽特站在她身后两个身位的地方,书包背得有点歪,浅棕色的头发被雨淋湿了,贴在额头上。他是跟在蕾切尔身后的,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甘草魔杖,看起来有一点——

      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样子。

      弗利蒙当时和蕾切尔约定好了在站台上一起走。

      但蕾切尔没有动身。

      雨落在蕾切尔和纽特之间。

      蕾切尔看着纽特白皙的脸庞,突然很想帮他把湿漉漉的头发整理一下,或者施个烘干咒,可惜她不那么好学,没怎么翻过课本去学习咒语。

      蕾切尔与他也不过两面之缘。

      突然,蕾切尔鬼迷心窍地把手伸向他,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雨滴打在她的手心上,凉凉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蕾切尔也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书包给我,帮你拿一段”。

      也许是“一起走吧”。

      也许只是“别站在雨里了”。

      蕾切尔的辫子已经湿透,碎发贴在脸颊和额头上,有一缕垂到了眼睛前面,她也没有去拨。她就那样伸着手,站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车门边,雨幕把周围的嘈杂声都模糊成了嗡嗡的背景音。

      纽特愣在了原地,盯着蕾切尔的手。

      他没有立刻动,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雨水从纽特的发梢滴下来,沿着苍白长着雀斑的颧骨滑到下巴,他没有擦。他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甘草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握蕾切尔的手。

      他把那半截甘草魔杖放在了蕾切尔的掌心里。

      蕾切尔也呆住了,甜中带苦的味道在雨里闻不太到了,但蕾切尔感觉到了那根魔杖的温度——比雨水暖和一点,是纽特掌心里捂出来的那一点温热。

      “一起走吧。”纽特颤声说,也许是因为雨水寒冷,也许是因为别的。

      声音不大,但蕾切尔没有听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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