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幕 伦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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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雨刚刚停，鹅卵石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
灰蒙柔软的天色压在古朴错落的屋顶之上，零零落落积着一汪汪清亮水洼，倒映两旁造型奇异的巫师店铺。空气里裹挟着雨后独有的清润湿气，混着蜜糖、黄油麦芽与古老木质建筑淡淡的沉敛气息。来往步履缓慢的巫师披着尚且微湿的斗篷，街巷褪去雨天的冷清，慢慢恢复往日烟火。
蕾切尔攥着一张羊皮纸清单，站在破釜酒吧后面的砖墙前——那堵墙已经自己打开了。对角巷熟悉的样子在她面前铺展开来，煤灯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猫头鹰在屋檐下扑棱翅膀。
她深吸一口气。
弗利蒙·波特站在她的左侧，凌乱的黑色头发和蕾切尔如出一辙，只不过他头发短，显得更杂乱。他比蕾切尔高一届，已经在格兰芬多上了一整年学了，所以妈妈让他带着蕾切尔来完成最后的一批学具采购。
想到霍格沃茨，蕾切尔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衣袋里的魔杖，她前几天刚刚买完，还没用几次。金合欢木摸起来温凉光滑。
弗利蒙环视了一圈周围的雨水，啧了啧声。随后他咧嘴笑了一下，“走吧，先去奥利凡德？”
“我已经有魔杖了。”蕾切尔提醒他。
“哦，对。我忘了。”弗利蒙一拍脑门，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忘性大的很。“不过你还没买书和坩埚吧？”他顿了顿，随即大声叹了口气，“算了，你和我说你还缺什么吧，你记性好。妈妈让我看着你把清单上每一样都买齐，少一样都不行。”
蕾切尔沉默着点了点头，跟着弗利蒙一起沿着对角巷往里走。
弗利蒙步子大，蕾切尔得小跑着才能跟上。经过丽痕书店的时候，橱窗里摆着最新的《高级魔药制作》，但一年级显然用不上。街对面有人在卖会变色的侏儒蒲绒绒，蕾切尔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看了两眼。
“别看了。”弗利蒙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点自以为是的感觉，“霍格沃茨才不允许那种宠物呢，除非是猫头鹰，猫或者蟾蜍之类的。”
又来了。蕾切尔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虽然蕾切尔也很期待魔法学校的生活，但弗利蒙总是这样半句话离不开霍格沃茨的样子让蕾切尔感到尤其的厌烦。蕾切尔恋恋不舍的移开了视线，辫子在肩头晃了晃，碎发被风吹到嘴角。
弗利蒙走的很快，当蕾切尔摇摇晃晃躲避着下雨积水的水坑时，他已经在前面喊着她了。
“快点，丽痕书店。书单拿出来。”
蕾切尔快步跳过去，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手指捏着边角递过去。
弗利蒙接过，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他皱眉的样子很像父亲，只不过更吊儿郎当罢了，蕾切尔注意到这个已经很多年了。
“《标准咒语，初级》，米兰达·戈沙克著。《魔法史》……这些在一楼。”他侧身推开丽痕书店的橡木门，门铃叮当响了一声，“妈妈让你多买一本《魔法药剂与药水》提前看，说你的魔药学——”
他停了一下。
“说我的魔药学怎么了？”蕾切尔问。
“……说需要加强。”弗利蒙憋着笑，做了个鬼脸，说完就背过身去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深蓝色外套的下摆一掀，显得有些潇洒。
如果不是那乱糟糟的头发因为他笑出了声而微微颤抖的话。
蕾切尔站在门口，抱着书单，感觉脸颊有点发热。
“需要加强。”
暑假的时候蕾切尔见到过弗利蒙完成魔药课作业，她好奇，也忍不住在坩埚旁捣鼓了几下，结果就是整个地下室都被烧着了。
好吧，当时蕾切尔那堪比巨怪的魔药水平就显露出来了。
弗利蒙在妈妈面前替她传话的时候，大概也觉得丢人吧。蕾切尔想着。她跟上了弗利蒙。
书架之间越来越窄，头顶上的蜡烛飘浮着，偶尔有灰尘落在蕾切尔肩膀上。她路过“占卜区”的时候，一本《解梦指南》从书架上滑出来，差点砸到她的脚，蕾切尔把它推回去，它又滑出来。她放弃了。
弗利蒙在魔药区的最里面，手里拿着两本《魔法药剂与药水》在比较，眉头还是皱着。
“这本是旧版，这本是新版。”他把两本都举到蕾切尔面前，“价格差了两西可，妈妈没说买哪个。”
“那就买便宜的那个。”蕾切尔回应道。
“她说‘多买一本’，万一她想要新版呢？”
“那你可以两本都买，然后回去让她选，你把另一本退掉。”
弗利蒙看了蕾切尔一眼。
那一瞬间蕾切尔有点紧张，以为他又要拿她寻开心——但他只是草草“嗯”了一声，把两本都放进了购物篮。
“你自己去找《标准咒语，初级》吧”弗利蒙又把视线移到了书架上。“别去那边。”他朝进门左手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也别去三楼，那里都是诅咒类读物，你上次摸了就流了一周鼻血，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
那根金合欢魔杖在检测诅咒类书籍的时候会微微发热，但蕾切尔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翻了不到两页就开始流鼻血，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蕾切尔没说话，转身去找书。
丽痕书店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空气中有旧羊皮纸和墨水的气味，混着一点蜡烛油的味道。书架高耸到天花板，有些地方需要用到会移动的梯子。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老巫师正蹲在角落里翻一本很厚的黑色封皮书，嘴里念念有词。
蕾切尔沿着书架开始寻找《标准咒语，初级》。
她刚绕过转角，一只手从书架上抽书，一大摞羊皮纸小册子哗啦啦掉了下来。
“——对不起！”
蕾切尔下意识弯腰去捡，同时另一个人也蹲了下来。
他们的手碰到了一起。
蕾切尔抬头——琥珀色瞳孔对上一双略显局促的灰蓝色眼睛。
那是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男孩。浅棕色的头发有点乱，他面庞白皙，脸上有许多很明显的雀斑，颧骨偏高，下巴线条偏瘦。他穿着一件深色马甲，里面是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右手手背上有一小块墨水渍。他手忙脚乱地捡着那些小册子，脸上是那种被吓到了又努力维持礼貌的表情。
“我，我没看到你，真的很抱歉。”他说话很快，有些结巴，声音不大，像是在课堂上被点到名时的那种紧张。
蕾切尔眨了眨眼，脸上浮出更明显的红晕，她注意到那些小册子——封面上写着《神奇动物笔记》，手写体，墨迹还没完全干。
“没关系。”蕾切尔赶紧蹲下身帮他把剩下的捡起来，手指碰到其中一本时，封面上的简笔画让她愣了一下：是一只护树罗锅，画得很细致，连手指关节都标了注释。
蕾切尔不禁停下来盯了几秒。
她从小就不怎么会社交。相对于弗利蒙大大咧咧的性格，蕾切尔显得更加内向。比起与人类交流，蕾切尔更喜欢一切小动物和植物，她对这些很感兴趣。
男孩注意到了蕾切尔的目光，耳朵尖微微泛红。
“那个……只是笔记。”他把小册子拢到怀里，往后退了半步，
“你画的吗？”蕾切尔不禁好奇地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小。
“嗯。”他点了一下头，没说别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蕾切尔？”弗利蒙的声音从书架另一头传来，有点不耐烦，“找到书了没有？”
男孩听到“蕾切尔”这个名字，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那摞笔记，侧身让开路。
“真的很抱歉。”他又说了一遍，然后低头快步走向柜台的方向，浅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晃了晃。
蕾切尔楞楞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注意到他的靴子沾了一点泥——对角巷的雨后地面，大家都沾泥，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记住了这个。
最后蕾切尔在进门左手边的书架底层找到了《标准咒语，初级》。
书架很矮，她得蹲下来才能看清楚。米兰达·戈沙克的书封面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根正在变形的羽毛笔。蕾切尔抽出一本，翻了两页，内容看起来不难——但她也知道，“看起来不难”和“考试能过”之间隔着一整条黑湖的距离。
蕾切尔把书夹在腋下，又去历史区找了《魔法史》。
然后是《黑暗力量：自卫指南》。
最后是《魔法生物指南》——蕾切尔偷偷拿了一本，放进购物篮，没告诉弗利蒙。
等他回来的时候，购物篮已经快满了。
“你去结账。”他把钱袋递给蕾切尔，“我去隔壁买羽毛笔，妈妈说你用的那个墨水太容易洇纸。”
“我可以自己买羽毛笔——”
“你每次进去都会摸猫头鹰，然后忘记买笔。”弗利蒙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语气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无奈，“快去，我在门口等你。”
蕾切尔只好接过钱袋，走向柜台。
柜台上排了两个人。
轮到蕾切尔的时候，她把书一本一本往上摞。
店员是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女巫，头发盘得很紧，指甲上有星星图案。
“《魔法生物指南》？”她看了一眼那本书，又看了蕾切尔一眼，“一年级的书单上没有这本。”
“我……我自己想看。”蕾切尔断断续续回答道，感觉脸又热了。
女巫没说什么，把那本也扫了进去。
蕾切尔低头掏钱的时候，余光看到柜台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摞小册子——就是刚才那个男孩怀里抱的那种，手写封面，《神奇动物笔记》。
最上面那本被翻开了一页，上面写着：
“护树罗锅 —— 性情温和，但受到威胁时会攻击对方眼部。建议接触时保持缓慢的动作，不要突然伸手。”
旁边画了一只护树罗锅，旁边还标注了“手指关节结构类似于柳枝”的小字。
蕾切尔又多看了两秒。
“一共是八加隆三西可。”女巫说。
她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钱袋里数硬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