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刀与枪

3、第三章 道高一尺，

　　不错，故事当然才刚刚开始。

　　靠KTV包厢中一场拼酒暗度陈仓的戚少商，睡梦里都在为拿下顾惜朝而沾沾自喜偷着乐，全然不曾料到现实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毫不留情就抽醒了他，深刻地教育了他什么叫做——高兴得太早。

　　大当家，您怎么这会儿才来啊！一进办公室，阮明正就奔过来大叫，都快11点了……

　　放心，顾惜朝已经搞定了，别说11点，我一天不来他又能把我怎么样？戚少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想起那家伙有棱有角、有板有眼撕催款函的样子就忍不住笑。

　　亏您还能笑得出来！顾惜朝今天一早就在门口堵着，逼老八带他去高老板的酒店要钱了！阮明正急得跳脚，我说11点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去了快俩小时了……

　　你说什么？！戚少商大吼一声，眼都直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活像听到了死人还魂。

　　是真的！都什么节骨眼儿了我哪还有心情逗您？阮明正用手一指屋里，没看见就剩我一人了吗，劳二哥他们听到风声都躲出去了……

　　的确，销售部偌大的办公室，除了站在门口的阮明正外空无一人，戚少商死瞪着眼，看到的全是枪林弹雨，硝烟弥漫。

　　大当家……阮明正无比担忧，他不会真要这样一家一家上门要账吧？

　　顾惜朝！公司是靠客户吃饭的，你竟敢向衣食父母逼债是不是想造反？戚少商抄起电话拨通顾惜朝的手机哇哇叫，愿赌服输你说好了罢手的，现在立马给我回公司来！

　　戚大经理，那天晚上可是你自己说的，赌约是“催款函的事到此为止”，我是愿赌服输，说到做到，所有没寄出的函全撕了，但是不代表客户的拖欠款我不催不要了。顾惜朝的犀利丝毫没因为隔着话筒打半点儿折扣，非但如此，戚少商甚至觉得那人正在电话彼端贼笑。

　　好，你有种！我一定奉陪到底！摔掉电话，戚少商深深吸了口气，不理阮明正在后面一叠声问大当家你去哪儿啊，转身飞奔下楼。

　　所谓克星当如是？戚少商心想，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惜朝对戚少商半小时之内就在眼前出现一点儿都不意外。

　　其实他心里一直在骂这家伙开车怎么这么慢，自己被外号鸡血的高老板轰出来门神一样杵在酒楼门口，如果戚少商不来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当然，真实的想法打死也不能让那人知道。

　　这么冷的天，顾主管亲自站门口帮高老板招揽生意真是活雷锋啊，戚少商停好车，故意倚着车门啧啧称赞，原来你是以实际行动为公司的客户服务，太令人感动了！

　　该死！顾惜朝在心里暗骂一声，情知再怎么解释也于事无补，面子是丢定了，只得努力维持着不可一世的傲岸神情，冷冷开口说了句，今天不要回钱我是不会走的！

　　大当家您不知道，刚才他说话多冲……憋着一肚子火可在顾惜朝面前什么招也没有的穆鸠平，刚想告状，被戚少商挥手制止。

　　我不知道该佩服你，还是该……戚少商瞅着顾惜朝长吁短叹，你很坚定，不达目的不罢休，可目标是死的，方法是活的，一味咄咄逼人得不到好结果，你怎么就不能学着灵活点？

　　顾惜朝蹙紧了眉，绷着脸抿着唇一言不发。

　　老八你过来，戚少商叫穆鸠平，你进去跟高老板说声，我已经专门赶过来了，要亲自向他道歉。

　　大当家，高老板刚才很生气，发脾气说要跟我们终止合作！穆鸠平忿忿地嘟囔。

　　所以我来道歉了啊，戚少商笑笑，放心，这个客户丢不了，说着迈步就要跟穆鸠平往酒店里走，忽然发现顾惜朝还冷着脸站在门口，便停下脚步朝他挥手说，进来啊，你可真不怕冷。

　　欠款呢？顾惜朝倔强的神情像只负伤的小兽。

　　这不是进去要吗，瞧我多大公无私不计前嫌还给你偷师的机会，戚少商凑过去拍拍顾惜朝的肩膀，不过一会儿要再敢拆台我跟你没完！

　　戚经理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高鸡血人虽瘦小，嚷起来嗓门可不小，我跟你们合作五年了吧，让你们挣够钱了现在想过河拆桥啊？派个法务学黄世仁逼债来了？你们做大了就不讲朋友情义，一点面子都不给？哼！

　　呵呵，高老板您消消气儿，瞧您说的，您是老客户啊我们哪敢得罪？戚少商一边堆着笑，一边向忍不住又要开口说话的顾惜朝狠狠丢过去一个杀人的眼神，成功使后者噤声。

　　说实话，今天上门来拜访您、沟通付款的事，我们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愿意啊，谁不知道得罪客户好比要销售的命，戚少商满面笑容，言语之间却是一点儿不含糊，不过正像您说的，公司要发展，要做大做强，肯定是越来越规范化，我们法务也不是胡来啊，您最后这笔尾款确实已经拖了三个多月了……

　　以前不都这样吗，高鸡血圆瞪着小眼，音调一下提高了八度，我哪次赖你们钱了，不过就是晚几天而已，谁家都有个周转啊……

　　合同当初是你自己签的，付款时间是你自己同意的，没人逼你，周转不了干吗还做广告？顾惜朝眼看高鸡血欠债的反倒理直气壮，气就不打一处来，戚少商一惊，想拦却为时已晚。

　　好啊，我看你们今天就是来打架的！高鸡血尖着嗓子喊，起身就往屋外走，要钱我没有，要打官司悉听尊便！

　　这这这……高老板您千万别生气！穆鸠平慌慌张张过去想拦高鸡血，结果被扒拉到一边。

　　戚少商哭笑不得瞪了顾惜朝一眼，见后者脸也有些微微涨红了。

　　高老板，虽然我们法务的言辞稍有些激烈，可他说的却是一点没错！千钧一发，戚少商忽敛起笑容，一句话就让怒气冲冲马上走出门去的高鸡血即刻止步，我们有您签字的合同，真打起官司来我们不怕，麻烦的恐怕还是您！

　　你这话什么意思？高鸡血被戚少商突然加重的语气惊得转身，翻着白眼问，你威胁我？

　　呵呵，我哪敢威胁您啊，迎面还是戚少商和善的笑脸，仿佛刚才发威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高老板何等精明，怎会不明白做生意最重信誉，哪会为了一两笔小钱砸了牌子、损失大钱？何况这几年通过我们的媒体受益了多少，高老板心中自然有数，就像我们同样舍不得告您，本来就是大家互惠双赢的事儿，彼此多体谅一些，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您说是吧？

　　走出酒店时已临近黄昏，戚少商把支票夹交给穆鸠平，嘱咐说，不要耽搁，赶快送回公司去。

　　你们干脆留这儿吃饭吧，这会儿回去正堵车呢。高鸡血踮起脚看车水马龙。

　　别了，我怕顾主管一会儿又把你气了，戚少商斜睨着顾惜朝，笑着调侃，吃饭生气最伤身。

　　一前一后沉默着穿过两个街口，顾惜朝忽然冒出来一句，戚少商，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你？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连道谢都跟施恩似的。戚少商头也不回甩出一句话。

　　顾惜朝忍不住笑了，扬声问，你不开车这是要去哪里？

　　前面就是酒吧街，道谢不能光凭嘴说，要讲点儿实际的，而且你刚才又拆台差点坏事，咱俩得好好算算账了，戚少商伸手遥遥一指，简单日子，非常特别的一个地方，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