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星》刀与枪

2、第二章 KTV中的

　　其实克星是相对的。戚少商在那闷头生气的时候，顾惜朝感觉也不大好。

　　这得从顾惜朝这个人说起。此人的人生历程如果出本书，书名肯定叫《一个贫困孤儿的奋斗史》。这样的人都是从小看尽世态炎凉的，自然希望自己出人头地，这种愿望比一般人都强烈，直接导致了他性格的偏激。昨天来找他的那个……销售部的戚少商，其实他说的话顾惜朝还是听进去了的。人情世故，行业潜规则……这些顾惜朝不是不知道，却想不通，所谓行业潜规则如果所有人都自发抵制不就没有这东西了么，为什么一定要人云亦云随波逐流……

　　顾惜朝自嘲地笑了一声，这也是庸人自扰吧。

　　哎，顾大主管你还没走呢？顾惜朝正胡思乱想，一把女声从门口传来，他抬头看了看，公关部的英绿荷。

　　没有答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可事实证明，英绿荷的热情是不会因为得不到回应就打折的。她仍然斜倚门框，笑得满面春风，哎顾主管，我可是肩负着光荣的历史使命来找你的。

　　什么？看她无意进来，顾惜朝便站起来，条件反射地整整衣角。

　　英绿荷盯着他的动作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那什么，大家让我来请新任顾大主管赏光出席我们的接风宴，怎么样？

　　我……顾惜朝沉吟着，英绿荷马上说，肯定是去吧？好，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您那部门全体还有销售部的戚经理，阮助理，还有我们公关部几个，啊，没有领导，放心娱乐吧。

　　顾惜朝看她说完转身而去，拒绝没说出口，也就算了。多跟人接触接触毕竟是好的。等他跟着一帮人去了，才发现这个接风宴其实就是去KTV吼歌。同去的人里没几个男的，除了自己和戚少商之外就只有媒体拓展部的赫连春水。啤酒要了五捆，同来的小女人们都一副跟它势不两立的样子，赫连春水号称为了老婆戒酒，结果就剩下戚少商跟顾惜朝喝。

　　顾惜朝看戚少商一口气一瓶的架势心想，耍什么帅呢，喝多了够你受的。

　　然后戚少商突然转过头，顾惜朝，来比比？

　　争强好胜不行硬撑是顾惜朝的优点当然也是他的缺点。何况昨天他们刚思想碰撞了一番，心里到底有点小纠结。于是坐过去点，将啤酒堆到两人面前说，比就比。

　　戚少商倒像个豁达的人，说话完全不带芥蒂，伸手很友好地拍拍顾惜朝的肩膀说，你输了，催款函的事就暂停。

　　合着在这等着我呢，顾惜朝冷笑一声，那你输了呢？

　　戚少商皱着眉想了想说，那我就帮你把没发的催命函挨个送到客户手里去！

　　顾惜朝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说好。

　　前面阮明正、英绿荷、息红玉霸着麦克风唱得欢乐，天南海北南腔北调。后面戚少商又开了一瓶，看看顾惜朝说，第八瓶。顾惜朝也忙不迭地拿过一瓶。

　　旁边赫连春水不明就里，腹诽道，喝酒不要命，今儿见着了。想着就冲戚少商喊，我说老戚，敢死呢？又不是这辈子喝不着了，顾惜朝你也是，干嘛不唱唱歌，瞧那几个丫头唱得多动听啊。

　　正好切到青藏高原，一众温柔娴静的丫头目露凶光气势磅礴，瞬间变得跟一群臧天朔似的。

　　戚少商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一看顾惜朝正炯炯有神盯着自己呢，赶紧咽下去呲牙咧嘴的。

　　其实顾惜朝也呛着了，只是定力比较好。晃晃手里的酒瓶，继续。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凶得跟狼崽子似的眼神，反而莫名觉得兴奋，这个人不一样啊跟别人不一样，
　　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自己动了火气又无话可说……

　　戚少商在这个嘈杂的跟情调半点关系不沾的KTV里闻到了传说中的宿命的味道。

　　那边顾惜朝其实也觉得戚少商有点特别，他在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没察觉这个词有多暧昧，只是单纯感觉这个人不同，不同在哪里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然后脑子就不大清醒了。

　　喝到后来，前面吼歌的几位大小姐也将注意力放了过来，毕竟他们已经解决掉将近三捆了。

　　顾惜朝就是机械地重复开瓶喝酒再开瓶的动作，至于为什么这么拼都忘记了。他的眼睛有点模糊，再看戚少商，发现他长得挺可亲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顾惜朝捧着宿醉涨疼的头来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把没寄出的催款函全撕了。愿赌服输，这点气量他还是有的。戚少商好整以暇地路过法务部，瞧着顾惜朝很认真地、整整齐齐、有棱有角地……撕那堆催款函，笑得内伤了。

　　顾惜朝用眼角瞥他，假装没看见。

　　死磕硬来不行就换种方式，戚少商从来都是很有主观能动性的一个人。顾惜朝觉得，自己是碰上克星了。

　　当然，前文提到，克星是相对的，等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以后的事了，那时候他们已经同立同行把对方放在自己心里交出了一整个人生。不过现在，故事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