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的献身》豆糕Z

46、Chapter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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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是她，而不是沈洄昀，亦或者其他任何一个能力出众的人。

　　“因为……”林疏一副认真思忖的模样，很快给了她一个答案，“一方面呢，你是受害者家属，由你去充当这个拯救者的角色合情合理，希望也更大，另一方面，我身边的这些人中呢，我最信任你，你是一个性格坚毅很有自己想法的人，而我这个仪器的使用者最是需要具备这样的特质的人，成功的概率也会更高。”

　　说到信任的相关话题时，沈洄昀又像一只龇牙的猫似的看向林疏，裴喆则是肆无忌惮地昂首挺胸起来，恃宠而骄似的。

　　“林疏，我想你是时候配一副眼镜带上了。”沈洄昀惋惜地说。

　　林疏沉思着，一点不在意别人内心的小九九，甚至认真的语气里还掺杂着些许骄傲，说：“我视力一向很好啊，5.3呢，戴眼镜干嘛。”

　　“……”啥意思，还能是啥意思，就是说林疏识人不清呗。裴喆鄙视地对着沈洄昀的脸比了个中指。

　　沈洄昀看见她这幅贱模样就想对着她那张脸使用一套天火流星拳揍得面目全非，效果最好像刚从非正规整形医院金碧辉煌的大门刚出来那样，但显然不是现在，她现在可还要乘着林疏这艘顺风军舰去行使自己的英雄梦呢。

　　不过她很快遏制住自己有些暴虐的想法，她做着心理疏导，想着自己银行卡里冷冰冰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零，想着裴喆这种平庸的人一辈子也无法过上如她一样的生活，心里却产生出与之截然相反的暖意，像喝了一杯热可可似的倏然畅快了。

　　她裴喆有什么好让她忌妒的，应该是她沈洄昀怜悯裴喆才对，想到这里，她终于找回点平衡。
　　她就这么调理好了，而裴喆对此人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裴喆也说不上自己对这个答案有什么想法，当下也没有什么确切的感受，她心乱如麻，很多事齐齐堆积在心里，左顾右盼地也不知道先照顾哪个，只道：“那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信任了。”

　　人家的信任都铿锵有力彬彬有礼地递送过来了，她又有什么理由拒之门外呢。

　　“失败了也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嘛。”沈洄昀凉飕飕的话递过来。

　　“……”裴喆冷笑，“放心吧，不给它当妈的机会。”

　　林疏：“……”
　　沈洄昀：“……”

　　她不管两人的目瞪口呆，只说：“来吧，麻溜开始麻溜结束。”随即便征询是不是可以带上仪器开启这一趟旅程了。她瞧着倒是浑身轻松，稀疏平常地好像这就像准备下宿舍楼买饭那么简单。

　　“来吧……”林疏起身示意她跟着自己的步伐，“到实验室里来。”

　　裴喆带好仪器，耳朵被覆盖的前一刻，林疏很认真地叮嘱：“你的安全最重要，要是感觉到不适，你直接大声呼喊我，我们就停下来。”

　　她这幅语气显然不是在商量，而是说，这个就是硬性规定，必须去执行。

　　裴喆乖巧地点点头，犹如受到了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威压：“好的，知道了。”而后把仪器完全地覆在耳朵上。
　　她听从方才林疏的指导摁住仪器上的开关，眼前顿时飘起一道蓝色的虚拟屏，好奇心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上手摸向蓝屏。

　　她的手竟然没有穿过去！！！

　　新奇的体验，有点儿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她惊讶的是，尖端科技竟然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等某天普及到人人稀疏平常的时候，最前沿尖端的科技又会是怎样的恐怖。

　　不过她并没有为此伫足，很快接受冷静下来，在上面输入自己母亲的身份信息，手指娴熟地在上面敲击，很顺畅地就将数字输了进去。从前她还因为学校总是要父母的身份信息感到烦扰，怕麻烦的她总是怨声载道，不过填过很多次后顺其自然地就背了下来，这倒为今天的这一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太他妈的热血了，她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想，此时此刻就应该给她配一首热血番经典BGM。

　　眼前的实景还在，尽管耳朵像套了一层保护罩一样对外界的声音朦朦胧胧听到的声音微乎其微，但她眼睛紧盯着林疏的身体指令依旧做到了听从地躺到了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床上，纯白色的床褥整洁到让她觉得有点冰冷，她心里没底，但浑身却是热血沸腾，在这样的冷热交替里她闭上眼，意识随之混沌起来，像搭乘着极速电缆车那样，还没等她细细感受很快又苏醒过来。

　　她清楚地知道，她的这趟救赎之旅，实质上并不为拯救某个人，她从不打着这样或那样冠冕堂皇的旗号做某件事，因为她的内心早就洞悉，她也时常这样警醒自己，她只为自己，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是的，她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傻愣着干嘛，写你作业去啊，学你习去啊……”裴喆刚从一片朦朦胧胧之中睁眼，一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指令和语气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一天不督促你就什么也不知道做，像那个磨盘一样推一下动一下。我送你来这个学校一日三餐照顾着你可不是让你来当混子的，啥时候给妈能争点气……”

　　话密密匝匝地灌入她的耳朵。怎么又在唠叨了，裴喆站在原地，不耐烦地抬头……！！一个不争却又恐怖的事实摆在她的面前，袭击她的大脑。她竟然要抬头才能看到她妈的脸。

　　她就像一段错乱的代码被无情地丢掷在时空的某一处，短暂凌乱后周围的一切建筑物逐渐清明起来，那清明像把扫帚清扫灰尘一般一点点扩散，扩散。

　　直到裴喆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谁——是的，她是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学生，那个留着硬茬短发初次迈入城镇并转入当地小有名气的一所学校的小孩儿。而这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某一天。
　　她被敦促地有点烦躁，为了摆脱这种境遇她顺从地点点头，坐到自己那套粉红色学生桌凳上无目的地翻着自己书包：“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她也全然没感觉到有任何问题。

　　……

　　监视器前方，沈洄昀俯在桌子上，一只手指着监视器屏幕画面，一脸地：看，事情果然朝着她的预期发展的傲然：“看吧，我怎么说来着，你还是高估她了。”她转身靠在桌沿边上，盯着她幽幽地说，“你要是选我办这个事儿，我再不济也比她强的吧。”

　　林疏目不斜视地盯着监视器：“我要是把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做，你会做？”

　　沈洄昀摇头，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不会。”

　　林疏轻笑：“对吧，可她有这个意愿去做。很多时候，只是怀揣着某种试一试的积极心态，本身已经很强大了。她是什么样不用你操心，只是我很好奇你又凭什么觉得你一定比她强，是开着你的跑车载着人兜风还是开着直升飞机高调在大街上撒币？”

　　“……”沈洄昀被呛住，她是什么义务司机还是活菩萨转世，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凭什么觉得她可以呢，不觉得很荒谬吗？这一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政府，只要你想去找，只要你需要，桢干一抓一大把，比那加拿大戈德河里的金子还多。现在却等着一个没有任何专长和技能的普通大学生去包揽下拯救的任务。”她凑近端详林疏，似乎非要在她脸上寻觅出什么门道来，“你不会也是抱着她一定会成功的心态吧，您亲自推举的救世主现在可正被妈妈监督着写家庭作业呢。”

　　她那副嘴脸好像在说：不会吧，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你话好多。”林疏终于纡尊降贵地淡淡瞥她一眼。真聒噪，她想。是对她个人有什么意见吗，这种时候在这里不断唱衰说风凉话。

　　“OK啊我闭嘴，天使投资人。”见此人终于施舍给她一个眼神，沈洄昀贱兮兮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现实世界沦为人秉性理想极端化的产物，真实就会被驱逐桎梏在另一个空间。会回到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对她妈妈和她比较重要的一个节点。”林疏指出，她自顾自的说，“不过，她会清醒的……很快。”

　　她们在监视器面前长久待着观看裴喆前十几年的人生片段，然而这对沈洄昀来说比在电影院看一场三个多小时的文艺片更加乏味。

　　没什么好看的，两点一线的平淡无奇的人生。
　　再难看的电影那些影评人还能找出点儿高光片段呢，她竟然在裴喆的人生里找不出一丁半点。

　　她都有点困乏了。

　　“你要吃点什么填填肚子吗？”她坐的久了，起身活动筋骨，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她饥肠辘辘地问道。

　　可不想在这儿耗着了。

　　“不吃。”林疏摇头。她尚且感觉不到饥饿，知道对方坐不住，她说，“你要是饿了，就先去买饭吃，这里有我盯着足够了。”

　　“正有此意。”终于能见到阳光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了，沈洄昀此刻俨然像个刑满释放的罪犯，对这个实验室外面的一切都保持着充足的好奇心和耐心。她此刻已经在想待会儿吃什么了，只是一墙之隔的外面太过危险和未知，可是如果让她死守在这里她又浑身难受。

　　“你呢，你要吃什么吗？”她俯身靠近平躺着带着仪器意识剥离的裴喆好心情地问。
　　“……”林疏语塞。

　　沈洄昀得不到回应，果断地走出实验室，去车库挑选了自己的一辆爱车冲了出去。

　　要是那些丧失理智的人真敢冲上来，大不了她就撞飞他们，至于在不在正当防卫的范畴，那也得是她活下来了再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