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里是故园声》桐八先生

56、平妻 这孟蹇真是

　　第二幅画中，是一女子将一把剑刺进另一女子心口，依这神态，那提剑的女子应是高婉衍了，那另一个是谁？
　　“缘沚，高婉衍为什么要杀她？”苏绵绵问。
　　缘沚说：“因为恨吧？”
　　恨？
　　苏绵绵除了那一世星络的背叛，一直都没有人这么对她做，她一直记得一剑刺进星络胸口时她心中的悲恸和恨的感觉，高婉衍她……

　　水竹化名苏竹在这个客栈住了三天，还好平时公主赏赐的金银首饰她虽不用但也为了以防用钱之急一直会揣一点方便携带的在身上，这不就用上了。
　　她被吸进这壁画的世界后，发现这里的世界，衣服首饰虽与之前一样，但货币却不通，要不是身为蓝袍战士学的那些本事，怕会被人当外贼杀了。她去当铺卖了首饰，倒是换了不少钱，这里的店铺买卖都不坑人，价格合理，可见榛国的国君是个会治国的国君。
　　水竹在客栈这三天，打探到这儿是同官城，是济国最后投诚于榛国的一座城，城主姓孟，老城主姓高，是这里的大户，但全家退入商贾行业，不再理朝，这是高老将军最后的信念了。
　　今日，水竹挑了楼台的位置看着热闹的街道，正到吉时，迎亲队伍已归来，城主孟蹇从榛国首郡迎娶了榛国的公主秦欢，这即是孟蹇的平妻。
　　同官城的百姓都是济国人居多，他们看着迎娶的队伍并未有祝福，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无奈甚至厌恶，毕竟三年前孟蹇在两国休战和亲时刚娶了他们老城主的女儿，活菩萨高氏，两人琴瑟和鸣，谁知好景这般不长。
　　水竹知道来这里要找到高婉衍，但她多次夜探，只见她过着最平常不过的日子，孟府中一半喜气洋洋，另一半却波澜不惊，没有她以为的难过，也没有看到半点惺惺作态。
　　今日，她借着喝喜酒之名，一道入了孟府，光明正大地走进这座府邸，却震惊其朴素的样子。
　　水竹她穿着普通的男装，本就清秀修长的身形配上这一身装扮像个妙龄的穷家公子，战争刚过，这座城刚从战火中复苏，南来北往各地之人，有这么一个公子到也是不觉得稀奇。
　　不是贵客，实际她看不见拜堂，只是进了大院吃了酒席，她吃了两只烧鸡腿便悄悄离开进了后宅，她已经探了这寨子很多次，熟门熟路找到了高氏，她的处所占了半边寨子，里面的人对她异常恭敬和亲近，显然都是些旧人依随。那孟蹇看来对她不错。
　　但是，水竹也打探到这琴瑟和鸣背后实际也有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孟家军三年前攻略城池，屠杀百姓，是她带着受伤的孟蹇才阻止了这可怕的杀戮，随后榛国赐婚，高氏大局为重，还是嫁了。
　　这深爱却又有深仇大恨的婚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这一大院子的草药味给遮得严严实实。
　　水竹看到高氏陵墓中的那位守陵老者，他不是土地么？倚龙族的天性让她敏锐地发现，这是一场几个连在一起的命运，她在这里该做什么呢？
　　她记得她被吸进壁画时，高婉衍一剑刺入秦欢胸口的悲恸，秦欢的如释重负，她来到这里是为了解决一场悲剧吗？如果恩人在就好了，毕竟她是神仙。
　　“小姐，孟将军并未拜堂。”这位老者说道。
　　水竹这才发现，成婚的高婉衍并未绾发，她竟还是闺阁女子装扮，不觉有点心中不忍。
　　高婉衍并不接他的话：“医馆今日如何？”
　　她在她那半府邸的侧方街道买了几个地皮，造了医馆药堂，这是高家生意的一部分也是高婉衍的寄托，她在赎罪。

　　这一夜，水竹去看了新娘子，孟蹇照旧睡在了书房，新娘是在哭还是……在吃……
　　秦欢她早就脱了喜服，换上了常服，精致却不高调的耦合紫，眉眼粉黛尽去，并未绾发，一双丹凤眼在秀丽中竟透出一丝英气。
　　她吃得不少，胃口很好，身边丫鬟收拾好，就对丫鬟说：“我出去一下。”
　　丫鬟对她的举动十分得习惯，称是便退下。
　　秦欢出了屋子竟一个飞身上了屋顶，水竹快速翻下屋檐，好轻功。
　　秦欢回头看看，不在意地去向另一处，水竹看到去向，从另一个方向走，这公主身手太好，让她想到了自己的沙蜜儿公主，她还好吗？应该和蓝护卫在一起，没事的。
　　高婉衍带着一身草药味回到院内，却见庭院内坐着一位小姑娘，她思索不下片刻，便问候道：“公主殿下。”
　　秦欢见到高婉衍，眼中一愣，世间竟有这般女子，如海水般让人心神舒畅。
　　秦欢起身行了个平礼：“高小姐，此番和亲实属两国交好，并非棒打鸳鸯。”
　　高婉衍进屋点灯，对跟她身后的秦欢说：“即是平妻，不用多礼了，以后还是别来了。”
　　秦欢知她心里恨榛国屠了同官城，她说：“父王让我来跟高家致歉，屠城之事因孟老以为孟蹇死在了城内，受奸人挑唆，才……”
　　“死了儿子就得全程百姓陪葬吗？”高婉衍正色道。
　　秦欢无言，只得转身，身后却传来高婉衍话声：“那物件我不会给你的，别白费力气了。”
　　那东西？水竹疑惑。
　　秦欢的确是为了御龙令而来，高家在城门被攻破后，遭遇残酷的巷战，不少百姓被杀，要不是被高婉衍所救的孟蹇拖着重伤身子持剑杀了那孟家的副将，不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但那些已经逝去的人命……
　　在无可挽回的情况下，高婉衍选择和亲，保百姓安全，高家选择交出兵权，可笑的是他们手下没有兵了，都成了亡魂。
　　秦欢深吸一口气，说：“抱歉。”

　　水竹跟上她，她一个人走在偌大寨子的小路中，身形竟是落寞。
　　嗖，一支冷箭放出，秦欢侧身躲过，三个黑衣人飞出，提剑直接刺向她，水竹发现秦欢功夫不是一般好，每一招绵柔有劲，竟是洛神掌，倚龙族的功夫。
　　正在缠斗之时，暗处又有箭矢飞出，眼看就要射中秦欢，一根竹子轻飘飘地将它挑中，箭在竹子尖端跳了个舞后用十分有劲的力道回去，啊的一声，有人到地。
　　好功夫，秦欢见一男装女子手握一根竹子，应该就是这里折的，用了最漂亮的功夫直接挑走他们的剑并点了穴道，竟不杀。
　　水竹定神，不好，对秦欢说：“走。”随后她踢中一颗石子，石子直接杂碎了一个花盆，近处府兵闻声而来，秦欢竟自主地跟上她，果然她们回到高婉衍的院子就听到一阵阵的兵刃声。
　　高管家以不凡的身手与五个黑衣人打了起来，高婉衍就站在他身后，来者身后很好，老头子很吃力，身边已有侍卫被杀，其中一人手上的剑很不一般，竟是把白玉做的剑，水竹看那些侍卫伤口，不对是寒冰。
　　握着寒冰剑的黑衣人，以一种神奇的招数，压制住了老头子，水竹看那招式竟和她们一直对付的傀俑十分之像，水竹折了墙边两根竹子，双手一震，长在竹子上的十几片竹叶飞了出去，两个黑衣人避之不及，被割了喉。
　　还没来得及，那位黑衣人就觉得寒冰剑上受到了很强劲的力道，竟是一纤瘦的男子，不，是女子。
　　这女子一手压住寒冰剑，另一手用竹剑直刺他咽喉，好毒辣的招式，他只能用左手去挡，谁只那女子竟借压着寒冰剑的力跃身而起，另一剑恰好划开他的左手，他快速转身用寒冰剑挡在前，就见已在他身后落地的女子两剑以不同速度挥来，胸口寒冰剑被两击直接震碎，这是竹韵十二剑的狐跃。他一口血吐了出来。
　　秦欢和老头子各与一黑衣人缠斗，高婉衍见见水竹的身手，瞬觉不可思议。
　　那碎了寒冰剑的黑衣人，立刻吹哨，三人腾身要走，水竹一跃，一脚直接踩断一人脊柱，两根竹子各击穿了另两个，一个死了，另一个只是被击穿了肩膀，落在庭院内，还未等那黑衣人缓过身，就觉得一下猛击，晕了过去。
　　水竹说：“那些都可以杀了，就审他。”

　　“你是？”高婉衍问。
　　高管家先是行礼，但对这位姑娘的身手甚是敬佩，那几位黑衣人可功夫不弱，这一下子就都拿下了。
　　水竹不知如何答，画外面来的？
　　秦欢倒是说了一句：“她是我丫头，先来城里探探，毕竟我得嫁过来。”
　　高管家瞬间没了好脸色，水竹阴森森看向她，这一下子把她放在了对立面，这个公主真是有病。
　　水竹只得站到秦欢身后，秦欢说：“他们不是榛国的人，定是孟家分支的余党，我会严查。”
　　高婉衍点点头，她得缕缕思绪，有人为了御龙令要破坏这刚刚太平的天下，自然不是榛国。

　　秦欢命人打了水，给水竹洗漱，才发现丫鬟们拿出来的衣服竟没有血迹，内力如此之深，招式也好。
　　一身素衣的水竹出来，头发随意用一根桃木簪子挽着，秦欢看了一眼那根簪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水竹问。
　　秦欢摇摇头：“做吧。”
　　水竹上前在她身边坐下，拉起秦欢的右手，替她把脉，瞬间皱眉。烛光下，秦欢看到这张脸竟清冷又秀气，竟有点喜欢。
　　她伸了另一只手想去摸水竹皱褶的眉头，却听她说：“你中了蛊，是南边的，你不是公主？”
　　端来茶水的丫鬟瞬间拔袖剑，被水竹推回袖剑，一掌拍了出去，院里护卫被惊扰，秦欢说：“都下去。”
　　她看着水竹说：“我是公主，但我没有母妃。”
　　水竹竟觉得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