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里是故园声》桐八先生

55、和亲 与孟家和解

　　缘沚从兜里掏出一颗药，塞进孟蹇嘴里，说：“别哭了，他伤得怎样？”
　　这话是对高婉衍说的，苏绵绵发现他对自己挺好一人，对高婉衍说话却是冷漠，在看看地上支离破碎的尸体，顿时觉得他其实……就在她觉得他不温柔时，他却走到她的目光前，说：“别看。”好像还是很温柔。
　　他的剑式就是飞星云散，星耀天茫，阿锦的天刎剑使得都没有他这把普通的剑要好。他武功竟在阿锦之上。
　　高婉衍仔细勘察了伤口，一剑刺穿了腹部，但血却止住了，她冷静下来说：“谢谢，我需要地方救他，能不能帮帮我？”
　　苏绵绵点了孟蹇的穴道，让他气血慢行，缘沚背上他走了很久的路，满头大汗，一身干净的衣服都湿透了，但却显不出一点脏样。
　　在一处河边，苏绵绵说：“就这里，不能再走了，没有地方。”
　　高婉衍拿着缘沚给的伤药开始医治，全程缘沚都没有让苏绵绵沾上一点脏活，高婉衍全都看在眼里，这哥哥疼极了妹妹。
　　苏绵绵看着在河边洗手的缘沚，想问他问题，但又觉得他不会好好答。
　　缘沚站起身，苏绵绵看到他手和脖子的衣领都湿了，他还洗了脸，太监好像都挺爱干净的，她递了自己的手帕给他，本以为他会不要，没想到他接得十分自然，擦完还在河里洗了洗，帮她把手上和脸上脏的地方都擦了擦，随后把帕子放火堆边的石头上烤着。
　　和在屋子里那会一样，他照顾自己特别得舒服，舒服到特别像沚熙，像阿锦，还有那个月时熙，他到底是谁？
　　“别发呆。”缘沚对她说，他是担心还有埋伏，苏绵绵凝神听了听，说：“没有。”
　　“你耳力很好。”缘沚说，比没有神力的自己要好很多。
　　“生下来就挺好的，应该，我失去过记忆，你在宫里，又伺候朱帝，应知道我中过毒也中过箭，然后我不记得中箭前的事了。”苏绵绵坐在一块石头上说。
　　什么？对，缘沚想起，朱帝说过，他与苏绵绵是来自外未来世界的灵魂，这一世的他们死了，那一世的他们也死了，灵魂才回来了，这一定和孟婆有关，他看向高婉衍，她醒了却把他们搞壁画里。
　　“后来我喝了太妃给的神奇的水，就做了很长的梦，梦到我是沙蜜儿小时候，我在梦里真的过了十五年，很多事都记了起来，但是到底事实是不是真的，还是会有差距，毕竟那是个梦。”苏绵绵说着。
　　缘沚心里却关注着这个梦字，梦？神息幻境？孟婆带她进了神息幻境，那么这里是她自己的神息幻境，她难道……高婉衍，若我不阻止这场屠城我就出不去，若出了这里，那你该怎样？
　　“喂。”缘沚叫苏绵绵。
　　喂？她还没听到有人这样叫她过，什么意思？“干嘛？”
　　“我去剿了那批人的窝，你保护好他们。”缘沚说。
　　苏绵绵一听，拉住他的袖子，“不行！”
　　“听话！”缘沚瞪她。
　　“不听！”苏绵绵瞪回去。
　　“我就是个太监，我得保你出去。”缘沚说。
　　“出去？”苏绵绵疑惑。
　　“这里是幻境，高氏让我们进来应是让我们从幻境解决她曾经的遗憾，这应是屠城，我只有端了那批人才不会发生屠城。”缘沚说。
　　苏绵绵听懂了，她顾不上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但她不能让这个太监只身冒险，说：“一起！”
　　“不行，这里受伤都是真的，你别闹。”缘沚责备道。
　　“你甩不掉我！”苏绵绵气鼓鼓说：“我是打不过你，但你放倒我我就会有危险，如果你走我轻功好，一定能跟上！”
　　缘沚知道这个理，胸闷不已，“受伤怎么办！”
　　“反正死过那么多次，运气好她会来就我！”苏绵绵起身说。
　　“谁？”缘沚问。
　　“月时熙啊，就是那你见过的，戴面具的那个，她救我好几次了。”苏绵绵说。
　　缘沚气截，这……
　　总之，他俩还是要一起去，苏绵绵走过去对高婉衍行礼，高婉衍愣了，这是？苏绵绵却说：“即是要我们了然遗憾，那请告知那批人是谁？”
　　高婉衍很是不懂，但她知道他们是谁，于是说：“是孟家暗卫，孟蹇的父亲是榛国摄政王孟诚，已并了多国，只剩济国和洲国，洲国已递了投诚书，济国也撑不住了，父亲心念老皇帝，才撑到现在，孟诚这才动怒扬言要屠城示威。”
　　苏绵绵心下有些同情这时的孟婆，若这是真的，后面她嫁给了屠了同官城的孟家该是白了头了。
　　她对缘沚说：“我们兵分两路，我去高家，你去孟家，但剿了他们无用，得让他听劝。”
　　“听劝？”缘沚有些为难，他是七杀神，主要是征战，不太讲道理。
　　苏绵绵看他也无奈，“那一起，先去高家。”她对高婉衍说，你们跟我们走。”
　　缘沚还是选择听她的，她沉思那一刻竟和那个司命特别像，还真成了他养大的仔。他背起孟蹇，死沉死沉，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从小门进了高家的院子，孟蹇被放在缘沚那个屋子的床上，他替他细细把脉，又塞了一颗药丸给他，他气息平稳不少。
　　“苏姑娘呢？”高婉衍进了高宅就不见那姑娘。
　　“很快的。”缘沚说。
　　的确很快，高老爷和高家两位兄弟正在书房议事，毕竟这种时候，作为老将一定彻夜难眠。
　　苏绵绵进去确实给他们下一跳，还是那个兄长看到是这位姑娘，她身手不凡，轻功卓绝，此时到访不知何时，他客气道：“苏姑娘有何事？”
　　苏绵绵看了看他们的守城图，说：“来拿投诚书。”
　　高老爷先是愣了好几下，这姑娘可帮自己守下这座城，她在说什么，难道她的孟军的，她还杀那么多孟军？
　　“别乱想，我不是榛国的人。”苏绵绵说道：“高老将军应知你们在不顾全城剩下的那些走不掉的百姓，他们以同官城为生，要么病，要么穷，要么拖家带口不知何去何从，留下的守城兵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你这个部署怎么都不行。”
　　高老将军皱着眉，面色愤怒、无奈，但又倔强，苏绵绵又说：“老皇帝驾崩时真的希望你这样做吗？他希望你以屠城为代价守住那些尊严，还是让百姓好好活下去？天下之势分分合合乃是常势，若是不顾大局，不顾百姓，不算好皇帝，也不算个好将领。”
　　“苏姑娘，你……”高家兄弟制止她。
　　老将军却说：“你说得很对，很对。”
　　高家兄弟说：“苏姑娘，我们正想着交出投诚书，父亲是爱同官城的百姓的，也不是个糊涂将军。”
　　什么？那么当时高家递交投诚信还遭遇屠城，还让高婉衍和亲，不对，她从头再想一遍……
　　同官城遇难，高婉衍收到信，孟蹇私会高婉衍，杀手，屠城，和亲……原来是……

　　天还没亮，同官城门外就响起了战争的号角，孟诚，一个老将，丝毫没有岁月的印记，除了那黝黑带着些许褶皱的皮肤，整个人的精气神一点也不像个近五十的男子。
　　“将军，小将军就是在此处不见的，怕是遭了毒手。”孟军的副将说道。
　　孟副将是除独子孟蹇外的得力干将，孟将军眼神露出狠戾，对着他摆了摆手。
　　得到默许的孟副将骑上战马，后面跟着一小队，往城门前去。
　　城门上所有的高家军都手执弓箭，孟副将冷笑，大声道：“孟军不投降，找死……”
　　话没说完，城门开了，出来一批马，马上有一位冷俊青年，这青年声音大得狠，大到远处的孟将军也听到：“同官城高家，携同官城子民，投诚榛国，愿结两国友好，期孟老将军同意和亲。”
　　孟副将心中一愣，和亲？他回头一看，孟将军身边，孟蹇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他心下不好，刚想跑，这位年轻人身后一身影蹿起，一箭射中他心口，他就这样死在了这里。
　　同官城被屠戮，无非是这等小人作祟……
　　缘沚感受得到现在他身后，马背上的女孩，一箭利落，气息平稳，她其实很强大，很勇敢。忽然衣服被扯住，她的声音传来：“走吧。”
　　他策马回城，苏绵绵坐在他的背影后，那气质竟觉得和阿锦十分相似，是不是自己想阿锦了，所以看个小太监都像她，的确在这个人的身后感受到了笃定。

　　高婉衍大婚那日十分热闹，同官城投诚，榛国皇帝很爽快地答应了和亲，以便日后交好与治理。
　　苏绵绵坐在屋檐上，看着红盖头下若影若现的脸庞，幸福即是这样，如果那时她与沚熙也拜个堂多好，她一定要和阿锦拜堂。
　　“笑什么？”一边的缘沚见她忽然笑了，问她。
　　苏绵绵转头，依旧笑得灿烂，忽然这个世界混沌不堪，苏绵绵往后掉去，她听到一声“绵绵”就进入一个怀里，是沚熙……阿锦……
　　缘沚的世界也是头晕得很，这是要出去了，他紧紧抱住苏绵绵，就怕她掉其它地方去，他感受到他们在极速下沉，渐渐感受到体内神息在恢复，就在要掉在地上那一刻，他催动法力让他们定住在半空，慢慢落地。
　　苏绵绵睁开眼见是他，应该也只有他在，但感觉却像以前的沚熙和现在的阿锦，她看到他施法了，说：“你真不是月时熙派来保护我的？”
　　缘沚心中紧张，口中却说：“公主就没想过六皇子？”
　　“六哥哥？”对啊，还有个神仙，是她六哥哥，他把自己养大，可关心自己了，就是那个司命，这辈子还真养大了她。
　　“你是司命的仙友？”苏绵绵问：“太监？”
　　缘沚真的有点烦，仙友……太监……，但还是点点头，“对。”
　　苏绵绵信了，在皇宫安排个仙友照顾她，这是西域大祭司能做出来的，但为什么那么像阿锦呢？
　　她想问，却见缘沚看着墙面上的壁画，第一副变了，她记得之前屠城，现在变成了成亲的景象，这个遗憾以这样的方式弥补了，那么阿锦他们进了哪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