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里是故园声》桐八先生

54、战争背后的姻缘 第三根红绳

　　缘沚换上干净的男装，显得十分俊朗，苏绵绵看着觉得，若不是个太监，一定能娶个好姑娘，她上前问：“你为什么选择做……”
　　这是缘沚最烦的问题，她知道苏绵绵一直不太好骗，想了想说：“每家有本难念的经，娘娘能否不问？”
　　这招最好，回避了问题，又博得同情。
　　胆子可真大，我好歹也是个贵妃，问话还被驳回了，但他的确做了个太监，这本经是真的难，自己不该戳别人的伤心处。
　　缘沚看她被噎住的表情，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她就像刚认识时一样，很真，很善，很聪明，很勇敢，神仙都没有她那么纯粹。
　　“娘娘身体可好。”缘沚叫她今天动武厉害，她心口的伤几个月前白恢复，这一年怎么那么多灾多难，先是中了寒心掌，再是中箭，都是大伤，没有蓓蕾灵体守护，这个女孩脆弱得不得了。
　　苏绵绵走过去跟他一样坐在屋子连廊的栏杆上，说：“人没事，就是挺累的。”打了个哈欠，咦，这个小太监拉她的手，哦，把脉，他懂得真多。
　　气息平稳却是虚了点，缘沚从怀里摸出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子给她，她接过吃了下去，他轻笑问：“倒是不问一下。”
　　苏绵绵靠在一侧栏杆边，说：“问什么，你一路帮我们，总不会害死我。”
　　缘沚收回瓶子“哦”了一声。
　　“缘沚。”
　　“恩？”
　　“你是月时熙派来的小仙吗？”苏绵绵问。
　　缘沚一愣，她说什么？
　　“我是个太监。”缘沚说。
　　苏绵绵就知道他不会说，自己开始嘀咕：“我总怀疑你不是个普通太监。”
　　缘沚头大，她胡言乱语起来是什么都会说下去，太监还有普通不普通。
　　“也是因为，我挺想阿熙的。”苏绵绵说。
　　这下缘沚倒是心中一震，她想自己。
　　“她救活我很多次，每次我有危险我就喜欢找六哥哥，来了中原遇到了阿锦，我就有了阿锦，但遇到很强的敌人，尤其是很可怕的敌人，我就会害怕，我并不勇敢。
　　阿熙很厉害，好像什么敌人她都能拿下，我能感受到她对我格外好，可是我爱的是阿锦。”苏绵绵叨叨絮絮的说着。
　　缘沚听着听着平静了下来，说：“绵绵，不是所有的好都要去归到爱这个字上，月姑娘或许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那么她为什么要抱我？这小太监什么都不懂。
　　缘沚看到她翻了个白眼，心里无奈继续说：“大家都说朱帝变心，不再心悦你，但我看来他与你的感情并不输你与蓝护卫。”
　　苏绵绵直起身子瞪他。
　　“瞪什么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还以为自己藏很好呢。”缘沚斜靠另一边的柱子说。
　　“你大胆。”苏绵绵气鼓鼓地说道。
　　缘沚见她真生气了，这打不过又说不过可不得气死她，倒是不逗她了：“是，是我大胆，但理是不是这个理？”
　　苏绵绵瞪着眼睛点点头，但她依旧觉得，阿熙一定有事瞒着。
　　唉！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缘沚问。
　　苏绵绵撇他一眼，靠回栏杆，说：“我想阿锦了。”
　　缘沚心里笑她过于真实，但还是安慰道：“一共四幅避画，她定是到其它壁画中了。”
　　“你说，孟婆把我们整进来做什么呢？这只是回忆吧，我们在她的回忆里能做什么？”苏绵绵问。
　　回忆？回忆可以做什么？这里的回忆是屠城，难道是想我们抹去或修改她的记忆？
　　缘沚还在想，就看苏绵绵往后倒去，他快速接住她，药效来了。好好休息，养养元气，若真是他所想的那样，得有一场恶战。

　　苏绵绵是被饭菜的香气香醒的，醒来便看到正在准备饭菜的缘沚，她看着他的背影，竟觉得他像阿锦，摸摸脑门，没事吧，他是个太监。
　　缘沚见她醒了，便走过去，十分顺手的拉她起来，帮她穿上鞋子，拉她到桌边坐下，说：“这是高氏送来的吃的，战事吃紧，吃食简单，不好吃也得吃点。”
　　边说边给她一张饼和一碗粥，苏绵绵竟有点想哭，缘沚见她伤感的表情，问：“怎么了？”
　　苏绵绵好不嫌弃地吃了饼，喝了粥，说：“曾经有一个人也跟我说这些，她是个将军，还是个神仙，不管你信不信，她现在就是我的阿锦。”
　　缘沚的手一抖，这丫头……
　　“怎么了？你烫到了？”苏绵绵看他的手。
　　他坐她身边，说：“没有，吃的惯那就吃吧，你肚子一直在叫。”还为她擦去了嘴边的饼屑。
　　这个动作……和那时她看不见时感觉……好像好像

　　吃完饭，苏绵绵随便拿了水漱了口，缘沚给她热毛巾擦舒服了，外面来了人，是高婉衍，缘沚见她有点感慨，对这位神，的确了解得不多，她手腕的千世红绳另一头又是谁？
　　高婉衍向他们行礼，道：“很抱歉，这下才来，招待也不周。”
　　缘沚回：“无妨，战事吃紧，后方更是忙碌，若是有我们兄妹能做的，在所不辞。”
　　高婉衍心下动容，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还是说：“你们快走吧，你杀了他们的前锋，五万孟军压在城外了。”
　　五万……苏绵绵心中一吓，记得那时三万李家军压入皇城，她和沚熙被一箭贯穿，就她和沚熙的身手都无法抵住，这必定要经历生死。
　　缘沚说：“在下不知如何宽慰，高小姐还是去撤出百姓吧，孟军残暴，怕是会屠城。”
　　高婉衍心里一揪，她最怕的便是屠城，说道：“百姓正在撤离，你们也快走吧。”
　　苏绵绵自知高家得守城，按这样的推进，高婉衍活下来也是惨活，难道她的头发是为了高家和这一城百姓？
　　“逃不是个事，我和哥哥就就在此处，我们打过仗，能帮上忙的。”苏绵绵说。
　　缘沚料到苏绵绵会这么说，于是也接着话说：“是，各国战事纷飞，既然我们兄妹遇见了，没有就这么逃了的道理，到哪里不是死。”
　　什么？他说什么？她记得那年梅花未尽，沚熙为快病死的她簪上桃花簪，很是感慨道，“到哪里不是死。”这个太监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高婉衍看了他俩一会，这乱世中，这对兄妹像是本不存在的光出现在这座同官城，她伏身谢了便走了。
　　苏绵绵望着她离去踌躇的背影，顾不上心中对缘沚的疑惑，拉了拉他的袖子，缘沚好像很习惯被她拉袖子，问：“怎么了？”
　　苏绵绵看了看高婉衍离开的方向，说：“她有心事。”
　　“恩。”缘沚点头。
　　“要不我们……”
　　“……”

　　缘沚发现苏绵绵的轻身功夫十分好，竟与不能使用神力的他不相上下，苏绵绵也很赞叹这个太监的功夫。
　　她俩悄悄趴在高婉衍屋的屋顶，十分小心，苏绵绵没有学过这些，她心里想如果阿锦，凌潇她们在一定做得很好。
　　高婉衍一直坐在烛灯下发愣，她并没有洗漱，只是在发呆，到了亥时后，她仿佛下了决心一般，从一柜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竟是桃花簪，苏绵绵惊讶了，这支簪子跟那是沚熙送自己的一模一样，缘沚也惊讶，这簪子不该在千缘树那儿所得么。
　　随后，高婉衍出了门，缘沚要跟上，被苏绵绵拉住，苏绵绵拉他进了高婉衍的房间，缘沚这辈子历劫不是英雄就是将军，不太做这类窃室之事，皱褶眉头轻声说：“干什么？”
　　苏绵绵不理他，环顾一周后，从案上的信件里看到褶皱最多的，拿出来竟没有署名，打开一看露出了然的眼神，她一翻转给缘沚看，缘沚看了一愣，红绳另一端竟是孟军首领，孟蹇。

　　高婉衍悄悄从小路出了城，不出几步路就有马屁等着，她翻身上马，骑向树林。
　　在昏暗的树林里，有几盏灯荧荧闪烁，高婉衍看到了灯光下那个高大的男子，她下了马，那男子把她拉进怀里。
　　高婉衍也抱着他，许久她问：“非要这样吗？阿蹇。”
　　孟蹇无奈地看着她，多年前，战事未起，他们一见钟情，说好了就在近年提亲，可偏偏两国打得你死我活，他说：“你嫁我，我们和亲，停止战争。”
　　“我是将领之女，你是他国将领，何来和亲一说，阿蹇，我们就此作罢，明日你我城门相见。”说罢拿出桃花簪递给她。
　　远处林子里，苏绵绵看着有点难受，如果高婉衍后面姓孟，那是发生屠城之后吗，那这一对得多痛苦。
　　缘沚站在苏绵绵身前，看了也是感慨，孟婆这一生竟是如此，相比自己的劫他转头看了眼苏绵绵，已经好很多，至少一直在。
　　苏绵绵看到他的目光，好熟悉，忽然风声一变，苏绵绵和缘沚同时拔出剑飞了出去。
　　苏绵绵，缘沚，孟蹇将高婉衍围在中间，与周围的黑衣人打了起来，苏绵绵心中再叹，这一生坎坷还不会武，这神仙历劫也真是够苦，想起她和沚熙在城门外被贯穿那一箭，也的确是十分的痛。
　　这一走神，便被一剑挑了几根头发，这群黑衣人身手极快，身形纤细，步伐轻盈，像是一群幽灵，并且出手沉着犀利。
　　缘沚也发现了这群人的厉害，没有神力在身，打得十分吃力，很快兵器破肉的声音传来，高婉衍喊道：“阿蹇！”
　　看来是这位将军中了招，苏绵绵心中一定，莲花步哗哗地踏出，云山剑左右横扫，黑衣人只见一道白光路过，随即身上多了很深的口子，每一个口子都在要穴。
　　这姑娘的功夫太轻又太重，而另一位也不好对付，缘沚一剑飞出，轻取了五个黑衣人的首级，随后又一剑剑从手出又从天而将，剑光无数，刺穿许多黑衣人，剩下的人立刻快速撤退。
　　苏绵绵当然认得这个剑法，是天问剑法，她看着缘沚问：“你……”
　　却传来哭声，转头却看见孟蹇倒在了地上，应是刺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