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萄》徐芭雅

31、第 31 章 “对面那个

　　周六陶小萄忙了一天，下午赵佳佳带着她的妈妈，刘雅带着她的男朋友过来吃饭。

　　张萍拄着拐杖跟赵佳佳的妈妈在厨房里忙，陶小萄刚从厨房出来就听到刘雅说：“陶子你租的这房子很便宜吧？有点破啊。”

　　赵佳佳就说：“这里本来就是拆迁安置房，几十年的老房子了，还能新到哪里去。”

　　“我就随便一说，这破房子比不上陶子的气质啊，咱陶子一看就是大别墅的命，哪能窝在这里。”

　　陶小萄笑：“那倒是，等我发财了，就去买大别墅。”

　　“那这辈子是没希望咯。”刘雅摸了摸客厅的电视柜：“漆都掉成这样了，你也不补补，喊房东给你换个好的。”

　　“行了，你别说话了。走，跟我去买点水果去。”赵佳佳将刘雅带去超市，刘雅走的时候本来想带上男朋友，但赵佳佳笑她离了男朋友不能活，刘雅就没带上他。

　　陶小萄招呼他：“你要无聊就看会儿电视吧。”

　　“不无聊，小萄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他想了想又说：“雅雅说话难听，你别介意。”

　　“没事。”陶小萄乐呵呵：“我去看看螃蟹有没有煮好。”

　　进了厨房，又听到两位妈妈在愁赵佳佳，说她也没个对象，工作又总是出差。陶小萄一进来，她们就不说了，厨房太小，陶小萄就把她们送出去聊，自己在里面忙活。

　　她煮了一桌菜，味道也很好，所以晚上在赵佳佳的怂恿下，就多喝了几杯，她又想到那次喝多了在院子里发疯，最后被葛先生嘲笑的事情。

　　确实挺想他的，干什么都能想到他。

　　陶小萄看那些心灵鸡汤，总说人生什么时候都不晚，但她还能有试错的机会吗？如果试错的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么一辈子不结婚，现实吗？她不知道。

　　人总会对未知，充满胆怯。

　　吃完饭，刘雅他们先走了，赵佳佳陪着她洗碗打扫。赵佳佳看她脸颊红红，却不怎么讲话，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问她：“想什么呢？”

　　陶小萄先是摇了摇头，而后还是决定坦白：“想葛先生。”

　　“想他？想什么？”赵佳佳问完，醍醐灌顶：“完了，陷进去了。我就说，哪有女孩子能抵挡那款啊，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陶小萄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很烦。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赵佳佳想了想：“不是，他就没有找你吗？”

　　“上周遇到了，说请我吃饭，但我拒绝了。”陶小萄实话讲：“我有点没底呢，挺害怕的。”

　　赵佳佳能理解陶小萄：“也是，万一再是个渣男，过几年把你甩了，那你可不惨了。不过，陶子，你想过吗？”

　　“什么？”

　　“咱是独立女性啊，你就算四十岁被他甩了，离婚了，有什么大不了，老了咱就去住养老院。”赵佳佳小声说：“我也不想找对象，不想结婚呢。”

　　“话是那么说，可真的那么做，恐怕需要很大的勇气。”陶小萄愁：“我很纠结，归根到底，我不够强大，也不够豁达，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长你这样还普通，那我们怎么活。”赵佳佳想：“那你要不跟他尝试一下吧，总归不合适的话也没有遗憾。”她又抱怨：“那再怎么说，也该是男士主动吧。”

　　赵佳佳想了想：“这样，咱们出去再喝一场，你喝醉了，我就让他把你送回去，我装醉先走，你觉得怎么样？”

　　“好啦，不想了。”陶小萄摇头：“让我做个胆小鬼吧。”

　　“那你跟他这个事情，不就完了。”

　　“本来也不是一路人呢。”

　　话虽然那么说，陶小萄还是挺难过的。晚上她失眠，盯着她和葛铭宪的聊天框看了许久，想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忽然想起来她洗好的饭盒，但又觉得太刻意了，又想起仓库的那些保安，她是真的很想见他，她骗不了自己。最终，她给葛铭宪发了一个呆呆的表情。

　　本来还不伤心，结果葛铭宪很久没回她，她多少感觉有点难过，但是一想，可能睡了呢，正在翻来覆去，胡思乱想时，葛铭宪竟然给她回了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陶小萄一下子清醒，手忙脚乱，开了床头灯，也顾不上收拾，害怕葛铭宪挂断，就忙接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她披散着头发，露出模糊的轮廓。另一边，葛铭宪那边却是灯火通明，好像是在一个很豪华的地方。

　　她忙说：“葛先生，打扰你了吗？”出口，才发现自己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倒是有点像撒娇。

　　“没有。”葛铭宪是坐着，手机放得很低，这种俯视手机的角度本该是死亡角度，但葛铭宪的五官很英俊，扛得住这种角度，反而让他看起来很随性。“在家里，家庭聚会，还没有结束。”

　　“都十二点了呢。”陶小萄想起来：“那你回燕市了呀？”

　　“嗯。”葛铭宪问她：“睡不着？”

　　“还好，我家晚上也请朋友来吃饭的，不过我们结束得比较早。”陶小萄满足了，其实只要他一条消息，陶小萄就觉得开心了。

　　“那，要不要请我吃饭？”葛铭宪补充：“自己做的那种。”

　　“可以啊，只是我可能做得还不够好吃。你喜欢吃什么？”

　　“不挑，你定。”葛铭宪问：“什么时候请？”

　　陶小萄看他一本正经，低着头和她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很老实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夏日的冰激凌，葛铭宪就是太阳，很轻易就能融化冰激凌。“那你什么时候想吃呢？”

　　“明天。”

　　陶小萄觉得意外：“你在燕市唉，明天会不会太赶啦？”

　　“不会。”

　　这下轮到陶小萄为难了：“可是我家太小了，而且我妈妈也在。”

　　“去我那里做。”

　　“……”陶小萄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家里的老母亲，又觉得不忍心，可这边又是葛铭宪，正为难着，就听葛铭宪说：“或者，我去你家，你不用有负担。”

　　“没有。主要我妈妈她可能比较担心我。”陶小萄下了决心：“那我下班过去你那边，方便吗？”

　　“方便。”

　　挂掉电话，本来就失眠的陶小萄更失眠了，她明白，自己已经从悬崖滚落，再没回头路了。

　　早上她上班的时候就说自己晚上要加班，给妈妈撒了个谎，好在张萍对她管得并不很严，没有过问，只叮嘱她按时吃饭。一整天，她都有点心不在焉，一边对自己有负罪感，懊恼自己没用，一边又难以抵挡内心的悸动。

　　快下班的时候，她收到了葛铭宪的信息，说在她公司楼下，下班可以直接过来。陶小萄跑到窗边一看，还好不是那辆醒目的车，再低头看消息，葛铭宪给她发了车牌。

　　于是下班的时候，陶小萄压根没管领导走没走，拿起包就跑，甚至觉得等电梯的时间都格外漫长。

　　葛铭宪换了一辆车，这辆车要低调很多。开车的正是陈峰，陈峰见到她打招呼：“小陶啊，好久不见啦。”

　　“陈哥好。”陶小萄给他打了招呼，就看葛铭宪似乎有些疲惫的样子，这时候陈峰就说：“我们刚下飞机，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陶小萄莫名觉得不好意思：“你累吗？要不然咱们随便吃点，你先休息，我们过几天再约？”

　　“不用。”葛铭宪拒绝：“就今天。”

　　车子开往陶小萄熟悉的地方，陶小萄见到了葛铭宪别墅里的那位阿姨，那阿姨见到她显然也诧异：“小陶啊，你怎么来了？”

　　“阿姨，我应邀前来做饭。”陶小萄举手指：“就做一顿。”

　　阿姨大笑：“那可好，我省事了，来来来。”她说着就把陶小萄往厨房拉，还边跟她说：“先生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我可知道得多呢。”

　　择菜的时候，阿姨小声跟她说：“对面那个房子啊，咱们先生也给买下来了。”

　　陶小萄诧异：“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他买那个房子干嘛？”

　　“谁知道呢，就你搬走了以后。”阿姨显然也不认同：“这里这么偏僻，买了也是要亏本的哦。”

　　陶小萄又想到了那仓库保安的事情，但她忽然不敢问了。

　　她确实是做了几道家常菜，很普通的那几种，吃饭的时候只有她和葛铭宪两个人，葛铭宪问她：“要喝两杯吗？”

　　陶小萄摇头，她明天还要上班，要是喝醉了可就惨了。她看着面前的盘子，忽然想起来：“那个饭盒我给忘了。”

　　“没事。”葛铭宪夸她：“做得不错。”

　　像葛铭宪这样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陶小萄的水平也就很普通的那种，她只求一般般：“能吃就好啦。”

　　“像你这样来回跑，不会觉得很累吗？”陶小萄发问：“你在这边，还要待很久吗？”

　　葛铭宪没有正面回答：“看业务情况。”

　　陶小萄慢吞吞应了一声。葛铭宪解释：“后续可能会把主要业务放到这边来。”

　　“为什么？”陶小萄不明白：“你的家不是在燕市吗？”

　　“我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做这个决定，也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陶小萄又慢吞吞应了一声。

　　吃完饭，葛铭宪自己开车送她回家，路上，陶小萄还是忍不住问：“我上次去仓库，他们说保安换了一轮，那个事情……”

　　葛铭宪没有隐瞒：“安保不合格的话，本来就应该换掉安保公司。”

　　“我的意思是……”陶小萄硬着头皮问：“这也轮得到你管啊？”

　　葛铭宪很平静：“有相熟的朋友，打个招呼就可以。”

　　陶小萄想刨根问底，问他为什么那么在意，还要这么大动干戈，关键还不主动让自己知道。但她胆怯了，如果葛铭宪给了她她想要的答案，那么后续呢？

　　到了家，张萍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就问她：“吃饭了吗？”

　　“吃了。”

　　“在公司吃的吗？”张萍说：“还饿不饿？给你留了饭。”

　　陶小萄脑袋一发热，她放下包，很郑重地说：“在葛先生家里，我没有加班，我去他家吃饭了。”

　　张萍的目光从电视上转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