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萄》徐芭雅

32、第 32 章 “葛总，你

　　“你非要和我对着干是不是？”张萍声音压得很低，但怒气很足：“我说过，我不会同意。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陶小萄没有办法反驳，她垂着头，想为自己辩解什么，但她又能说什么呢？她自己本来也就是认为她和葛先生走不到一起，她本也觉得自己没有试错的机会。

　　“你现在是如花似玉，再过几年，你年纪上去了，他呢？永远会有如花似玉的姑娘等着他！”张萍恨铁不成钢：“我就怕你陷进去，一直叮嘱你跟他保持距离，你看看你现在，还能认得清你自己吗？”

　　陶小萄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自己太过平庸，她想不到有什么能支撑她去试错的点。

　　“好，你喜欢他，那你对他了解多少？他家里几口人？他在什么地方长大？在哪所学校念书？谈过几段恋爱？这些你都知道吗？他告诉过你吗？”张萍再接再厉：“就算你们在一起了，又能维持多久？能结婚吗？有以后吗？就算有以后，又能走到最后吗？”

　　陶小萄彻底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也不小了，这点道理不明白吗？”张萍摆手：“你去好好想想我的话，反正我不可能同意。”

　　道理简单，但要做到很难啊。

　　陶小萄显然没怎么睡好，她早上起来见张萍还没起，又怕自己刺激到她，她去卧室看了看张萍，跟她道歉：“妈，抱歉啊。”

　　张萍只说：“你去上班吧。”

　　“你不舒服吗？”

　　“没有。”

　　陶小萄想，她还是为自己伤心了。因为自己对不合适拥有的人动了心。

　　她刚要出门，接到了葛铭宪的电话，对方言简意赅，说在她小区门口，送她去上班。鉴于昨天晚上才吃过饭，现在拒绝的话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况且他也已经到了门口。

　　陶小萄想，自己应该不是一厢情愿。

　　开车的还是陈峰，热切地跟她打招呼，见陶小萄面色疲倦，就问她：“没睡好啊？”

　　低头看平板的葛铭宪抬头看向她，她忙说：“没有，没有。”

　　“吃早饭了吗？”葛铭宪问她。

　　“没有。”陶小萄说完，葛铭宪便递给了她一个袋子，陶小萄收下这热乎乎的袋子，觉得自己的心也暖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鼻头却发酸。

　　她是个胆小鬼，真的。

　　葛铭宪问她：“晚上有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陶小萄感觉葛铭宪可能想跟她说她非常害怕的那个话题，于是下意识地说：“有。”像是怕自己的谎言轻易被看穿，她又说：“最近其实都挺忙的。”

　　“不忙的话，和我说一声。”

　　虽然答应了葛铭宪，但陶小萄其实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在办公室里也是很不安，直到下班，像是要把谎言进行到底，她确实加了没必要加的班，等全公司的人都走完了，她还坐在工位上。

　　赵佳佳给她打电话：“你就是太胆小，怕什么，反正你又不吃亏。”

　　“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但就是很担心。”

　　“我是觉得你不如就勇敢点，你想想，你这个不勇敢，你相亲的那些个又是什么样的人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呀。你也不要有什么不配得感，你也不想想，你要真的很平庸，人见多识广，能看上你吗？”

　　“不是，问题就在于我就真的很平庸啊，我工作一般般，家庭也不健全，他那种天之骄子……”

　　赵佳佳打断她：“停停停，我问你，那些豪门找娱乐圈的女星，这不是一样的吗？区别就在于你不是娱乐圈的，但你长得比那娱乐圈的好看多了。”

　　陶小萄不赞同：“那嫁豪门的女星有几个过得光鲜亮丽的啊。”

　　“那你完蛋，你就老老实实相亲个男的结婚生子，结束你这辈子。你还纠结什么？”

　　这种事情光靠别人开导其实没什么用，重要的还是自己要能够想通。陶小萄挂掉电话，看着外面的夜景，真是愁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不过这会儿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竟然是朱昱呈。

　　她还以为他再不会出现了。

　　“喂？陶小萄你跟谁打电话呢？打老半天。你人呢？”

　　“我在公司。”

　　“你还顾得上加班，你快点来市三院。”

　　陶小萄下楼的时候差点没气地扇自己两巴掌，跑出大楼，她被人猛地拉住，因为她跑得太快，对方拉她的劲儿就大，所以她差点扑进对方怀里。

　　“怎么了？”

　　陶小萄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问他怎么在这里，不过应该也不用问了，她气喘吁吁地说要去医院，葛铭宪就带着她上了车，看起来，早就等在了这里。

　　到了医院，她找去病房，医生已经做完了初步检查，将她拉过去问了一些问题。

　　朱昱呈站在走廊里，看着面前的葛铭宪，曾经他难以蹭到这个男人身边，但现在看他，也觉得平常。只是，他不明白：“葛总，你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怎么会看上陶小萄这款？”

　　葛铭宪眼皮都没抬：“哪款？”

　　朱昱呈噎住，嘴硬地表述：“就是，很普通的一款。”

　　“普通吗？”

　　“我的意思是，你要想玩的话，多得是人陪你玩。陶小萄不合适，她比较老实。”

　　“我想玩吗？”

　　他的反问，把朱昱呈搞得很烦躁：“总之，我的意思是，你要祸害别人我可不管，但是她不行。”

　　“朱总，不该管的事情，少管。”葛铭宪也没有太客气。

　　医生让陶小萄明天再带着张萍做个详细的检查，陶小萄便留在了医院里。她从病房出来，朱昱呈就迎了过去：“没事吧？我给阿姨打电话想说过去看看她，结果她就说她不舒服，我刚好在附近，就过去把她送来了。”

　　“谢谢你啊。”陶小萄确实感激：“害你忙到现在，不过没事了，我明天再带她做个检查就好了。”

　　朱昱呈不高兴：“这就赶我走啊？”

　　“太晚了，你们回去吧，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

　　葛铭宪倒是没有说什么，只叮嘱陶小萄注意休息，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之后就走了。但朱昱呈明显不想走，他絮絮叨叨：“陶小萄你是不是跟他约会去了？没有加班。”

　　“我真的在公司。”

　　“那他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公司楼下碰到的。”

　　“我可跟你说，你要被他玩弄了，可别找我哭，他身边又不缺人，到底有什么好，我不比他年轻，不比他帅吗？”

　　“你幼不幼稚？”陶小萄懒得理他：“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

　　“你就口头感谢啊？吃顿饭我能吃穷你吗？”

　　“好好好，等妈妈好了，请你去我家吃饭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那我等着啦。”

　　朱昱呈终于愉快地走了。

　　陶小萄回到病房，张萍已经醒了，她愁容满面，叹气：“这两个，我都不放心。”接着又哀求陶小萄：“改天，找人给你找对象，咱们就踏踏实实，平平淡淡就好，好吗？”

　　陶小萄沉默了。

　　张萍没有办法：“算妈妈求你了。”

　　陶小萄垂着头：“妈妈，这不是求求我，我就能妥协的事情。”

　　“那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有信心能跟他走到最后吗？”

　　“妈，我不想再因为这个事情总是纠结反复了。”陶小萄说：“我想试试。”

　　“你应该明白，你们这段感情一旦开始，就没回头路了！”张萍叹气：“再说了，你想试试有什么用？人家到底怎么想你的，你知道吗？”

　　“我会知道的。”

　　“好好，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吵归吵，第二天陶小萄还是请了一天假，带着她做检查。虽然之前医生就说过张萍的病情就算控制住了也不会乐观，但陶小萄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快就要再次进入治疗期。

　　医生仍然是说不乐观，陶小萄的心就跟着愈发沉重。她们的积蓄不多了，工资日常生活是够了，但要维持这么大的开销那肯定是不够的。

　　她心事重重，再者也没有人照顾张萍，她如果不放弃工作，只能找个护工，这又是一笔开销。

　　赵佳佳气得拍桌子：“你那爹又不是个死人，去找他去，他那么有钱，这么多年又没管过你们，给点钱怎么了？”

　　“上次去找他，你也知道是什么结果。”陶小萄挠头：“不然，等后面没办法了，我再去求求他吧。”

　　她其实只是安慰自己，到时候她不见得能张开嘴。

　　张萍又在医院住了下来，本来病床紧张，后来医生又说有了病床，建议她们立即住院。从这天开始，不富裕的陶小萄可谓雪上加霜了。本来葛铭宪说有话说，也因为这个事情耽搁了，陶小萄也顾不上跟他有什么别的可能，白天老老实实上班，下班就到医院来。

　　她本来是要找护工，但还没托人找，葛铭宪就带了个护工到医院。似乎知道张萍对他有意见，他并没有进病房，而是跟陶小萄说：“以后她过来照顾。”

　　“这怎么行？我都准备托人找了。”陶小萄又觉得不好意思：“这样太麻烦了。”

　　“不麻烦。”

　　陶小萄送走了葛铭宪，跟那位护工交换联系方式，陶小萄问她：“护工费……”

　　还没有问完，苗护工就打断了她：“陶小姐，我是义工，不收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