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猪眼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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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不该跟上来的，这是我们身上的钱！放过我们吧！”
“都是王生那个狗东西，就是酒家里的小伙计，是他暗示我们来抢的！我们也就是金碧酒家养的狗而已！我们没法子啊！上头人发的话！敢不做吗？”
“我们再也不敢抢钱去赌了！再也不敢了！”
“恩人。”陈元英试图插话，她的声音颤得厉害，手上的红灯笼已经不亮了，被随意地扔在地上，见陈元英发话，求饶的几人这时候也终于想起还有一个人，涕泗横流的脸上连忙继续挤出笑容。
“奶奶！您跟爷爷说说，放过我们吧，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啊！您劝劝他，劝劝他！”
陈元英瞪了一眼几人，让他们闭嘴，小心翼翼道：“金碧酒家是和义信罩着的。”
和义信？小徐顿了顿，又是这个名字？
他们之间的缘分就这么深吗？先是成为和义信的贩卖物之一，又变成了他们的抢劫对象？这种缘分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不过……只是抢劫对象吗？那个伙计真的只是看他面生，所以才授意他们过来抢他的吗？
“和义信是城寨老大，一掌遮天，虽然他们是小马仔，但也算拜了和义信的香堂，你能不能放过……”
陈元英的话戛然而止，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小徐说：“没关系，我与和义信也有点渊源，我能处理好的。”
小徐本来在雾港的方针是能避则避，先在雾港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外地人就好，防止被人遵循规则一，黑暗森林法则，直接被发现，然后赶尽杀绝人道毁灭，但是和义信的追逐，让小徐不禁深思起这个策略。
墨镜男那个家伙，坐在和义信罩着的二楼，他本人难道能与和义信脱的了干系吗？而且从他一直等在那里不走，很难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会出现在那里，他甚至认出了他，这足以证明，小徐可能丧失了当个平平无奇外地人的未来。
和义信，这个名字小徐记下了。
至于这些来抢他的人……小徐一般并不想节外生枝，但他看见了由他们创造出来的场面。
老实说，虽然小徐自己也有在试图扮演电影之中那些历经检验的砂仁犯，并不断细化自己的动作，试图激发他们的想象力，创造出更加令人畏惧的，更具有冲击性的场景，来提升「惊惧值」。
但这次他还真的没有这个想法，他仅仅是反应过度了，最多他想吓一吓自己的同行人，让她的「惊惧值」掉得不是那么剧烈。
可所有话无外乎，来都来了，做都做了，吓都吓了，那就一做到底。
他对于做梦的每一个人都抱有平等的善意，希望他们早点从这场久睡不醒的顽梦之中醒来，万一他们能早日回到清醒的世界呢？
小徐如此想道，简直是双赢。
“……”陈元英抱着红灯笼背对着小徐，神情空白，怎么有人敢这么处理和义信的人？不……他真的敢……
“走吧？”小徐问道。
陈元英闻声转头，她瞳孔微缩。
小徐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勾起。
他的身影遮住了巷口灯的光，拉长的阴影四分五裂地落在墙上，地上，拼凑不出人形，狰狞如空白的兽。
陈元英打了个冷颤，她其实有心想问，要不要回金碧酒家，若是想要隐藏行踪，应该要把那个小伙计王生一起引出来杀了才好。
但不知为何，她没有敢问出口，她竟好像觉得这个人杀人其实并不出于以“隐藏”为目的的欲望，或者他好像没有杀人的欲望……
可他仍然动手杀了人。
恍惚间，陈元英却感觉他身上蒙着一层难以散去的血气。
回头看向一边，原来是几个人被排坐靠在墙壁，堵了半拉巷口，正好把吹来的风都染上腥味了。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数值不断向上跳动，小徐满意地点点头。
好朋友的惊惧值终于摆脱了不断下降的趋势，醒来简直指日可待，他等着和她在星舰上重逢的那一天。
他们换了一条路走，小徐再次解锁了新的路线。
一开始是想便于身后跟着的人动手，没想到越走越偏辟，城寨的屋舍建得极其严密，无灯之时，甚至无月色照明，小徐二人磕磕绊绊走了片刻，突见前方有一片殷红的灯影，好几十人的影子在灯影里走动。
“啪——”
一把米撒了出去。
米撞散在头顶，孩童下意识闭上双眸，细小的颗粒压在颤抖的睫毛上又被抖下。
一只手抓着一只米碗贴在孩童额头。
孩童紧张地抿住唇，他被人用金绳捆住，跪坐在人群中心。
那只米碗顺着鼻梁往下，复又起身，又被人拿起盘旋在头顶。
又有头戴丧帽的人挥手洒下纸钱，被雾港凶烈的风吹起，散在各处。
小徐侧脸躲过纸钱，混在人群外围。
刚一抬头，却霎时与对面人群里一面相阴戾的男子对上视线。
红灯笼的光影下，他沉沉的眸子先是扫过失神的陈元英，才返回看了一眼小徐，但很快，随着下一把纸钱被洒出，他放下了悄悄压在腰间的手，蓝黑色的布衫落下。
他点点头，侧身双手接过了由头戴丧帽的人递来的纸钱，右手虎口纹着的那只吊额白眼虎随着他的动作而越加鲜活，凶悍无比。
忽略他们了？
是因为在办丧事，所以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动手破坏葬礼？
小徐有点尴尬，慢半拍地放下摸住刀柄的手，刚刚差点没控制住，再次先手出击，还好之前已经错过一次，这次刹住了。
他不由反省自己，他好像有点太极端了。
罪过罪过。
“啊——”中心拿着米碗的老人大叫一声，嘴皮子一掀，突然念起了什么，语速极快，词句衔接之中又显得极其圆融。
小徐完全听不懂，只能在最后她抬碗高过眉眼之时，听清她最后的重音“秦娘娘”。
纸钱再次被扬出。
小徐二人乘机远离，回程的路上，小徐有些讶异居然没有人跟着，又不禁问明显对此很有研究的掮客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办葬礼的时候居然还在……嗯……”
小徐有心想形容一下在搞“高级封建迷信”，但一想到和陈元英初遇的时候，她当时嘴里也念了神，于是礼貌地将这句形容咽下。
陈元英走在他前面，好几步迈出去后，好像也确定了背后没有追兵，松了松怀里的灯笼，才回头解释道：“人刚死就急着出殡，还请仙姑娘，大概是家里的孩子被家里死掉的人魇住了，不得不抓紧送走。”
或许孩子只是难过呢？但小徐并没有说出口，他到底不清楚他们家怎么一回事。
小徐只是挑了挑眉：“仙姑娘是来送鬼走的？”
“不然呢？哦，还要给孩子摸惊，这里啊，来的是秦娘娘观里的仙姑娘，那是有真法力的！不是什么寻常人能请动的，据说啊，秦娘娘真的曾在人间走过一遭，不舍得苍生苦楚，才有了观里头的仙姑娘，”陈元英明显对这些如数家珍：“请她们摸惊，只要一块钱呢！效果好得不得了！要不是仙姑娘出行不许见刀剑，说不定咱们就被当场围那了！”
“等……我之后一定要去观里谢谢娘娘，娘娘保佑，”陈元英嘟囔着，转身回去，她摸着自己今天一直剧烈跳动的胸口，想解决自己莫名无法抑制的不安，好像下定了决心：“我也该找仙姑娘摸一回惊了。”
城寨里的人似乎很信这种事情，上一档小徐也看过城寨里的人拜神，只是他并没有注意当时的人拜得到底是谁。
或许不止是城寨，小徐记得之前前辈们整理的雾港社会风俗里，也重点介绍了不少教派，这些教派还是社会上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如此看来的话，雾港是从上到下一致地有着迷信鬼神的风气。
不过，他们真的不觉得大晚上冷不伶仃瞧见这一幕很惊悚吗？小徐都感觉自己的惊惧值在那一刻跃升了，如果他有惊惧值的话。
之前明明也看过不少类似的电影进行训练，但亲身经历一回….有些恐怖。
可哪怕小徐再腹诽，他们的惊惧值依旧平稳，甚至平稳得远远远离「清醒线」，大概在2-30左右，在他现在在雾港见过的人里，也算是较低的水准。
至于较高水平的……小徐见过的人里最高的是陈元英，从初始开始就高得有点吓人，约莫在50左右，给小徐一种努努力吓一吓，这位人才很快就能回归星舰的错觉，在初期小徐并不信任任何雾港人的情况下，还和陈元英同行，很难说不与陈元英初始的高惊惧值有关。
说起来，刚刚……
小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心中陡然泛起些许疑惑。
那件事好像有点奇怪。
掮客她为何如此笃定，那家人一定是刚死的？
唔，可能是葬礼上有什么小徐不认识的信息能够判断吧？小徐如此想道。
他们走了许久才回到了上一档的休息屋子。
小徐手里没有钟表，唯一一个类似钟表的计时器还没有看时间这个功能，只是他们在路上遇见了许多事，小徐判断出来与远远晚于第一次来这里的时间。
还是之前的一套流程，小徐喝了一口水，刚坐稳没有多久，就又像之前那样听见了哼唧的声音。
他下意识站起身，门口又走过几个路人。
哼唧声没有停，这又是和上一档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哼唧声到底是什么？小徐无比诧异，想起之前遇见的那一幕，总不可能是梦境变动，搞得雾港里真的出现鬼这种生物了？
小徐耐心等了许久，没有人杀向他，房间里另一个人也像上一档那样试图找点什么东西饱腹，还在抱怨早知道在杂卖店买点了，倒是这一次或许是夜太深了，并没有提出要出门的提议。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哼唧的声音，小徐这一次真的毫无头绪，只是……这声音越来越响，甚至越听越像是在屋内。
可这一次，他也像之前那样进来时就检查过了，各个地方都查遍了，也没有哪里不对劲啊？
小徐循着声音，踱步到厨房，陈元英见人进来，正想说点什么，但一抬脸就看见来人严肃的表情，不由起身不动声色地往后退，退出了厨房，让出了小徐的操作空间。
但她并没有走远，还担忧地靠在厨房门口踮脚往里看。
越走近，哼唧声就越来越大，小徐隐约间竟觉得自己好像从那不间断的哼唧声之中听出了曲调，而音调正不断推高！节奏越来越欢腾！
他的视线锁定一个方向。
柜门“啪——”一声被甩开。
小徐蓦然瞪大双眼。
这是…….什么？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只猪，厨房清洗台下水管只有半截，而那半截水管下有一只猪。
一只皮毛柔顺，粉嫩的猪，它翘着二郎腿，自顾自哼唧着悠扬的乡村小调，声音甚至还是极其雄厚的男中音。
猪被他突兀开门的动作下了一跳，歌声戛然而止。
“！”
它没好气地瞪了小徐一眼：“看什么呢！没见过猪啊！”
“抱……抱歉。”
哇，不止会唱乡村小调，他还在说话。
猪睥睨：“嗟！喂点东西来吃！小鬼！”
小徐单膝半跪在猪面前，愣愣说道：“这里怎么有猪？”
背后传来了作为临时房主的掮客的声音：“这个安置位置确实不对。”
小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听见了后续的话。
“虽然住的有点别扭，但它好敬业的，吃垃圾吃得很有劲，这还是套牌子的猪呢！要是这房子能租出去，我就自掏腰包买点管道梳理剂，给它好好梳理一下。”
猪得意地摸了一把腿上的毛毛，竟显现出三分妩媚。
原来是这么梳理管道的吗？
小徐一瞬间疑似失去所有力气，他有气无力问道：“有什么东西能吃吗？”
陈元英颇为讶异：“吃的？你饿了吗？”
倒不是他，是猪。
小徐到底没把这句说出来。
一切声音霎时模糊旋转。
小徐眼前一白。
「……」
并非疑似，他真失去所有力气，命死自动回档了。
小徐苍白着脸摇摇欲坠。
“哎——不是这么拿的！给我松手！你要买下这店啊！”
“只给你们付画片的钱！”
“你……哎哎哎，兄弟你咋了！别倒啊！让我去看看这人怎么了，小鬼们别抢钱了，快去扶着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猪眼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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