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绝境梦魇 司玄掩藏的 ...
-
“......还睡呢，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
季音被吵得头疼，嘟囔着翻了个身，刚要扯过被子继续睡，就被那人从床上一把拽了起来。
“都已经成婚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沐梓陌将粥碗放在床头，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年轻夫妻吵架难免热血上头，但你与阁主毕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你这样一声不吭丢下他跑回来，是不是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季音咂了咂嘴，闭着眼睛含糊道：“哎呀师姐，你别担心，司玄他不会生我气的，等我......”
话音未落，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双眼瞪圆，猛地坐了起来！
......她刚才是不是听到沐梓陌的声音了？！
......什么情况？！她不是已经被逐出冥麟阁了吗？！
......而且沐梓陌说的夫妻又是怎么回事？！她......她什么时候跟司玄成亲了？！
沐梓陌却像是并未察觉什么异常，自顾自道：“我知道，你仍对夏引璋之死耿耿于怀。但自从冥麟阁决定与白羽沅联手那天起，白夜澜及其身边之人便都是我们的敌人，你也清楚，在冥麟阁只有以儆效尤，没有心慈手软，不是么？”
季音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你啊，就别再同阁主置气了，别的暂且不论，你忘了他为替你报仇与白清旭的那一战了？”
沐梓陌拍了拍她的肩膀：“白清旭这家伙，居然敢欺骗你的感情，甚至拿你当替身，简直不可饶恕！要我说，挫骨扬灰还是便宜他了！就应该留他活口，一刀一刀剜去他的皮肉，赏他凌迟才是！”
季音登时如同五雷轰顶，脑袋嗡嗡作响！
白清旭......死了？
“不过幸好他死了，想不到他与永逸王白景湛竟是同一个人！”沐梓陌心有余悸道：“一个当朝王爷，还是正派掌门，若我们没有抢先除掉萧夙墨，白夜澜与白羽沅定会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届时任他登基称帝，我们冥麟阁便只能沦为鱼肉为他宰割了......”
沐梓陌还说了些什么，但季音却已经听不见了。
......怎么回事？她为何听不懂沐梓陌说话了？
萧夙墨和白夜澜......死了？白清旭......被司玄挫骨扬灰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音僵愣片刻，反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
......没错，这一定是梦，还是个荒诞到不能再荒诞的梦！
醒过来，快醒过来！！！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脸颊火辣辣的痛。
“你干什么？！睡觉睡糊涂了不成？！”沐梓陌吓了一跳，伸手去摸她额头：“也不发烧啊......算了，你赶紧洗漱吃饭，师父还在枯荣崖等着你呢。”
季音看着她，呆呆道：“师......父？”
“......你怎么回事？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沐梓陌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师父要将毒宗长老之位传给你，你忘了？哎呀算了，我不管你了，你赶紧起来听到没有？不许再躺回去偷偷睡！”
不待季音接话，沐梓陌便转身离开了屋内，只留季音出神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半个时辰后，季音依沐梓陌所言，赶到了枯荣崖。
一道熟悉的身影屹立在层层银枫间，青丝纷飞，衣袂飘扬。
瞬间，季音什么都看不到了，万千视线尽汇聚成一点，凝在了那个人身上。
她思绪一片混乱，身体却主动做出了反应——一步，两步，三步......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后索性直接往前一扑，重重跌进了程十鸢怀中。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对程十鸢说，可当真的站在师父面前时，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唯有喉头梗涩，涕泪决堤。
“师父......师父......”季音哭得不能自已：“我想你......我好想你......”
真实的触感，熟悉的温暖......如果这是梦，她愿意永远沉睡不醒。
“......末名派败了，冥麟阁赢得了胜利，告诉师父，你开心吗？”
埋在程十鸢怀中的季音一抖。
“白清旭死了，司玄娶你为妻，告诉师父，你开心吗？”
“......开心啊。”季音声音发颤：“末名派那帮家伙一直跟咱们作对，根本就是死得其所死、死有余辜！”
话虽如此，她却想到了被株连致死的夏引璋，哽咽半晌，又强硬道：“至于白清旭......这家伙拿我当傻子，把我耍得团团转，是我这辈子最恨最讨厌的人！他死了，我当然......”
当然什么？畅快淋漓？欣喜若狂？
可既然如此，她的眼泪为何停不下来？
“......你可以欺骗别人，却无法自欺欺人。”程十鸢的声音在季音头顶响起：“因为自欺欺人......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不是么？”
闻言，季音瞳孔骤缩，轰然抬头。
脑中瞬间闪过的是《骗钱心得》最后一章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万法归一，己心自欺。
......等等，似乎有什么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你心中仍有未了之事，不该出现在这里。”程十鸢长叹一声，抬手抚上季音的脑袋：“十三，记得，这世上不会欺骗你的，唯有你自己的心。”
季音一愣：“我......的心？”
话音未落，程十鸢突然一掌击向她的胸口，季音毫无防备，被她击得连退数步，脚下一空，直直往崖间坠去！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着她，耳畔风声呼啸，她下意识伸手，眼中所见却只有渐渐缩成一个黑点的程十鸢。
不要......不要......
她不要离开师父......她不要！！！
季音猛地坐起身来，粗气直喘，大汗淋漓！
“诶！醒了醒了，女侠姐姐醒了！”
紧接着，付子修的脸凑到了她面前：“女侠姐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胳膊腿都能动吗？你......”
他一连串的询问被另一道声音冷冷打断：“好了，少说两句，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季音仍未从刚才的梦境中回神，大口喘着粗气，双手颤抖不已。
蓦地，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
这只手不算温暖，却坚定异常，让她那颗震颤不已的心慢慢恢复了平静。
季音抬头，正对上裴诀关切的眼神：“......季姑娘，安心，已经没事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季音揉了揉脑袋，神色痛苦：“我记得......我喝了那个臭骗子的酒，然后我就......怎么回事，这里不是永逸王府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是他干的！”付子修愤愤道：“想不到钱公子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女侠姐姐，你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儿，可千万不要再着了他的道！”
看着一脸不解的季音，裴诀叹了口气，解释道：“当日霜余山上，沐姑娘急匆匆送我与子修离开，我就猜测一定出了事，所以一回到付府，我便想方设法打听你的下落，却得知了程十鸢身死、而你作为杀人凶手被逐出冥麟阁之事。”
“没错！”付子修重重点头：“就在我与裴兄决定出发找你时，我们收到了师父的来信。”
季音讶然：“魏长老？他说了什么？”
裴诀道：“信中道你一切安好，如今暂居于云天派，并嘱咐我好好养伤，不必挂心。”
他顿了一顿：“季姑娘，坦白而言，我对白清旭此人有些不以为意，但如你所说，他毕竟是你的朋友，所以在得知你栖身云天派后，我虽担忧，却并未阻拦。”
“直到那日，我收到了你从永逸王府寄来的平安信。”
“封神比武在即，冥麟阁与末名派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他却在此时将你带回王府，甚至调派影卫暗中看守，实在不能不让我起疑，所以近日我一直密切关注永逸王府，意图探得他的真实目的。”
接话的是付子修：“本来我还觉得是裴兄大惊小怪，现在看来......真是多亏他留了个心眼儿！”
季音了然：“所以......是你们把我救出来的？”
裴诀继续道：“那日永逸王府周遭的暗卫突然撤离，我派人去查，却得到了白清旭独身离府的消息，故而我猜测，他一定是将你囚在了王府。”
“女侠姐姐，你是不知道我跟裴兄费了多大劲才把你救出来！”付子修抢过话头：“那永逸王府外围全是禁制，尤其是关押你的那间厢房，我重金请的那些江湖高手竟没一人破得了！幸好裴兄当初在云天派看了不少破除禁制的方法，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是说......白清旭把我关起来了？”季音有些发懵：“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反正她也不是他的对手，若只是想借她的性命复活凌惜，把她带在身边看着她不是更好吗？
“......女侠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听得此话，付子修显得很是诧异：“他这摆明了是想利用你威胁冥麟阁，就跟当初萧夙墨将你绑回末名派一模一样啊！”
季音眸光一颤。
“用我......威胁冥麟阁？”她嗓音发涩：“可我已经不是冥麟阁的人了，他......”
“......季姑娘。”裴诀打断了她的话：“实不相瞒，自从回到付府，我便因白羽沅之事一直与司玄保持书信联络，从而得知了他当日将你逐离冥麟阁的真正原因。”
“你......你说什么？！”季音急忙起身：“所以......司玄并没有想赶我走是吗？他知道我不是杀害师父的凶手是吗？！”
裴诀道：“不仅如此，上次冥麟阁与末名派一战，司玄虽杀了萧敬安，却被萧夙墨暗中下了“阎王债”——此毒乃冥麟阁前任毒宗长老李与容从《枯荣经》中所悟，后由程十鸢完善，却不知为何到了萧夙墨手中。”
“......是师父。”季音垂眸：“是师父交给他的。”
“啊？！冥麟阁的长老帮末名派掌门对付冥麟阁阁主？”付子修大惊：“这是怎么回事啊？！”
裴诀则显得比较镇定：“......无论如何，毒流经脉，内功受损，外伤难愈，偏在此时程十鸢身殒，故而这段时日司玄对外宣称闭关疗伤，实则是在急寻解毒之法。”
“那么......”季音瞳孔失焦，喃喃开口：“他赶我走是因为......”
“国派掌门暴毙，朝廷定不会袖手旁观，其余四大正派就算无心结怨，面子功夫也需得做足，可以说冥麟阁已彻底沦为了江湖众矢之的。”裴诀看着季音：“司玄自知护你不得，又不愿你受冥麟阁连累，这才故意赶你离开。”
季音没有接话，颤抖的双手紧紧攥起。
“......我要去找司玄。” 她闭了闭眼：“无论如何......我都要阻止他参加这次的封神比武！”
“女侠姐姐，你还没明白吗？”付子修道：“钱公子......啊不，白清旭就是不想让你回去，所以才把你关起来啊！如今封神比武已召开两日，你就算用飞的也赶不及了！”
“......什么？！已经召开了两日？！”季音惊了：“我......我这一觉睡了十日有余？！”
“可不是！”付子修道：“我跟裴兄跑遍了整座东豫城，好不容易才找到能解你所中之术的药师，若非如此，你恐怕还要再睡上十天半个月才能醒呢！”
“......白清旭！”季音咬牙，一拳重重砸在塌上！
一想到司玄性命垂危之际仍在替她周全，而她却整日沉溺于自己的小情小爱，甚至受白清旭蒙蔽，与他在王府寻欢作乐、潇洒度日，心头不免又是一阵愧疚：“事已至此，我......我该怎么做？”
裴诀轻叹一声，朝季音递出一纸信笺。
“......司玄身中数剑，性命垂危？！”季音死死盯着信纸，不可置信道：“伤他的人，伤他的人......怎么会......苏尘长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