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放肆 …喜欢你。 ...
-
季西词的神色微顿,顺势看了过去,就见祁驰译迎面朝她走来。他站定在她身侧,低头看向盛家少爷,讥讽地笑起来:
“她是个中医,初心是治病救人,不是给人当生育工具。另外,你们家的那点生活费还不抵她的零花钱。盛少爷有这功夫,不如多读几本书,好歹知道什么叫做尊重。”
“……”
盛家少爷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季西词温和道:“正如他所说,我无法放弃我热爱的事业。”
当然,还有她喜欢的人。
不顾他人的目光,祁驰译扯住她的手腕,转身离开。
房间的门“啪”地声被关上。
黑夜侵袭进入室内,没有一丁点光透进来。
祁驰译气息不稳,咬牙切齿地说:“快要见其他男人了,再告诉我?怎么,你还想吃锅里的看碗里的?”
“……”
季西词承认这事是她做得不厚道,她没有办法反驳,只能说:“爷爷他们觉得我年纪不小了,想要我成家立业。如果事先告诉你,昨晚除夕夜你肯定会和他们起冲突,我不想看到这样。”
听到这话,祁驰译瞬间就炸了:“所以你就答应了相亲,下午还跟他呆了那么久?”
季西词弱弱地说:“只呆了半个小时,不算很久。”
祁驰译被气笑:“半小时很短么?”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祁驰译扣住她的后颈,带着浓烈的醋意吻上她的唇,几乎要将她摧毁。
季西词被他吻得头昏脑涨。
良久,她的一双眼眸像盛了汪清泉般的水润,唇瓣一看就有被人蹂躏的痕迹,抬眼无辜地看他。
祁驰译手指钳住她的下巴,发狠地问道:“刚刚还跟他聊了什么?”
“你不都听到了么?”季西词老实交代:“就...他让我,给他生几个儿子,还要我辞职。”
“他做梦。”
祁驰译舌尖抵了下腮,心情看着格外不爽:“下次你再随便答应见其他男人,我直接把他们扔出去。”
季西词小声道:“那你也太凶残了。”
祁驰译眉眼压下来:“是不是我现在说一句,你就顶一句?”
“……”季西词觉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摇头:“没有。”
两个人都没有参加晚上的家宴。
季西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双腿盘着他的腰,细碎的哭腔隐约从室内溢出来。
祁驰译存心逗弄她似的,偏偏不满足于她,勾唇喑哑道:“你最喜欢谁?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季西词心头如千万只蚂蚁在爬,努力分出一点思绪思考他的问题。
但她仍然不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季西词声音轻软:“…喜欢你。”
这个世界上。
最喜欢你。
所以无法再接受其他男人的靠近。
……
这一觉睡得不是很久,季西词醒来的时候,祁驰译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在书房里找到了老爷子。
老爷子脸色严肃深沉,不怒自威。他看了她会儿,开口:“这么多男人供你选,你偏偏选了你弟,我看你存心想毁了他。和你妈一个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
“驰译是个混账东西,你比大些,难不成也拎不清么?”老爷子话说得很重:“今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着他走了。那些风言风语传开了,我们祁家在盛家跟前都抬不起头,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爷爷,您放心。”季西词朝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我会离开他,离开虞城,绝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
季西词不想跟别的男人结婚,又必须让祁驰译死心。
这两日她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条路走得通。
季西词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张银行卡,忍着眼泪:
“我的母亲对于您而言,可能并不是那么好,但我认为她是世上最好的母亲。她抚养我多年,教我做人要有情有义。祁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
“这是我存下的一笔钱,我知道对于祁家九牛一毛,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爷子完全不稀罕,冷声道:“我只希望你,说到做到,尽快离开。”
—
扶光医馆每年都会参与外地公益组织的义诊活动,去年钟馆长就去榕城呆了两个月,季西词刚毕业时也去外地参与过一段时间的义诊。
她当初选择这家医馆也是因为符合她的理念,年后,她填了内部申请表,要去青州省的浔县。
离虞城至少18个小时的车程。
没过多久,季西词通过审核,名单在公告栏上贴了上来,时间定在一周后出发。
她不知道怎么告诉祁驰译,所以这事一直拖着。
临出发前,一个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晚上,两人吃完饭,祁驰译主动收拾完碗筷,进入厨房。
季西词跟在他的身侧,忽地喊:“祁驰译。”
祁驰译侧头:“嗯?怎么?”
“这房子去年我签了一年的合同,马上快要到期了。”不等他回话,季西词直接说:“我不打算续租。”
祁驰译不甚在意:“那到时你搬到隔壁那套公寓,或者公馆,都随便你。”
季西词垂下眼,轻声道:“我填了申请表,马上要去外地参与巡诊。”
祁驰译手指停住,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响。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他扯唇笑了,又问了遍:“你说什么?”
“……”季西词尽量保持声音里的平稳:“我马上要离开虞城,去青州省呆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离开?”
“两天后。”
“要呆多久?”
“至少两个月。”
“什么时候决定的?”
“过年前。”
两人如机械般的一问一答。
空间里安静得过分。
祁驰译沉默地盯着她,指尖上的水珠顺着坠落,在地面洇染开来,宛如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他极力克制着情绪,冷淡开口:
“季西词,谈恋爱有你这么谈的么?瞒着所有人就算,年前就决定去外地,你到现在才告诉我?然后呢,你想听到我什么答案,还是又要对我说‘对不起’?”
季西词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仰起头,瞧见男人眼底失望透顶的疲惫和冷意。
“我毕业时就参加过医馆的巡诊,这算是我的职责规划,并不是心血来潮。”
季西词轻眨了下眼,她虽说喜欢他,可每次做的都是伤害他的事。她觉得他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不该再跟她有牵扯:“如果你想要跟我分手的话……”
“职业规划?”
祁驰译打断她的话,冷不丁地笑了:“你的职业规划就是把我排除在外?你不管做什么决定,总到最后通知我。在你心底,我算什么呢?”
他对于这段感情似乎真的累了。
这次连挽留都不曾有。
“随便你。”
祁驰译扔下她,转身走了。
水池里的碗还没洗干净,季西词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继续洗。她洗得很慢,有个白瓷碗边缘有个豁口,划破了她的手心。
血水顺着水流蔓延,明明是很很小的伤口,她却疼到钻心,连呼吸都难受。
提分手和离开的人是她。
就像情侣中的断崖式分手,季西词觉得自己连掉眼泪的资格都没有。
但眼泪还是没有止住。
一滴一滴地砸向她的手背。
—
最后的两天。
季西词把行李收拾好了,她没有带太多东西,就一些衣服和必备药品。剩余的东西能扔则扔,和祁驰译的情侣用品,她终是没有舍得扔掉,拿了个纸盒装了起来。
出发前的一天晚上,她回了趟祁家。
祁竞知道她即将要去别省,特意命人备了一桌饭菜,都是她爱吃的。长桌上就她和祁叔两人,祁驰译呆在房间没下来。
季西词不经意地往楼梯那儿瞥了眼:“他不下楼吃饭么?”
祁竞解释道:“好像是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季西词点头:“嗯。”
“马上要去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那边条件不比家里,天冷记得加衣服,吃饭也别凑合。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祁竞说:“你永远是我的女儿,待不下去记得回家。”
季西词笑了笑:“我知道,祁叔,谢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种话。”祁竞夹菜放到她碗里,叹了口气:“其实你离开段时间也好,说不定在外面能碰到合适的对象。男人最重要的是人品和上进心,大一点的也比较疼人。”
大年初一那天后,传言在圈子里彻底散播开来。
祁竞之前就算再不相信,如今也信了几分。只不过他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也没有过分地责怪两人,只是侧面叮嘱了下。
季西词心里难受极了,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任何一个人,应了声:“好。”
之后祁竞又叮嘱了她不少事,季西词一一应着。吃完晚饭,她上楼走到祁驰译的房门口。
她抬了抬手,正要敲门,最终还是放了下来。若是现在面对他,她肯定控制不住翻江倒海的情绪。
季西词站在外面,强压下鼻尖的酸意,声音很轻:
“马上夏天来了,你少喝点冰水,空调温度不要打太低,一定要吹干头发再进房间。少喝些咖啡,我给你备了些养身茶,每天早上煮两杯,这个对身体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里头仍旧没有声音。
突然,一墙之隔传来“汪”地一声,还有抓门的声响。不过门被锁了起来,小满急得嗷嗷直叫。
也不管里面能不能听到,季西词继续说:“对了,我给小满买了些零食和玩具,地址填的是就是别墅。你看着点,别太溺爱它,零食喂多了不好。”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人应答。
季西词:“那我走了。”
她安静地转过身。
像是彻底画了道不可触碰的界限。
外面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祁驰译戴着耳机,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镜头那边许多人唤他“祁总”,他始终没有应答。
有人问:“祁总,你怎么了?眼眶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