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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放肆 他怎么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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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西词出发的这天,天气非常得好。
跟她来虞城的那天一模一样。
料峭寒意已被上升的气温代替,三月阳光明媚,风中藏了些暖意,吹在脸上软绵绵的。
早上七点,季西词拎着行李箱下楼,祁竞帮她把行李放到车子的后备箱。临上车前,她回头看了眼别墅,屏住气息,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祁竞催促道:“走吧,时间快到了。”
季西词嗯了声,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弯腰坐进车内。
祁竞在路上又重复叮嘱一些事,季西词轻声应着。谈话间,她已经走到机场大厅,奚宁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祁竞知道她们有许多话要聊,没跟过去。离上飞机还有段时间,两个女生找了个位置坐下。
奚宁抱着她依依不舍:“你突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呜呜呜以后我要找谁聊八卦约饭啊。”
季西词安抚道:“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奚宁撇嘴:“那我要等到猴年马月?”
两人随意地聊了会儿。
奚宁终于忍不住问:“那祁驰译呢?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都要离开了,再说其他的都没什么意义。”季西词看向另个方向,弯唇:“对于我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
“可——”
奚宁还是为两人惋惜,想说点什么。
在这个时候,机场广播开始播放登机的信息,季西词起身:“到登机时间了,我要过安检了。”
奚宁把话吞了回去,应了声:“好,你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季西词拎着行李箱走入登机口,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阳光一下变得格外猛烈。
谁也没注意到机场中隐匿在黑暗角落里的男人,光晕将他的眉眼染得模糊不清,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
从喜欢她的那天开始,祁驰译就认栽了。
少年时想尽办法吸引她的目光,换来的是她根深蒂固的厌恶。明知她也许这辈子不会爱上他,但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尊心,一次次地靠近她。
后来两人的关系有了个契机突破,听她说想回到以前的状态。他慌不择路地,不惜任何代价把她留在身边。
他那么喜欢她,爱她,非她不可。他并不是容易妥协的人,可为了她,他总是一降再降自己的底线。
他不求别的,只要她留在他身边,看得见的地方就好。
但世间的一切总是事与愿违。
阳光洒在身上明明暖和至极,祁驰译却感到彻骨寒冷。心脏仿佛被人硬生生地撕扯,疼尽四肢百骸。
他难受得弯下腰,眼睫颤抖,冷汗从额间一滴滴滑落。
此时祁驰译恨不得堵住她的去路,对她吼道:
“季西词,老子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
然而此刻他疼得什么也做不了。
眼睁睁地看她越走越远。
半晌有人路过他旁边,还以为他生了病,上前关心道:
“先生,您哪里不舒服,需要我给你拨打120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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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季西词已经上了飞机,系好安全带。飞机还未起飞,趁着这个空隙,她拿出手机,馆里同事们发来消息,都是祝她一路顺风。
她顺着一一回复,随后点开奚宁的微信。
奚宁:【对了,我刚刚忘了跟你说!】
奚宁:【前两天我在个晚宴上碰到周墨,我俩七扯八扯地聊了好几分钟,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
微信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季西词正等着她的内容,头顶的广播响了起来,提醒乘客们关闭电子设备或者开启飞行模式。
她手指停顿在屏幕上,过了几秒,关机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飞机开始滑行,季西词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快地往后退,眼睫颤了颤,心底轻声道:“再见,祁驰译。”
她希望他的身边不再有流言蜚语,与爷爷父亲的关系有所缓解,也希望他能一直站在顶峰。
如果她的离开能够给他带来幸福。
那么永远不相见也没有关系。
......
下了飞机后,季西词继续乘坐高铁再转大巴,经过十八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在凌晨三点时抵达浔县。
这个点没人接待,她疲惫地拖着行李箱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她仍记着奚宁那条消息,但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她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季西词还没休息好,就赶到合作县医院的中医科报道。
浔县地处青州省最西边,三面环山,交通不便。青壮年大多外出务工,街上常见孤寡老人带着孩子,路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尘土飞扬,连招牌都褪了色。
县医馆在主街的最中间,两层楼,虽说是这里唯一的公立医院,但外墙脱了皮,设备老旧,里面医生寥寥无几。
与季西词共同参与慈善巡诊的还有两人,一男一女,名为周颂和田思思,都是医学院刚毕业的学生。
接下来负责带他们的是中医科的宋长庚宋主任,他六十岁出头,背微微佝偻,穿着洗得泛黄的白大褂。
见到三个年轻人后,宋长庚的态度极其冷淡。
“又是来这地方刷简历的,现在的年轻人啊,吃不了苦。肯定呆不了半个月就要走。”
田思思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季西词和周颂安静听着。
三人紧随其行进行听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宋长庚很快发现季西词是有真才实学,医术精湛,便安排她给人看诊把脉。
同时她也负责教导田思思和周颂,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又过了几日,季西词一觉醒来发现身上起满了红疹,还有头晕呕吐的迹象。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劳累加上水土不服,宋长庚给她调了副药并嘱咐她多休息两日。
她没有推辞,躺在宿舍里静养休息。
这阵子不少人发了消息过来,但季西词每天累得一到宿舍就躺下,压根没有精力碰手机。
她垂头点亮屏幕,恰好看到奚宁的几条消息。
奚宁:【姐!妹!儿!你人呢?!】
奚宁:【我怎么联系不上你了,那边信号有这么差么?】
再往上翻。
是她坐飞机那天的消息。
奚宁:【我听周墨说,祁驰译在大学时辅修了计算机,特别厉害,元旦那天的楼体灯光秀竟是他亲手写下的代码。】
奚宁:【小词,他对你是真的很用心。】
季西词愣了愣:【什么烟花秀?】
奚宁秒回:【卧槽?!你竟然不知道?】
她立刻发来视频,并说:
【当天好多人看到,并拍下了视频。】
季西词点开来看。
是跨年夜那天他们去的江边餐厅,隔着江岸就是星海大厦。人潮鼎沸,外墙上的灯光灿若星河,还有清晰地一串字。
——“季西词,新年快乐。”
季西词突然记起,那时她正好去了卫生间,没有亲眼看到。
自始至终,祁驰译没有跟她提过。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全身皮肤明明因为红疹难受到了极点,这几天累得只能睡个别小时,夏天没有空调热得要命,还有蚊虫叮咬,她都能隐忍做到浑不在意。
季西词仍握着手机,一眼就看到祁驰译的头像。他躺在列表最上面,仍旧没有动静。
她的情绪似乎达到了个顶端,泪水终于决堤,埋进膝盖失声掉下眼泪。
宋长庚下班后带了调好的药膏过来看她,推门见她哭得伤心又安静,皱眉道:“你满脸的红疹还哭,这样只会刺激到皮肤,尤其眼周那块儿,一下子更恢复不好。”
季西词不想抬头。
宋长庚跟她聊天:“这边条件是艰苦了些,气候不好水土不服属是常事。别太担心,用了我的药膏,红疹过两天就能消了,不会毁容的。”
季西词没有解释什么,轻轻嗯了声:“…谢谢宋主任。”
“不用客气。”宋长庚声音难得温柔:“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跟以前那些来的巡诊医生一样,待两天就走。之前我都没好好看过你的简历,那些病人对你赞不绝口。你好好养病,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我帮你解决。若是想家,就跟家里人多打几个视频啊。”
季西词安静了片刻,哽咽道:“好。”
待宋长庚走后,她用点进祁驰译的对话框,敲敲删删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头。
而且他们已经分手了,多余的关心也没有必要。
—
季西词修养了三日,身体恢复好立刻投入到工作之中。
这边老人经济条件不好,大多又没有社保,他们身体疼到一定境界,才舍得来医院一趟。他们又大多是些顽疾,治疗周期非常长。
就这样她在浔县呆了快三个月。
田思思本来是打算呆个两周刷个简历就回去,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她对周颂颇有好感,于是时间到后,她也留在了浔县。
这日他们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她撺掇着道:“周颂,我听说今天有个赶集的集市,要不我们去看看?”
周颂一听,发消息询问季西词,要不要一起去?
来浔县好些天了,季西词还没逛过这里的流动集市,便答应了。
乡镇集市不亚于过年,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两侧摆满了各种摊子,商品琳琅满目,只留中间一条窄缝过人。
三人走走停停,田思思第一次赶集,显得格外兴奋。
季西词知道他俩最近也挺辛苦,主动道:“你们有什么看上的,我来付钱。”
田思思笑:“哇啊,季老师牛逼,那我就不客气咯。”
周颂:“谢谢老师。”
这里摊贩有不少特色产品,像唐卡、堆绣、藏袍等等,季西词觉得新鲜,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
她说:【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集市了,工艺都很漂亮。】
很快有人点赞评论,但田思思和周颂同时喊她,季西词没来得及看。她收起手机,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脚步忽然顿住,她的目光定格在前方。
一道身形瘦高的背影从人群中穿过,那人穿着黑色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只留下半张侧脸,线条利落精致,鼻梁高挺如峰。
男人逆着人潮往喧嚣外走,很快要消失不见。
季西词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下意识地想要追上去。
下一刻,她被田思思拉住手:“老师,你怎么了,喊了你这么多声没答应。”
季西词茫然地收回视线。
街上又热又吵,晒得发白的路面冒着热气,好像刚才那道影子只是阳光太烈造成的幻觉。
田思思看着她,突然惊呼道:“老师,你怎么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季西词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落的泪,随便抹了两下眼睛。
再度往那个方向看,已经彻底没了他的身影。
季西词按捺住糟糕的情绪:“没事,我们走吧。”
见她不想回答,田思思不再询问。
下晚时,三人逛完了集市,回到宿舍。
季西词没有洗澡就躺到床上,一闭上眼睛,她的脑海自动浮现出那道瘦削身影。
可他这会儿在虞城,怎么会出现在几千公里外的浔县。
而且这个地方交通极为不便,像他这样的公子哥,怎么会花那么长时间坐着大巴过来。
思绪纷呈间,季西词拿起旁边的手机看起朋友圈的评论。
奚宁:【这藏袍真漂亮,还是手工绣的,回来给我带一件!】
徐静:【这么热闹,早知道我也申请了。】
田思思:【嘻嘻,谢谢老师的慷慨。】
底下还有不少评论,祁竞、钟馆长、沈知如等等虽没有评论,但都给她点了赞。
季西词一条条往下翻,却没有看到熟悉的名字。她盯着屏幕,也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只是愈发肯定,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