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攻略》尔尔睡不醒

6、6.别扭 叶落感觉林

　　虽然叶落和林渺之间隔着相当一段距离，但林渺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叶落是不敢猜的。
　　阳光过分刺眼，斜着照透整个连廊，树影无视玻璃的存在，搅碎了日光，就着风打在林渺身上，光斑影影绰绰地在林渺身上停留又游走，叶落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只有林渺像锚点一般固执地站在那里。
　　在十分漫长的几秒钟里，叶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姚见微也跟着纳闷地停在原地。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林渺，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就算根本看不清林渺的表情，叶落也能从林渺的背影里分辨出情绪。
　　叶落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去追，姚见微却一把将她拉住。
　　刚迈出半步的叶落被姚见微向后的力道扯得一个踉跄，她心里本来就窝着一股无名火，这下更是心头火起，抬起头怒视姚见微：“拉我干什么？”
　　姚见微没有被叶落的情绪影响心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就是这个女孩儿吗？”
　　叶落烦躁地甩开姚见微的手。
　　“追上有什么用？要在最不冷静的时候，在走廊里一路拉拉扯扯回到教室？”姚见微说道，“你冷静点吧，或者干脆我有空了去把葛昌他们揍一顿给你出出气好了。”
　　到底是谁不冷静啊……
　　不过也是，要是真拉扯一路，林渺该更不高兴了，而且叶落根本不知道怎么跟林渺解释，她到底是看见以她为首的一群人围着曹毓歆，以为她们是在霸凌同学？还是干脆连后面自己跟姚见微说的话也被听到了？
　　冲动劲儿过去之后，叶落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林渺。
　　林渺的正直无可辩驳，她自己却问心有愧，但又不得不继续这样错下去。
　　姚见微继续说：“这事就别干了，本来你一天到晚就够忙活的了，再为这个事费劲，你真一点儿都不打算学了？你多少也想想自己的以后行不行。”
　　叶落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反驳，但嗫嚅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姚见微叹了口气，决定放过叶落：“你赶紧回教室吧，眼瞧着要上课了，我正事还没做呢。”
　　叶落朝她翻了个白眼，不无忐忑地沿着林渺离开时的路回去。

　　叶落一进教室，就看见赵家怡使劲给她使眼色，食指竖在嘴边让她别乱说话，旁边的吴优也跟着摇摇头，表示让叶落自求多福。
　　林渺表现得就像根本没有这个同桌一样，一板一眼地做着自己的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叶落夹着尾巴坐回去，当时光想着坐同桌方便联络感情，也没人跟她说要是闹了别扭会这么尴尬，而且叶落才认识林渺几天，实在没摸透林渺怪异的脾性，她只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气不敢出一下地坐在林渺身边。
　　叶落随手摊开桌上的课本，把笔握在手里，摆好架势后，叶落又准备神游天外，思索要如何给自己找补。
　　“课本科目不对。”林渺像个机器一样冷冰冰地说，“好好听课。”
　　叶落敢肯定林渺一眼都没往自己这边瞧，她到底是怎么发现自己拿错课本的？不对不对，这个没那么重要，叶落一边快速将课本换成正确的科目，一边想林渺说这句话是因为还把自己当朋友，还是纯粹就是看不惯她这样散漫。
　　云里雾里的一节课刚过去，林渺就起身离开了教室，叶落本来想问问林渺是不是要去卫生间，要不要自己陪着，但她想了想悬而未决的一切，还是闭上了嘴。
　　林渺前脚刚出门，赵家怡就转过身来：“你出去没多久，林渺就被翁老师叫走了，刚才回来以后就很严肃地问我们‘你们都知道叶落在干什么？班长你也知道？’我俩哪敢回话，林渺看我们不说话也没再问，自己黑着脸又做了半套卷子……你俩到底怎么了？好奇怪啊，而且你不觉得她一直都很别扭吗。”
　　吴优肘了赵家怡一下：“觉得她别扭你还跟她玩儿？”
　　赵家怡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抱怨一下嘛。”
　　叶落叹了口气：“我刚才去找曹毓歆讨债，被林渺撞见了。”
　　“啊？曹毓歆她们班在楼上，离得那么远，这也能撞见？”赵家怡觉得不可置信，“会不会是她专门去找你了呀？翁老师到底找她干什么？她不会是去告你的状吧？”
　　吴优打断赵家怡的猜测：“你别吓叶落了。”
　　叶落说：“应该不会吧，她说不爱管这些闲事的。”
　　赵家怡并不认同：“不爱管闲事？她刚来这儿，又天天粘在座位上学习，教学楼什么构造她都不熟悉，都这样了还能找到你，这还叫不爱管闲事吗？”
　　吴优难得认同了赵家怡：“林渺有时候虽然真的怪怪的，但我觉得她还是很关心朋友的，我们这样真的对她很不公平。”
　　赵家怡反驳道：“那小满呢？这个世界对小满不是更不公平？”
　　眼看她们越说越离题，叶落及时打断她们，开玩笑说：“你俩唠到哪去了，能不能有点用，赶紧想想我现在是该怎么办，刚才曹毓歆被我们一群人围住，哭得那叫一个惨，我怎么解释，我怎么挽回我的形象？”
　　赵家怡看上去比叶落还要担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乐呢，你这事要是真捅出去了我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处分。”
　　叶落耸耸肩：“天要是真打算往下塌，我哭也没用啊，好心态跟事情顺利我总不能一头都不占吧。”
　　几个人说话间，林渺回来了，带着一沓空白的卷子。
　　然后那些试卷有一半被林渺按到了叶落的桌上。
　　叶落壮着胆子，充满疑惑地抬起头，对上林渺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下一秒，像早期AI合成般毫无波澜的声音传到叶落耳朵里：“这些卷子是近期发过的，翁老师说按照你的脾性多半也是找不到了，她特意跟各科老师要了备份，给我印的时候也给你印了一份，让我捎给你。”林渺的手指又在试卷上戳了两下，“好好做，别浪费翁老师的苦心。”
　　原来翁老师只是让林渺去拿她没有卷子。叶落倒是不想浪费，但她除非是选择抄别人的答案，否则这几张试卷绝对是写不满。
　　不管叶落脑补了多少种破冰的方法，她都绝对想不到辅助道具竟然是翁萍劳神费力专门给她印的卷子。
　　这几天下来，别的林渺不敢说，但至少对于叶落的学业水平了如指掌了：“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尽量教……就当是我复习基础了。”
　　叶落还是有点懵，林渺的语气并不友好，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问：“是你自己愿意帮我，还是翁老师让你教我？”
　　林渺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说：“好好学你的吧。”
　　叶落笑了起来。
　　好吧，林渺就继续一边看不惯她一边帮她吧。
　　叶落接着问林渺：“那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林渺终于看了她一眼：“问什么？”
　　“刚才在连廊的时候……我都可以解释……”
　　“哦。”林渺说：“关我什么事？”
　　叶落语塞，她感觉林渺真的有点讨厌她。
　　于是第二天一早，叶落从自家店里拿包子的时候，再三纠结，还是给林渺额外打包了两个三鲜包子。
　　叶落怕在学校里给林渺会不收，干脆来得比平时更早，在校门口一边转悠一边等着林渺来。
　　早晨还没有被炎热波及，微风让马路边绿树的叶子恰到好处地舞动起来，沙沙作响，叶落站在树下，晨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渗下来，洒在她身上，叶落抬起头，眯起眼睛，仔细感受着风与阳光带给她的安宁。
　　在这难得清净的几分钟里，叶落竟然无端生出了些浪费大好时光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渺的争分夺秒影响了。
　　林渺适时地出现在叶落想到她的那一刻，她扎着马尾，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挺直了脊背，走路都有一种一板一眼的认真感。
　　哪来的老派小孩，叶落笑着想，还怪有意思的。
　　叶落向她走过去，拿出包子递给她：“给你带了早餐，这是在学校外面，不算违反校规。”
　　林渺有些惊讶，然后用她一贯人机的语气说：“谢谢，但不用这样麻烦，我是走读生，这些东西我自己能买得到……还是说需要我给钱？”
　　叶落没法依据她的语气或者是表情判断林渺这句话是玩笑还是挖苦，她决定不分析，只颇为诚恳地说：“这是我家里自己做的，嗯……算是提前感谢你教我。”这话叶落说得心虚。
　　想到叶落薄如蝉翼的基础，林渺没忍住叹了口气：“教不教的会还不一定呢……”
　　叶落捧着包子的手还悬空举着，她已经准备好会被林渺拒绝。
　　但沉默了一阵，林渺还是接过去了。
　　“我早上吃过东西了，吃不了这么多，我们一人一个，吃完再进去。”林渺补充道，“这样就不算违规。”
　　叶落期待地问：“你不讨厌我了？”
　　“讨厌什么？我说了跟我没关系。”
　　“那你昨天怎么没有回我微信。”
　　“你问这么多还让不让我吃？”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趁热吃，可好吃了，这是我们店里的热销top1！”
　　……
　　两个女孩儿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看着学生们带着倦意陆陆续续走进学校，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蝉与鸟的鸣叫声不时传来。林渺很少像这样惬意地享受早餐，她发现自己有些贪恋这种懒散。
　　“林渺。”叶落突然示意林渺看向马路对面，那里有几个正鬼鬼祟祟往她们这边张望的人，“这些人，是在看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