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渡语》瞎编尾的猫

6、回去了？ 在档案馆，

　　“这……这张脸看着怎么那么熟悉？”池余低声呢喃，视线下意识往故渊脸上看去。
　　怎么觉得这张面容和这人眉眼之间有几分相熟。
　　“瞎嘀咕什么？跟上来，”故渊扫过兵俑，语气轻缓解释，“上面的脸是历代阎君的面容，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张，已经存在了将近五百年，不要试图去窥探下方的东西，一旦触发机关，甲片下的蚀骨钉就会翻起来，伤了你。”
　　池余后背一阵恶寒，总觉得眼前这家伙语气戏谑，在刻意逗弄自己。
　　故渊未能从他脸上得到想看到的神色，兴致缺缺，呢了一眼不远处的倒悬台阶，忽闪忽闪，出言催促。
　　“时间不早了，过一会儿就到轮班的时间，随我进去找修补的办法……”
　　池余点头，跃过长桥，脚下的地砖骤变，单单踩上去，都能感觉一股深深的寒意从脚底冒上来。
　　他哆嗦，垂眸打量，是墨玉地砖，十分均匀，砖面有用朱砂痕迹书写的什么皱纹遍布于其上，看着格外让人不舒服。
　　目光顺着符文书写的痕迹往下走，整块砖在他眼中竟然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奇怪的纹络在下方四处蔓延，宛若人体脑部的末端神经脉络图，纵横交错，却又不相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走过拐角，视野一下子变得昏沉起来，打量过去，几层高的墙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蜘蛛网的下方隐隐闪烁着光，凭借着那微弱的痕迹，池余才能辨别清楚，在蛛网的下方有用一种特殊锁链那质地很像是蛛网，完完全全将整个墙面包裹起来，上边还悬浮着一些看不懂的咒文。
　　而在区分区域的某处，每个锁链的末端都坠着一截儿风干了的舌头，舌尖卷着一些看不懂的词语，像是图书馆存放书籍类别的关键词。
　　故渊向前走，似乎早就对这司空见惯，快速浏览着舌尖上的字体。
　　池余后背发凉，耳畔时不时缠绕着一些厮磨的余音，外形长着蝙蝠翅膀的婴孩儿围着他一个劲地打转，意识被牵引，鬼使神差走向书架。
　　才意外瞅见，每个书架间都游荡着一些很模糊的形体，那些形体在书籍里来回穿梭，像人形，又像是某些辨不出形状的其他事物……
　　“你……”忽然，凉风袭来，一只冰凉的手直接攥住池余的双手，轻轻托起，“你有见到我的宝贝吗？我……我只是想得到他，有什么错？你说，我有什么错？！”
　　池余问得一脸懵，抬头去看才发现书架上一本名叫《堕仙录》的书籍，疯狂闪着绿光，随着眼前人情绪的亢奋，光亮越大。
　　刹那间，本在档案馆穹顶镶嵌的珠子顷刻坠落，朝这边砸了过来。
　　池余下意识抽手去挡，却发现那通燃起来的火珠坠在身侧，化作一骑磷火鬼车，朝他碾来。
　　刚询问的执念体似有所感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匆匆将其抱在怀里，稳稳躲过。
　　“啪……”
　　一声鞭响，束缚身上的力量顷刻消散，池余抬眼对上故渊略带嫌弃的目光，而刚救了自己那执念体发出尖锐爆鸣，化作一缕烟尘钻进书里。
　　书籍中的绿光熄灭，安分下来，故渊瞥了那书一眼。生硬的冷意回荡在空气中，那些书卷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被这股窒息的凉感意压得喘不过气。
　　故渊一个提手，骨鞭卷住他的腰将人腾空拉了过来，稳稳落在怀中。
　　“你倒是挺招这些东西喜欢……”细长的骨节微挑起池余的下巴，缓慢补充，“还是第一次见它们这么兴奋，你……你这张脸平平无奇，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
　　他声音顿停，身体顺着鼻子凑近的位置，猛得拉近距离，鼻尖擦近池余脖颈。
　　池余瞳孔微缩，手下意识将人往外推，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胡为。
　　脖颈处呼出的气体微微撼动肌肤，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像起了什么化学反应，脑子一片空白。
　　故渊却一下子松开手臂，眉头轻蹙。
　　“你身上的味道和其他那些臭东西倒是不一样，怪不得它们喜欢接近你……”
　　池余嘴角抽搐。
　　废话，他还活着跟这群真死了的人还是有点差别的！
　　要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慕泽身体里，他怎么可能会任由这家伙威胁。
　　现如今，他对眼下东西了解太少了！
　　“有没有可能，是我还活着……”池余思索片刻，谨慎出声。
　　故渊果断打断:“不可能，像你这种人不在少数，只能说你身上确实有不一样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把我的东西扯断……”
　　“轰隆……”一声金属相互咬合的声音回荡耳边，打断两人。
　　“轮值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尽快，你去那边找，我去那边……”
　　故渊仰头看着正中心的命盘，不知想到什么，动作急切。
　　池余自知要是被发现，自己也逃不了，浏览速度极快，顺着书架所在的位置往里边翻阅。
　　原本刻画在舌头上无法辨别的字体，他竟隐隐约约能看懂一些，甚至越发熟练，一目十行，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已将这侧整面墙的舌头看了一个遍。
　　似乎是身上沾染了属于故渊的气息，在书籍之间萦绕的执念体每当距离他三尺距离，如被火灼烧般，匆匆往外撤。
　　池余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故渊，没想到这家伙的本事还挺厉害。
　　忽然，耳旁传入一阵厮磨细碎的呻吟之声，身体好似被什么牵制，脚下步子不受控往书架深处走，一抬头已然站在馆内的西北角，视线骤然模糊，隐隐约约瞧见一册书架虚虚实实停放在哪儿，而舌头上清楚卷着“时空错位区”几个大字。
　　书架上摆着的档案书籍和其他的不同，上边是新鲜的血痕，仿佛刚刚沾染上一样。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越发真切起来，刚还虚虚实实，有种即刻消失感的书架此刻陈列在自己面前，一枚铜钱孤注一掷摆放在最中间与腰齐高的书架之中，单单占了一列。
　　上边铺满了一层格格不入的尘土，周围幽绿色的磷火一点儿也没有投射在其中，单看镜面黑漆漆的，边缘更是有用黑白两种色彩勾勒出来的奇怪花纹，此起彼伏……
　　池余觉得眼熟，控制不住的步子在此刻停了下来，目光死盯着铜镜，迈开步子，鬼使神差般伸手去摸。
　　镜面蒙上的那层薄雾瞬间起了涟漪，在晕晕的波纹之中，一幅幅画面尽数投射于其中。
　　在黑红相间的地火熔浆中，一少年衣衫凌乱，如乞丐般悬浮在地火上方，四肢被粗重的玄铁禁锢着，身后的琵琶骨被铁钩贯穿，流出的鲜血已染红衣衫，顺着肢体一点点往下方炉火中浸润，地火并没有因此熄灭，反而瞬间反扑，顷刻便沸腾起来，火苗窜得老高，将四周玄铁烧得通红。
　　那少年慢慢露出半张脸，虽然头发凌乱，池余却在看到的瞬间惊吓地往后退了退。
　　什么情况？！
　　这人的脸怎么这么像自己？！
　　和原本自己那个身体的人一模一样！
　　手不自觉离开铜镜，镜面所呈现的一切瞬间消失，维持原来雾蒙蒙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
　　池余心头微动，瞧着刚才那人，自己仿佛能感同身受，处身于地火之中，四处的灼热和身上的疼痛要侵蚀掉他所有的感官。
　　头部一阵晕眩，胸口止不住发紧，头顶却猛地闪出一道光，那光如同冬日的暖阳，渐渐驱散周身不适应的感觉，他扶着书架，勉强扭头去看，竟然是一本用人皮封装好的卷轴。
　　这卷轴似有感知，书衣猛然裂开，露出内层衬页，血痕浸润于其上，似刚刚染上，衬页上的小字在持续不间断的涌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笔在挥毫泼墨。
　　池余目光所及，刚好是最新的那一行:“池余持往生钥刺穿故渊心脏。”而在这笔墨的旁边，迅速显露出用红笔披露出来的痕迹，那字迹有一点点眼熟，一时竟想不起来。
　　“轰隆隆……”一声巨响，脚下的墨玉地砖震动起来，一点点往那里塌陷，池余还没来得及站稳，一尊血池从地底凭空钻出，呈现于眼前。
　　下一秒，血池翻涌，腾腾起的热气，腥臭无比，一时之间雾气弥漫周身，十三尊质地通透的冰棺从血水中缓缓升腾而起。
　　冰棺透出来的淋漓寒气，顷刻便将整个冒着热气的血池冻结在原地，一动不动。
　　冰棺悬浮在血池之上，按照逆五芒星的形状依次摆放着，其中涌动着五彩斑斓的东西，来回跳跃。
　　池余心下好奇，多看了几眼，却不敢多碰，心里止不住的打鼓，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儿很危险。
　　身随心动，直觉的驱使下，转身便要逃，那凝固的血池却探出一条粗壮的血手臂如庞然大物般朝他抓了过去。
　　伶俐的腥臭之气钻入鼻腔，差点儿把池余创飞，凭借着当警司的肌肉直觉身体左臂右闪，堪堪躲过。
　　池余大脑飞速运转，刚才他还在书架之间，距离故渊不算太远，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有所感知。
　　都这么久，还没有动静，或许这独成一个空间。
　　意识到这儿，他灼热的眸子紧紧盯着身后那只紧随不舍的血手，眉宇染着几分戾气。
　　既然没人救自己，那只能自救。
　　池余看了一眼虎口处的那道疤，咬紧牙，猛一转身，用那只手直接捏住了血手。
　　血手似乎没料想到，拼命挣扎，无数的血水从它肢体上流了下来，浸润了整个地面。
　　池余紧恰着一口气，根本不敢松力，血手的指尖距离自己脖子只有一寸之隔，稍微再靠近一点，自己这条命可就真没了！
　　而随着他逐渐吃力，手上的青筋暴起，虎口处的伤疤像是感受到什么，忽然泛起有绿色的光，那光转瞬便形成一道深渊巨口，嗖的一下将血手啃掉了大半。
　　地面轻颤，残破的血手瞬间缩了回去，连带的血池和冰棺也消失不见。
　　池余目瞪口呆，摩挲着手掌虎口处微微灼烧的肌肤，头一阵阵发昏，他试图闭眼平复，刚一睁眼，视野所及的一切瞬变，居然是医院病房。
　　自己浑身插满了管子，而周围的装备正是ICU特别监护病房，看着腕间扣起来的信息表。
　　池余内心一阵狂喜。
　　他……他这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