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冥界档案馆 修补锁链, ...
-
司机鬼魂吮吸着来自池余身上的气息,似被什么东西滋养,发出餍足的气息,刚和来人目光对上,浑身止不住颤栗,在惊恐中,一点点碎裂,彻底化为飞灰。
同一时间,本在池余身上凝固的沥青液,寸寸崩裂,他错愕看着来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故渊一言不发,眼眸一动,周身通红的火焰瞬间燃烧,单手向前一推。
池余浑身似针碾般发疼,回神,已经置身于往生河畔,火焰升腾起热浪的和河水两相交融。
他看着身体的透明色,额角微微发疼。
好不容易逃离这,怎么又回来了?!
“还记得这个东西么?”故渊身形忽转,头颅低下微靠近池余的脖颈,慢悠悠将一条暗色的断裂项链悬在手指间。
池余瞳孔微缩,眼底划过一抹心虚。
这东西有点眼熟,似乎是之前为了逃脱不小心从这人身上扯下来的东西。
“既然东西被你毁了,那么,就由你负责把它修补好……若不然,只能拿你的魂来祭!”
故渊声音落下,手持骨鞭随即抛出,紧紧缠绕着池余腰身,瞬间便将其潮往生河抛了过去。
河面翻滚,血浪狂涌,数百具焦尸从河底浮起,无数被业火焚尽的恶鬼残骸颤颤巍巍从正中央托起一个祭坛。
池余稳稳落在祭坛之上,冷不丁手中多出一个充满凉意的东西,摊开掌心,正是那枚已经碎掉的项链,缺口的位置隐隐显露出几分字痕。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祭坛之上拿上这东西后背平添几分寒意。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一尊熔炼的平铜炉轰得一下坐落在祭坛正中,红色的火焰在底部陡然升起,凭空灼烧着。
项链似乎感受到空气中的灼热,格外不安,缺口处开始渗出荧绿色的液体。
“三个时辰……”故渊抬手便掐住池余的脖颈,将其身体按在礁石上,碎裂的项链咯进他掌心,“尽你全力将它修好,若不然,我就拿你抵债!”
魂魄并没有感知,如今这般凑近,反倒让池余心情燥热,迅速将人推开。
“东西既然是我弄坏的,自会想办法帮你修补……”他甚是为难看着青铜炉,“可我并不知方法……”
故渊低笑,突然扳过池余下颚,迫使他看着自己。
在目光对视的瞬间,一抹暗沉的黑色从瞳孔中射出,径直落入他眼眶之内。
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席卷,像是被迫接受了什么东西,竟然是修补项链的办法。
池余讶然,从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接收信息的办法,那岂不是真跟枕一枕知识就能进脑子般。
故渊熟稔抽开捏在池余下巴处的手,见他愣神,冷声提醒。
“时间就这么多,再这么耽误下去,你的肉身可就要成为祭品了!”
池余回神,按照脑海中的东西,将手中的项链抛向青铜炉,项链立刻悬浮于熔炉之上。
那青铜炉模样独特,单一尊就有一人高,炉身上雕像繁复,四个方位各站有一尊兽首,运转之际,红色的火焰逐渐湮灭,被兽首喷出的青色火焰代替。
往生河水中不断有魂魄往上递着陨铁,池余快速拿起投入火中,陨铁在青色火焰中融化,逐渐成一滴滴银色制的铁水球,在其中来回蹿动。
忽然,铁水球骤变,上面开始倒映出一些陌生的画面,画面繁复,且来回流动,根本让人捕捉不及。
池余注意力被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
似乎是一间简陋的密室,一身着长袍的少年被粗壮的铁链悬在半空之中,四肢血肉模糊,连带着心口都插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
少年折磨得不像样子,凌乱的长发已经掩盖住他的面容,只能通过胸前轻微的幅度判别这人还活着。
池余下意识去瞧那把长剑,剑柄凹面刻着一只很奇怪的眼睛,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剑柄好像长了眼睛般转动起来。
那转动和青铜熔炉上的兽瞳忽然对视起来,池余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颅内炸开,连带手下动作都开始晃动。
“别看!”轻声的叮咛从身侧传出,一只广袖遮住他的双眼,紧随着一只通体冰凉的手掌从其中伸出,毫不客气贴紧他的双眼,手掌掌心的温度冰得骇人。
池余忍不住哆嗦了下,将人扒拉开,却发现刚才看到的画面已经变成了前不久自己车祸案件的现场—那辆挂着“往生”铜铃的货车如幽灵般,在雨幕中,顷刻便将自己撞飞。
下一秒忽闪,陌生的病房,一人静躺在床上,旁边滴滴哒哒循环的显示屏跳跃着数值。
主治医师静静站在床旁,机械般从口袋掏出一支不怎么明晰的药剂,打入输液瓶,医师手间忽地泛起一抹寒光,一柄柳叶刀抬起,灼灼朝床上那人心脏的部位刺了过去。
顺着视角,池余才看清,躺在床上那人是自己,他下意识伸手阻止,手上的东西猛地一松,眼前的球面瞬间崩碎。
“你……”
“专心修补你的东西,球面上的事儿和你不相关,最好不要多管!别忘了……你的肉身……”
故渊眸子泛着冷意。
池余心中忐忑,一直牵挂着之前一幕,他看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受伤的身体就在医院躺着,难不成真的遇险了?
若真死了,他还能不能回去?!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心头徘徊,久久挥散不了,原本在他之间凝聚出来的那股气息随着心思的摇摆一下子摇晃起来。
本平稳的青铜熔炉忽然暴动,四角的兽首缓缓收起倾吐出的青色火焰,仿佛活化了般径直逸了出来,呈轻纱状潜伏在空中,转瞬张起大口朝池余这边冲来。
池余始料不及,将手臂挥在身前去挡,谁料顷刻便被那东西擒咬住,诡异的金色伞状花纹如符咒般在皮肤之上涌动,深入骨髓的痛感从此处弥漫开,仿佛要将人最后一抹呼吸压灭。
故渊察觉异常,挥起骨鞭朝兽首啃咬的位置甩去,磅礴的力量从各处凝聚而来,兽首瞬间崩溃。
池余如释重负,擒咬的腕间忽明忽暗,有部分区域接近透明,甚至能看见其下显露出的森森白骨。
他没留意,原本揣在怀里的那张鹤纹糖纸,上面斑驳的刻痕随着这动静开始一点点虚化。
位于熔炉正中间的项链脱了力,朝往生河坠去,故渊眼疾手快单手向前,项链稳稳落在他手中。
池余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祭坛,话梗在喉咙里,低着头不敢看故渊。
故渊垂眸呢了他一眼,看着手中完好的项链,浑身散发着癫狂的气息,猩红的眼睛死盯着池余,甩手将人扔了出去。
“你敢!”
池余身体腾空,狠砸在后方礁石之上,一口老血从口中喷出,氤氲了整个嘴角,勉强立起身子,抿去唇边血渍,冷笑。
“是你非要强逼我修补,不是说只有我能,你敢杀了我?”
话音刚落,骨鞭已然暴起,缠绕住他的脖颈,将其悬浮于半空之中。
窒息感从脖颈渗透到四肢各处,耳边响起惊悚般的警告声。
“或者,我真应该把你的肉身给毁了?”
他轻飘飘抬手,半空竟出现一道镜面,映射的正是慕泽,此刻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之上,旁边还有一位的梨花带泪的中年妇女。
凭着记忆,池余可以确定,这人正是慕泽的母亲。
忽然,慕泽旁边的仪器叮叮作响,身体好像没有气了般,中年妇女吓了一跳,歇斯底里朝着门外吼,泪水已浸润她整张脸。
“你母亲为了保住你,可没少使力气,莫不如就让你就死在这儿?”
故渊嘴角咀嚼着几丝戏谑,目光却紧盯池余,眼底更像是对他们之间能力差距不自知的一种嘲讽。
“我……”艰难的字音从喉咙处挤出来。
“唯一出路,就是帮我修补好这个东西……”故渊绕有兴致欣赏着池余挣扎的样子,忽地警觉地朝沸腾的往生河中看了一眼,骨鞭松开,池余身体摆脱控制,坠落地面。
眨眼间,两人已出现在一处整体呈倒置的青铜金字塔,无数极螺旋的阶梯紧贴着内壁盘旋而下,每一阶都浇筑着凝固的怨灵,那些被剥去面皮的魂魄张着嘴,空洞的眼窝里燃着幽绿磷火,建筑的正中间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黄铜浑天仪,数不清的齿轮咬合着不同年代的命盘星图。
池余震惊于眼前一幕,很快锁定在在最前边青铜门上,悬浮着的几个大字:冥界档案馆。
不愧叫这个名字,单看着就够喝一壶的。
故渊凝视着不远处的建筑,忽然开口提醒池余。
“一会儿进去尽量待在我旁边不要随便乱闯,要不然你这条小命就直接交在那,你要是用这种方法我也不介意,毕竟我能省不少力气。”
视线一变,两人已进入档案馆内部,一条长桥横亘在他们脚下,两边都是窥不见底的深坑,在暗沉之中透着一股森冷。
两人踩上长桥的刹那,空气中忽然漂浮着精灵,外形如同长着蝙蝠翅膀的婴孩,浑身泛着幽绿色的光。
池余忍不住好奇心,想伸手去碰,却被一旁的故渊直接打下。
“别看它长得挺像人,可骗了不少进来的,要想死得快一点儿就多听多碰。”
警告的话一出,池余悻悻地将手缩了回来,还好他命大,要不然这会儿估计都交代了。
故渊看不惯他这副表情,抬手一挥,眼前昏暗的一切一下子明亮起来,墙壁上不知怎么的,竟燃起无数道红色的火光。
池余借助着光,才缓慢看清脚下长桥两边的深坑竟然填埋着上万具穿着玄甲的兵俑,那兵甬呈八卦阵排列,甲胄的表面竟然浮凸着一张陌生的面容,一时间就被晃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