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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准你动我的藏品 城南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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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触感刺骨,迎面便对上故渊那双金红色的异瞳,在翻滚的血浪之中灼灼逼人。
“你倒是跑得快。”他嘴角嚼着笑,无所顾忌收起骨鞭,欲将人揽在怀中。
池余反应迅速,抬手便将人推了出去,身体稳稳落在岸边。
“咳咳……”肺里呛染的血水不受控咳出来,化在掌心,竟成一枚青铜钥匙,他愕然。
故渊视线落在他掌心,迅速掏出骨鞭向池余方向挥去。
骨鞭带起的河水顷刻之间化作无数兵刃,似想将人搅碎。
池余恫然,下意识攥紧钥匙,魂魄已经身陷万千冰刃之间,寸寸皲裂。
强劲的疼痛席卷全身,以至于意识昏沉过去。
剧痛回归的刹那,池余猛地坐起,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滴滴的心电监护仪与冥界往生河滔滔不绝的河水声诡异重叠。其中还掺杂着一些细碎的说话声。
他低头看见一支不属于自己的手臂—细弱,且指腹虎口处有一处灼目的新鲜烫伤,正渗着与青铜钥匙纹路相同的荧光绿液体,在垂眸瞬间聚成一道凹痕。
他……这是回来了?
“慕泽,你疯了?”护士冲进来按住他把输液管的手。
池余望着对方瞳孔的倒影,那是一张苍白瘦削的脸,而且异常熟悉。
之前他看过资料,是那起货车案件的唯一目击证人。
当时现场不知看到了什么,这人吓昏过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案件的唯一突破点,就在这家伙身上!
池余不顾护士喋喋不休的唠叨,踉跄着躲进卫生间,冷水泼在脸上,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记忆突然汹涌灌入。
深夜的高速便利店,慕泽眼睛惺忪,打着哈欠,瞅着监控室的视频频频点头,昏昏欲睡。
忽地,监控画面动了起来,他余光迅速捕捉,瞪大眼睛去瞧。
原本空荡无人的画面忽然窜出来一辆卡车,不受控制地朝休息点的卡口撞去,里边的司机在驾驶位置上狂跳,随着剧烈的碰撞声瞬间昏死过去。
他慌得不行,刚要起身查看情况,就见一戴着饕餮面具的黑袍人闪现现场,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青铜钥匙,一抬径直插入司机的太阳穴,顺时针方向扭动。
窥见诡异一幕,慕泽怎按耐得住,迅速拿起一侧电话拨打,刚按下一个数字,在监控中背对着的黑袍人仿佛长了眼睛般迅速扭过头,袍下的面庞刚好倒影在监控屏幕上,是赵括……
忽地,贴身口袋位置发烫,将池余思绪迅速拉回。
他扯开衣领,就看见慕泽心口处浮现出来的伞状印痕,由原本的红色变为金色顺延着血管的纹路一直往手臂齿痕所在位置蔓延。
被水气掩盖的浣洗镜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血雾,文字莫名其妙浮现于其上。
“城南火葬场”。
倾盆暴雨顺着夜色砸在窗棂上啪啪作响,仿佛要席卷着一切。
池余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握紧钥匙,不顾护士的阻拦冲出医院。
霓虹灯牌的光晕里,打着伞行过的路人每个人的影子都凭空多长出一条冗余的胳膊,张牙舞爪地肆虐着。
他不敢去看,上面清楚的烙痕正是往生合体撕扯他的那些手臂,还以为之前的一切是梦!
城南火葬场早就废弃,周围的苦草有一人多高,铁门在阴风中吱呀作响。
池余看着黑悠悠的厂区,一眼扫过旁边的围墙,顺手翻了过去,无意之间触摸到砖石,上边竟布满纵横的抓痕,尖细且带着粘稠的液体—是血!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多看了一眼,这些抓痕和慕泽记忆当中卡车司机手臂溃烂的纹路一模一样,像是某种规律的符阵。
来不及深究,纵身一跃往里边而去,幽绿的安全灯牌穿行在建筑的甬道上。
停尸房,编号7的房间门微微开着,他鬼使神差般走了进去,房间灯光打开,一切映入眼帘。
房间内放置的冰柜被暴力撬开,里边蜷缩着一具面目狰狞的尸体,尸体一侧的掌心中紧紧攥着半张裸露在空气中的糖纸。
糖纸上印着某种纹路,很是熟悉,像曾经在脑海当中出现过。
视线猛地划过一侧的锁孔,同一时间,一个质地坚硬的东西莫名出现在他手掌虎口的凹痕处。
是那枚莫名其妙消失了的钥匙,如今又回来了!
池余心中萌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将手中的钥匙插入锁孔之中。
青铜钥匙随着他下意识的动作完美和炉壁的锁孔配合,还没来得及去拧,空灵般的声音便从身后陡然传来,是熟悉的少年声。
“慕泽……把轮回钥给我吧!”
池余攥紧钥匙,扭头便对上赵括。
赵括身着校服,上面沾满脑浆,太阳穴处出现一个类似钥匙孔的洞,在缓慢蠕动着。
借着明暗交替的灯光才缓慢看清赵括的下半身,零零碎碎,脖颈及以下都是斑驳的皮肤,像是东拼西凑似的,每一块儿上边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灰暗,是亡魂的残片!
赵括挪动脚步,吱吱呀呀的声音从他身体各处传来,诡异又急迫,仿佛是耳朵的酷刑。
“你……你们都被烙上了往生印……嗬嗬嗬……都注定要成为祭品……”赵括的指甲在靠近的瞬间暴涨三寸,沉寂的瞳孔猛地分散成散装的印痕,“你们都将成为祭品,像曾经那样!”
这声音喃喃有词,似乎是吟唱,可又像是某种咒语,贴巴在耳边久久挥散不去……
距离越拉越近,池余躲避攻势,身体一侧,赵括竟直接朝着冰柜中那具无头尸体冲去。
红色的火焰忽地一下从冰柜内部窜出,越燃越烈,吞吐着的火星迸溅出来,化作一张张在空气中自主燃烧的命牌。
赵括加长的指甲在火焰中崩裂,刺痛让他往后狂跳,恼羞成怒凭空加速挥舞着鬼爪猛攻过来。
池余躲闪不及,攥紧钥匙凭空消失在掌心之上,钥匙的齿痕在同一时间变形,化作一条微型的长鞭,瞬间绞住赵括的脖颈。
他脸皮在接触长鞭的刹那,速速往下掉,面目狰狞起来,身体强劲扭曲着,试图摆脱控制。
眼睛猩红渗出泪血,直勾勾盯着池余,指甲费力扒拉着长鞭,在接触的刹那寸寸崩碎,浓稠且黑的液体顺着伤口的位置往外奔流,很快倾注一地。
“啊……你……你竟然能启动往生钥……”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喉咙处蔓延出来,颇带着几分哀求,“饶……饶了我……”
还未等得及他把话说完,长鞭已挥动起来,拽着他往冰柜中的烈火中甩。
赵括在火焰中尖啸,整个火葬场忽然晃动起来,振动的频率越发迅捷,仿佛地震了般。
墙面上的尘灰顺着这动作簌簌往下直掉,池余匆忙站稳步子,目瞪口呆看着狭窄的房间视野一下子扩大,像是平白生出的一方世界,空旷且阴冷。
没等他观察,地底紧接着齐整整升腾而起十二尊血棺,棺体黑中透红,上面涂满漆文,在暗沉的光影之下,无数道鬼影以各种意识纵横交织于其上。
粘稠的液体顺着棺椁封口的位置一个劲儿往外淌。
池余视线迅速瞥到每封棺椁的上方都放着一卷羊皮质地的书页,一共十二张,新旧不一,有些部门斑痕,灰尘,而有些崭新,尤其是靠近他的这几具。
作为警察,一直和尸体打交道,倒没什么可怕的,他倒是有些好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鬼使神差般上前,将最新的一张羊皮卷拿了起来,入目便是镌刻秀美的字体,圆润且平整,连墨迹都是新的。
可惜,里边的字他不能认完全,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点点和现如今字型差不多的那些。
似乎是介绍里边人的生平,繁复的字体纵横交错,既熟悉又陌生。
池余倒也不为难自己,将羊皮卷收好,指尖不经意拂过血棺的漆文,原本暗沉的痕迹一下子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变得赤红。
里边的东西像是有所感知,不住地颤动,无数的黑气从棺口的位置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他被吓了一跳,匆忙往后退了退,可已经晚了,位于面前的棺材轰然炸裂。
一个浑身缠绕着沥青的人破棺而出,浓重的血腥味儿和石油焦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瞬间弥漫鼻腔。
这人紧闭双眼,额间竟凭空裂开生出第三只赤红的眼睛,怒目瞪视着池余。
“还我命来!”嘶哑的声音从此人喉咙处摩擦而出,犹如索命的厉鬼。
池余暗觉不妙。
这人的身形怎么像是原本在高速服务区那化为一滩液体的货车司机!
不是消失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无数的疑问压在他的心头,可此刻根本容不及他去思考。
一股腥臭的荧绿火焰朝他的面门轰了过来,眼看就要粘到身上。
池余下意识甩出刚用过的手臂。
里边的什么钥匙之前就救了自己一回,如今这般危险,不知道能不能用。
谁料,预想当中的长鞭并没出现,火焰一下子烫染到掌心之上。
如切骨般的剧痛由皮肤蔓延到骨骼,池余下意识缩回手,瘦弱的手臂如今竟森森见骨,绿色的火焰在骨骼之处与血肉粘在一起,深入骨髓的疼痛仿佛要将一切吞并。
池余额头冷汗直冒,眼睛通红,慌乱逃窜,后边那人却紧追不舍。
司机行动不便,第三只眼睛捕捉他的行踪,等到追上,池余已经蹿到下一处。
一来一往,彻底激怒了他。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凝视着池余在这个空间逃窜的方位,双臂向上一伸,脚下竟凭空生出浓黑契墨的柏油液如汪泉般往外涌。
液体侵占空间的速度极快,但凡被沾染的都被完全吞并无一例外。
池余觉察身后没了动静,回头望,柏油液已经靠近身侧,由脚往自己身子上方蔓延。
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眼睁睁对上不远处出司机脸上的狞笑。
“嗬嗬嗬……你是我的猎物……我的猎物……”
碎碎噎噎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如附骨之蛆,绞扰得人不得安宁。
“砰……”
一声巨响从耳畔传来,池余顺着方向看去,故渊手捏骨鞭,一下便劈开原本房间内冰柜的铁门。
脚踏着青色的火,一步一缓朝这边走来,阴鸷而且磁性的声音顷刻压制住耳边的鬼魅之音。
“谁准你动我的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