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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异常加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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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都顾不得了。
来到子健家的小区入口,我们央求那个尽职尽责的保安大叔,请他通融。
这种事一定是我和宛仪打头阵,因为我们两个长得最像大人们喜欢的乖孩子。傅川和杜卉得藏在后面,他们看着就一脸聪明相,会让大人警惕。
我和宛仪挤出两滴眼泪,保安果然心软。
我们报上子健家的门牌号,保安翻到号码,拨通了电话。
按开免提,我听到子健爸爸的声音传来。
“哪位?”
杜卉立刻抢过电话,三两句把来意讲清。
“我们想来看看子健。”
子健爸爸说:“不关你们的事。”
他就要挂断电话,我没办法,只能喊道:“我们都遇到同样的事情了!”
这句话让我们顺利来到子健家中。
我印象里他爸是个大肚子中年人,一眼就能看出有钱,粗糙与高精力,典型的传统商人。
但这次再见他,仿佛苍老了很多。
就连永远妆容精致着装考究的子健妈妈也憔悴不少。
他家今天的客人似乎不止我们。
我在一楼玄关看到很多鞋子,至少三双。
子健爸爸问:“你们……真的也撞邪了?”
他眼神中带着怀疑,毕竟我、傅川、杜卉和宛仪,谁都没有在裤子里上厕所,也没有人爬着进门。
宛仪讲了她自己遇鬼的事情,子健妈妈听了直接哭了出来。
“好了不要再哭了!大师不是已经来解决了么!”
子健爸爸训斥。
我们这才知道他们已经找了人来驱邪。
经商的人家都很迷信,子健爸爸起初以为是仇家要搞他,算计到了唯一的儿子身上,立刻就重金请了术士来解决。
但我们也遭遇了这些事,就说明……不是他的仇家干的。
子健爸爸面色凝重。或许他宁可这是冲他来的吧。
二楼子健的卧室,此时门外已经缠满红线,打结编织成神秘的北斗七星造型,地上撒着似乎是糯米的白色颗粒,还有我看不懂的法器。
屋内正在做法。
“暂时不能让你们进去,抱歉哦。”
子健妈妈从管家手里接过食盘,亲自给我们上了点心水果和饮料,每次见面她都是这样温柔,这样令人不忍。
子健爸爸远远地坐在阳台的书桌前抽烟,烟雾缭绕,似乎把他的头发染成花白。
“谢谢你们来看子健,但这件事……阿姨希望你们先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子健妈妈柔声细气。
但二楼却传来子健痛苦的嘶吼。
听到那个声音,她瞬间崩溃。
“我不懂,老赵,我真的不懂啊!儿子怎么会变成那样……到底是我们谁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折磨无辜的小孩!我宁愿是我……”
宛仪也忍不住哭出来,她问杜卉:“我们到底怎么了,小卉?我也不明白啊!”
杜卉一言不发,我觉得她像一片乌云。
子健的叫声一会儿是野兽般的嘶吼,一会儿又变成前台姐姐说的婴儿哭闹,甚至一度变得尖细阴柔宛如女生。
就好像……有不同的东西在借他的嘴巴哭嚎。
我遍体生寒,不受控制地靠近傅川。
他和我对视一眼,我们都看懂了彼此在想什么。
没有遭遇怪事的,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下一个会是谁?
杜卉?我?
还是……傅川?
如果是他,我宁愿是我。
二楼传来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从中庭向上望去,我能看到门前的红线在剧烈颤动。
就在子健爸爸点燃第三根烟的时候,子健那令所有人都胆寒的叫声戛然而止。
又过了仿佛一个月不眠不休那么久,门打开了。
我们所有人都站起来。
门内走出一个穿着奇怪袍服模样的少年,长得清秀白净,身高稍矮,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
他几乎虚脱,说不出话来,只冲子健爸爸轻轻点头。
子健爸妈立刻冲上二楼。
但我却看出那名术士的欲言又止。
我没见过术士,但我见过医生。
如果手术没能解决所有病灶,但病人至少延续了一段生命,医生就是那样的表情。
子健妈妈呜呜地哭着喊子健小名,可子健却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他同样没比给他驱邪的大师好多少,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是僵灰色,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暴汗。
子健眼神直勾勾的,抓着妈妈说:“给我车,现在就给我准备车!我要去见他们!”
“谁们?你要找谁?妈妈把人接过来好么宝贝?”
“我朋友!我发小!我得告诉他们!”
子健大喊着,忽然他看到了楼下,看到了我们。
我从没见过子健跑那么快,他甚至试图翻楼梯下来,只为快点赶到我们身边。
“我看到了!我看到祂了!”
“谁?”我们问。
子健大口喘着气,“东灵庙,土、地、神!”
从酒店被反锁客房开始,子健的记忆就断片了。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地上爬,把屎拉进裤子里,以及子健妈妈说他被接回家后野兽般地撕咬一切他看得到的东西。
再次恢复意识,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梦里。
他看到一片虚无,没有颜色,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忽然一个男人出现,开始疯狂地追他。
子健玩了命地跑,男人也不停地追。
他回头想看差距有多远,却发现男人的眼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你们明白有多诡异么?他五官都是正常大小,就只有眼睛,变得巨大、巨大!大得像那里面也长了脑袋一样!”
硕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恐。
子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根本不是男人的脸。
追他的那个东西,没有脸。它脖子上是一面镜子。
那反射的是他自己的脸!
子健在极度惊慌中重重撞到了前方的什么东西,他跌坐在地,抬头才发现居然是一座庙宇。
他想躲进去,入口却有个老者堵着门。
老者说,进去可以,但要向自己祈愿,祈求祂的庇护。
但庇护,是有代价的。
子健正要许愿,就感觉这虚无的空间里被另一股力量撕破了一个口子。
那是大师在他身上作法成功,将他救了出来。他这才清醒。
“那个老头,长得就是咱们那晚庙里遇见的神像的样子!是土地神!”
“难道我们经历这些,是因为惹怒了神明……”我试着推理。
宛仪崩溃地抓头发,“可是,我们明明上香了,也没有任何不恭敬的地方啊。”
大家陷入沉思。
傅川忽然对杜卉说:“你一直没说话,有什么想法么?我们这几个人里,你才是懂得最多的那个吧。”
对啊。我们所有人都看向杜卉。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几乎将我残存的理智摧毁。
杜卉用她审视的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脸上逡巡一圈,淡淡道:
“其实从刚才起我就一直想问。你们在说什么啊,有什么事情是我错过的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们说的东西。”
我感到迷惑,难道她终于被托福雅思腌入味了?已经听不懂母语了?
宛仪轻轻推她,“就是那天晚上我们拜的那个庙啊,你忘了嘛?还是你教我们怎么上香,怎么许愿的。”
杜卉脸上的困惑变得更重。
但紧接着,困惑变成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发自骨髓深处的震惊。
“你们在开玩笑么?这是什么新的整蛊游戏?”
杜卉干笑两声。
“那天我不是在群里说了我家教临时改了辅导时间,晚上没办法陪你们去夜爬了么?拜托,不要在这种场合开这样的玩笑可以么。”
什么意思?
我忽然也开始听不懂中文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看到杜卉的嘴唇缓慢开合。
可是每一个字,我都听不懂。
谁来告诉我,什么叫……
“那天晚上,我根本就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