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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手板 杜腾一侧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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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烛光摇曳。
第二次夜里出现在宫中。
望着御案后认真处理公务的墨袍帝王,杜腾屁股还疼着,此刻都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来了。
“对朕甩脸色?”
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杜腾麻溜跪好,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哪有啊陛下,臣这是被面前之景震撼到了,乡下来的从没见过如此辉煌的建筑,更没有想到有一天臣也能和英明神武的陛下您面对面交流,一时失了神。”
马屁精。
“知道为什么下令打你吗?”裴玦眸光幽幽。
杜腾小鸡啄米式点头,乖巧道:“殿前失仪,忘记身为臣子的本分,不仅目无尊长私自做决定,还与陛下拉拉扯扯任性胡闹。”
说归说,杜腾内心明显活络。
他一个校书郎有什么本分?
誊抄好书籍按时上下班就行了。
哗,裴玦翻阅奏折,并没有理会他。
不是?
“那就是臣给不了陛下有关白莲教有用的信息,没能为陛下分忧,实在是愧对于陛下对臣的信任。”
杜腾发自肺腑一番剖析,面前除了写字的沙沙声,再无半分多余动静。
还不是?
杜腾抓着衣袖难为情道:“呃臣不该备懒,进宫路上图省事,仗着卧底身份让连胜公公给臣束发戴冠……”
啪,裴玦拍桌怒目而视。
扑通,连胜跪下,不安地等待陛下发落。
祖宗啊别说了,求你!
帝王手边两堆奏折分类放好,杜腾低垂眼眸应对,看不出他是认错还是不想听。
“呵,杜卿,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自己说,朕不罚你板子还说得过去吗?”
“说得过去。”
杜腾胆大顶嘴:“陛下仁慈,宽宏大量,不与臣计较……”
“为何不计较?”
“那不是显得您大度吗?”
杜腾微抬下巴目光狡黠,暗示他轻拿轻放。
深更半夜能起来就不错了,如果不是礼制不允许,他披头散发就来了,到时候吓死暴君!
裴玦见状轻笑一声。
暖黄烛光映射下,杜腾眼前的这张面庞冷白干净,帝王薄唇微抿,一双黑眸宛若天上星。
尤其是嘴角含笑时,仿佛冰山融化了一样,露出里面锋利的冰刃。
哎呀,杜腾第六感告诉他危险,先捂住自己后腰,求饶:“别再打屁股了行不行!”
裴玦闻言看过去,要一个理由。
“大半夜的,臣本来就迷糊,一时失察才冲撞了陛下您,主要是吧,臣没那么多精力都忙一天了只想睡觉。”
啧,裴玦表情嫌弃,这是怪他了……
还有抄书能累到哪?
“呃当然比不上操持国事的陛下劳累,不瞒陛下臣是废物,有自知之明,不说多能够混吃等死就行了。”
杜腾额头隐隐冒汗。
裴玦环抱双臂嗤笑他的怂心,大发慈悲开口:“看在杜卿如此贬低自己的份上,这板子朕可以自作主张免了去。”
杜腾眼前一亮,暴君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但是你冲撞在前,毁朕心情……”
刚升起的好感转瞬即逝,杜腾翻白眼,就知道躲不过。
“伸手。”裴玦接过连胜递来的戒尺,看着杜腾无悲无喜道。
啊!
这是做什么?
“陛、陛下,万万不可。”杜腾声音都吓劈叉了。
打手心做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不必如此啊!
在暴君无声的胁迫下,杜腾被迫伸出手,挣扎:“打几下呀?”
“三下。”
“一下都不行!”
裴玦举起的手并没有因为杜腾这句话而动摇,隐隐有落下的趋势。
“陛下,臣受不了的啊,臣体弱,不行的!”杜腾假模假样嚎哭,希望裴玦收回成命。
呼,一阵风吹来。
戒尺似乎打了过来,杜腾张嘴发出惨叫:“啊疼,我的手!”
“……还没打。”
帝王语气无奈。
“?”
眼睛眯开一条缝,偷瞄到暴君还维持着高举姿势,杜腾撇嘴,自觉安静下来。
真坏啊!
沉默中,裴玦担忧杜腾先一步缩回去,他打空。
索性直接抓住杜腾的手。
被裴玦识破那点小心思,杜腾瘪嘴,失策。
裴玦抓住的地方发热。
杜腾感慨万千,暴君手指有力就算了,身体还这样健硕。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离得近了,杜腾入目便是裴玦利落有型的下颌线,他薄唇颜色浅淡,鼻梁高耸。
说实话,暴君长得还蛮不错的,杜腾眼眸微眯。
对方一双弯弯的丹凤眼上挑,眼神沉稳冷静,此刻偏偏带着一丝恶趣味的浅淡笑意。
连带着裴玦身上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都散了不少。
怎么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杜腾眉心皱起,他要做什么?
啪——
厚实的戒尺以雷霆之势稳稳落下,肿胀发麻的刺痛感席卷而来。
“啊!”杜腾身形一矮。
要不是裴玦抓住他手腕,杜腾能坐在地上哭爹喊娘。
“啊……”泪珠垂落在睫毛上,杜腾仰头嚎啕大哭。
不见眼泪,掌心却红了。
一板下去痛得杜腾五指在抖,微拢的手掌怎么也打不开。
“……谢陛下赏赐臣。”杜腾愤恨抽出他的手,哭丧着脸说出违心话。
怎么还用美男计啊!
杜腾在阴阳怪气,裴玦怔住。
他手里一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攀升而来。
喉结一滚,压下这股不适。
“知错了?”裴玦问。
杜腾抽噎间低下头,他不仅指尖发抖,掌心还酥麻不止。
“嗯,臣下次深夜再来定会如白天一样,打起十二分精神预防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到问心无愧。”
说完伸直手心。
两只手,等待着打。
哪怕左手痛得在痉挛抽动。
裴玦一愣,还以为他会耍性子……
咬着唇,杜腾视死如归,打吧打吧还有两下。
啪,预想中的声音没有到来,掌心处像是有羽毛划过一样。
杜腾含泪抬头看去。
裴玦的手指戳在他红肿掌心处,似是在感受肿胀程度。
见杜腾看过来,裴玦又改为手心,轻拍两下算作惩戒。
“退下吧。”
杜腾缩着的脑袋重新舒展。
恭敬起身的杜腾一侧腮帮鼓起,却在暴君看过来时悄然收回视线。
狗暴君!
杜腾步伐匆忙,身后仿佛有狗在追,骂骂咧咧离开。
目送杜腾跑远后,裴玦收回视线瞥向身侧。
嘭嘭,连胜磕头认错:“陛下,老奴不是闲得没事干,路上时间匆忙实在是来不及,只好替没睡醒的杜大人束发……”
“伸手。”
啪,戒尺落下。
裴玦打完询问神色如常的连胜:“痛吗?”
“不痛。”
连胜实话实说。
裴玦颔首,手臂一甩戒尺再次落下。
“诶陛下!”连胜没拦住,眼睁睁看着陛下自己打了自己的手心,打完还直愣愣看着。
这是……心疼了吗?
宽厚掌心肤色如常,裴玦百思不得其解,用同样的力道打自己,只是麻。
杜腾反而红了。
裴玦眼眸中波光流转,想到杜腾那要死要活的活泼样子,扯动嘴角:“娇气。”
殿内安静,没了杜腾闹腾,裴玦还有些不适应。
“你,过来。”
新月诚惶诚恐上前,低头听陛下的口头旨意:“以后你在杜卿身边伺候,有情况汇报给朕。”
裴玦又命新月带着上好的药膏,务必送到杜腾手中,监督他上药。
南坊小院,刚躺下的杜腾人都麻了,怎么还有人来打扰他睡觉?
新月一边上药一边说明来意的时候,杜腾的魂飞到天边,翻出眼白,疲惫写在了脸上。
好在暴君还有心,特批他一天假,杜腾这才舒心,身子一软躺回柔软被窝。
终于能睡了……
迷迷糊糊之际,“上值!”
啪啪啪,有人风风火火敲门。
吱呀,看到一名侍女打开门,林非夜懵了。
杜兄竟还然藏了个人?
“奴婢新月,是御前宫女,负责照顾杜大人衣食起居。”
引着林大人进院,新月介绍她因陛下命令而来。
林非夜点头,免费就是最贵的,没毛病。
卧房窗边,林非夜撑着隔空对榻上那团被褥喊:“杜兄,起床上值——”
“不去,我今天放假。”
杜腾用被子蒙住头,他现在很烦,自从昨晚被暴君召进宫,平白无故看暴君发泄怒火,就霉运不断。
又是被打屁股又是被打手心的,领了个御前问话的活,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最后还是被暴君安插了自己人。
实在是没精力处理好兄弟的大嗓门了。
“?”
推开卧房门,林非夜一头雾水坐在板凳上,“不年不节的,放什么假?”
杜腾趴着闭目养神,一股浓郁药香味从他身上飘来,慵懒开口道:“陛下金口玉言,我不得不休息一天。”
闻嗅两下空气,林非夜捂着胸口面部扭曲,露出被好兄弟背叛的愤怒表情,说:“杜兄,你不能这样自甘堕落。”
“只是放一天假而已,没必要出卖.肉.体干这个……”
“闭嘴闭嘴!”
杜腾撑起上半身,眸中喷火,他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这下全没了。
“话说,陛下有没有可能看上我?”林非夜露出一抹自信的笑,他没留胡须,年纪看着也不大。
万一呢?
新月在旁露出尴尬笑容,都还不知道陛下性取向,他们怎能如此随意揣测?
“没可能。”
杜腾的直白与嫌弃让林非夜来劲了,“诶不让你好兄弟赚钱啊,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这很光彩吗?”杜腾出声打断他,面色无奈又恼怒。
“不然呢!”
拍桌给自己壮胆,林非夜真情实意觉得这样不错,成为陛下枕边人那可是独一份的殊荣。
“不对不对,我被你绕晕了。”杜腾摇晃脑袋试图理清思绪,“什么出卖.肉.体,我不干那种事……”
新月看着他们拌嘴,面露苦涩,不知如何汇报工作。
周府,书房。
周棉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原本想着靠排查能尽快锁定炙甘草的位置,没想到出了变故,接头的人被暴君抓了。
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不管如何,炙甘草和杜腾都必须死,周棉握紧拳头,谁也不能阻止他的从龙之功……
名单太重要,需要尽快转移。
让书白鱼行动,反正暴君迟早查到他头上,不如做点贡献。
咻,静默的信号散落在皇城每一寸,收到信息的白莲教众人蛰伏起来。
等待危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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