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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人 兢兢业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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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卯时。
挨打换来的休假结束了。
杜腾捂着酸麻后腰,再次回到藏书库,明显受到同僚们的欢迎。
这帮人似乎看到了杜腾飞黄腾达的一天,争取在他升职加薪前说上那么两句话,混个脸熟。
杜腾扯出假笑疲于应对。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也没办法阻止,更何况现在可能是暴君故意为之,让谣言发酵。
等白莲教发现他们并没有派人用美人计,定会有人找来,到时候暴君再坐收渔翁之利。
杜腾耸肩冷哼,想得美!
“王书丞呢?”
杜腾一瘸一拐走到林非夜工位旁,往常他们这帮人一聚集,上司就该来找茬了。
“他不来,我们还乐得清闲,话说杜兄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林非夜咬着笔杆发牢骚。
自从前几天杜腾当面和王书丞起冲突后,次次提前下值,都不和他这个好兄弟玩了。
“练体。”
以为能呛到林非夜,没想到后者点点头,坦然接受了他们不能一起下值的事实。
“也行,多练练,不然体力跟不上正值壮年的陛下。”林非夜眯着眼睛笑得猥琐,“我也没办法顺理成章、心安理得过上好日子。”
啪,一本书甩了过去。
“林非夜,老子我掐死你!”杜腾恼羞成怒,伸出手掐住他喉咙使劲摇晃。
我让你好日子!
我先送你提前退休!
“诶诶爹,冷静!”
怂心喊杜腾一声爹,林非夜快要呼吸不过来,伸出手求饶:“冷静——”
不多时,坐在软实垫子上的杜腾余怒未消,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
“赔礼。”林非夜同样把头扭向另一边。
面前递来一本新话本,杜腾瞥他一眼。
愤愤抽走这本书,算和解。
嘿嘿,林非夜露出八颗牙齿,“好爹爹,您儿子我这不是看到,您是陛下登基十余载里第一个绯闻对象,一时得意忘形了吗?”
“咳咳……”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的杜腾无话反驳。
裴玦刚登基那三年,身上杀伐果断的狠厉劲儿还没内敛,直接拆了大半个景明宫,将后宫区域挪做他用,又将内殿后的一片区域划做寝殿范围。
等局面稳定后,裴玦脾气虽然喜怒无常了点,但人在皇帝岗位上兢兢业业,从不缺席请假。
摆明了对情爱之事没兴趣,世家大族也忌惮跟随裴玦的武将们,加上帝王性子乖戾手段狠辣,有时亲自上场抄家灭族……
谁家愿意把自家孩子送到火坑里?也就没产生半点绯闻。
所以好兄弟想着吃软饭也正常,他还真是第一个和裴玦有花边新闻的主儿。
可恶!
杜腾拳头硬了,想打人。
见状林非夜拔腿就跑,不给杜兄这个机会,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经此一闹,杜腾彻底没心情在藏书库当只猴子令人围观。
他打了声招呼提前下值,跑去李记汤药铺。
铺子内,柴胡作为小药童,刚送走一位客人,就看到青色官袍的杜腾大大咧咧走进来。
他环顾一圈,找了个木凳,放在角落坐下。
腿一翘,拿出腋下夹着的话本,开始阅读。
“?”
柴胡将擦手的麻布往腰上一系,走近看到杜腾手中那本书封面。
《嫁给摄政王后小娘子翻天了》一封大师新作。
“哦这个这个这个……”
柴胡面露惊喜,嘴里好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哦那个那个那个!”先生从后院走到前厅,表情嫌弃。
顿时柴胡噤若寒蝉,抱头蹲在杜腾身边,眉眼紧皱在一起。
杜腾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中书页翻动,迎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
无妄之灾。
后院厢房内,柴胡在先生身后捶打肩膀,一边献殷勤赔罪,一边俏皮吐舌:“先生不要生气。”
“是杜大人提前来了,我和他打招呼呢!”
“打招呼?我看你俩在说小话!”
啪,先生起身拍桌。
见杜腾还在幸灾乐祸,当即怒不可遏看向他,质问:“我没说你是不是?你好好跟人家刚现身的炙甘草学学!”
杜腾脑袋往前一伸,啊了一声,看着傻里傻气的。
先生幽幽叹气,一屁股坐回去,佝偻着身子道:“前天万分凶险,要不是炙甘草,我都不回来了。”
白芍坐在一旁,看着他手中一个跑字和一片炙甘草中药,若有所思。
枸杞:“我给先生炖了大骨头,一会儿好好补一补压压惊。”
柴胡很有眼力见递茶过去。
抿一口茶水,先生骂骂咧咧:“教主亲自提拔的‘骨’也是个人才,非要整合教中信息做什么?也是脑子被驴踢了!”
昨晚的惊恐经历现在想来还是冷汗涔涔,“定是教中卧底九渊撺掇的!”先生怒气冲冲推理出唯一的可能性。
总不能是有人借此机会造反吧?
杜腾瞪大眼睛,我去!
白莲教竟然知道暴君安插的卧底代号……
“你什么表情?”
被先生当众点名的杜腾扭捏,红着脸不好意思道:“万一我是这个卧底呢?”
“不可能!”
先生挥舞双臂,语气斩钉截铁,右手又向前伸阻止杜腾开口解释,“不必多言!”
都什么时候了杜腾还在玩。
气氛也不是他这样调节的,咚咚,敲两下桌面,先生有必要再强调一件事。
“名单至关重要,我已经联系上了书白鱼,等过段时间他忙完,我们几个一同走上一遭。”
“是!”
杜腾嘴角抽搐。
大家没必要这样激动吧?
这件事其实是钓鱼,暴君抓住的那个小喽啰手里压根没有名单,人家就是听了一嘴消息。
反而是这次会面结束,才让暴君抓住了书白鱼,等等……
九渊就在这里!
杜腾震惊,目光直愣愣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白芍,吓得不敢环顾四周,怕露馅。
“认真些!”
“啊呀。”脑袋被先生敲了一下,杜腾收回目光。
他噘着的嘴可以挂油壶了。
第一次参与行动,先生有必要让杜腾认识到危险,“我们这些谍探,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是在走万米高空的一根铁索,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柴胡等人点头。
“要不是有炙甘草,我们白虎堂就完了……”先生心情沉重,他们四堂是老教主亲自设置选拔的。
可是老教主二十年前消失,新教主到底是什么打算?
为什么让骨整合名单,这不是让暴君有可乘之机吗?
还是说是为了除掉卧底九渊?
想不明白,先生干脆大手一挥:“徒步十公里,跑不完不准吃饭!”
“啊——”
先生草木皆兵,担心陪在身边的人下一刻遭遇不测,尤其是刚加入的杜腾。
与书白鱼会面在即,针对他体弱这件事,制定出‘如何成为合格谍探’的训练计划让杜腾苦不堪言。
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舞动笔杆子他还行,徒步十公里不行。
地狱般的一天下来,训练压根没完成,杜腾就剩半口气了。
托着疲惫四肢回到小院卧房,哗啦,杜腾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纸片,落在床上就不动了。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一杯热茶递来,“谢谢你新月。”杜腾这个纸片膨胀恢复人形,坐起来喝一口。
说话时眼尾泛红,一滴泪珠滚落至脸颊,旋即被他用衣袖擦去。
一看就是委屈的不得了。
“公子不必客气,新月是陛下派来照顾您的,需要现在帮您按摩舒缓吗?”
杜腾点头。
床榻边,杜腾腿部肌肉紧绷,新月了然,这是高强度锻炼引发的。
“唉。”身体累到不想说话,大脑反而清明,思考了一下的杜腾有问题要问。
“对了,新月你知不知道陛下嘴角的红肿是怎么回事?”
小腿肚上的手一顿,新月按摩手法娴熟,“奴婢不知。”
杜腾坐起身,竖起手指和她面对面交易:“我明天去白莲教打探消息,作为交换,你告诉我答案。”
新月抬起头与他对视,“公子,您知道奴婢……”身份。
“对。”杜腾点头。
他知道,这个宫女不简单。
新月当即对呆呆傻傻的杜腾另眼相看,后退两步行礼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奴婢新月,隶属暗影一组,拳脚功夫尚可。”
迎着杜腾期待的目光,新月直言:“谢过公子好意,奴婢就不去白莲教了,这不是新月的任务。”
万一打草惊蛇,破坏了陛下计划,她有几颗脑袋砍的?
“好吧。”杜腾又躺回去。
话里的失望清晰可见。
“咳咳公子,陛下的嘴角是看话本时咬破的。”
“就是我休沐时看的那本……”话到嘴角想不起来,杜腾眼珠一转抓住脑中灵光,“娇兰传?”
“是的。”
呵,喉间的一口气卡住,杜腾闭眼差点去享福了。
倚靠在床边,杜腾眯眼睛大口喘气,《娇兰传》是阅读畅销榜第一,林非夜买来让他打发时间看的。
害人不浅!
“公子?”新月试探性开口。
回过神来,“你是不是也以为我和陛下关系匪浅?”杜腾求证似的追问。
新月脸上表情僵硬,“奴婢去端准备好的热水。”
有时候转移话题也是回答。
“哦不,我完了!”
在床榻上,杜腾抱头来两个卷腹,“我一世英名,怎么就栽到暴君身上了呢?”
“慎言啊公子!”新月紧张,避免他祸从口出。
“我们之间的绯闻谣言,裴玦那个狗东西是完全不介意吗?”
新月张嘴发出气音。
看到内心痛苦的杜腾滚了两圈嘴里呻吟着,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流言蜚语对两个男孩子的摧残吧。
“依奴婢看,陛下每天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可能、也许是不在意。”
“和我一个男的传那种事,呵呵。”杜腾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向房梁,眸光逐渐涣散。
暴君真是饿了,饥不择食了!
“公子不要妄自菲薄,您的容貌万里挑一,比奴婢之前看到过的美人还要漂亮,清尘脱俗。”新月眼睛璀璨,像是看到了绝世珠宝一样。
“……”
可以不用硬夸的。
杜腾瞥一眼过去,嘴角下拉,说得好像他只有容貌一样……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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