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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杀青 回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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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后,进度也越来越紧张起来。同时故事推进到了最紧张的部分。
陈玫情报传递的频率越来越高,暴露的风险越来越大。
而余离染了毒,身份也为了保全陈玫给暴露了。
是陈玫亲手拿枪杀的他,当着那些毒贩面前。他,陈玫,得以拿到最重要的情报,并且在这天成功把情报传递出去,完成任务。
围剿在第二天的夜里完成。
电影的结尾黎川用了蒙太奇的手法。
首先,第一帧。
混乱。
枪声、尖叫、玻璃碎裂、脚步踩过积水、对讲机里杂乱的指令、雨声、风声、远处警笛。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试图反抗,有人被按在地上。
没有声音。
这一帧是无声的。
然后,第二帧。
人被捕押送。
手铐的金属光泽在应急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押着往外走,有人低着头,还有人试图做无谓的挣扎。
第三帧。
警车鸣笛。
镜头给到了车顶警灯。
红蓝交替的光在夜色中旋转,映在周围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烟火。
镜头缓慢上移。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工业园区,车灯在夜幕中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市的万家灯火里。
第四帧。
审判。
先是一扇小窗,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
镜头缓慢下移,落在法庭的审判席上。
“……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个接一个的判决。死刑。死缓。无期。有期徒刑。
最后一个人的名字被念完。法官合上卷宗,法槌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厚重的“咚”。
画面暗下去。又亮起来。
第五帧。葬礼。
一排排墓碑的远景。
镜头从高处俯拍,灰白色的石碑整齐地排列在绿色的草坪上,像一队沉默的士兵。
镜头缓慢下移,落在第一排墓碑前。
那里站着很多人。穿警服的,穿西装的,穿便装的。有人捧着花,有人低着头,有人在哭,有人只是站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镜头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滑。
有老警察,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有年轻警察,咬着嘴唇,肩膀在轻轻发抖;有家属,抱着遗像,哭得站不稳,被旁边的人扶着。
没有声音。
这一帧也是无声的。
而这第六帧……
天空是克莱因蓝,没有云,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镜头从高处俯拍,然后缓慢下移,落在墓碑前。
一个人站在那儿。
穿着警服,深蓝色的,熨得很平整,肩章上的星徽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
头发剪短了。
脸上的妆也卸了,干干净净的,露出原本的肤色和眉眼的轮廓。
是陈玫,缉毒警察陈玫。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
琴面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琴弦泛着银灰色的光,在午后的日光下,像几根绷紧的、即将断裂的丝线。
灰白色的石碑,刻着金色的字。
陈玫看着那金色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小提琴架在肩上。
琴弓搭上琴弦的那一刻,他的手顿了一下。
是太久没碰琴的生疏感,手指不知道该按在哪里,琴弓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度,那些曾经刻在肌肉记忆里的东西,被几百个日夜的枪声、伪装和刀尖行走磨得模糊不清。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琴弓动了。
第一个音是飘的。
琴弦在弓毛的摩擦下发出细微的、颤抖的声响,像一只刚学会振翅的蝴蝶,在风中摇摇晃晃地挣扎。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刺耳,但在空旷的墓园里,却清晰得像一滴水落进深潭。
第二个音稳了一些。
第三个音落下去的时候,旋律已经开始成型。
是首简单的曲子,只有几个音符,重复着,缓慢地推进,像一个人在低声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琴声在克莱因蓝的天空下流淌,被午后的微风裹着,飘过一排排灰白色的墓碑,飘过绿色的草坪,飘过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
有几片叶子被风卷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又轻轻落回地面。
陈玫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只是站着,拉琴,目光落在墓碑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看着。
琴声断断续续的。
像在想下一个音是什么,又像在等某个不该有的回应。
但墓园很安静。
没有人回应他。
镜头渐渐远去。
琴声还在,但越来越轻,像一个人走远了,声音被风一点点吹散。
克莱因蓝的天空在画面中占据的面积越来越大,墓碑越来越小,陈玫的身影从全景变成中景,从中景变成远景,最后变成一个深蓝色的、模糊的小点,嵌在灰白色石碑和绿色草坪之间。
然后——
黑屏。
“Cut!”
然后应该是:
字幕浮现。
“仅以此片,献给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那行字要停留很久。
久到观众能把它读完两遍,三遍,然后它才慢慢淡去。
接着演职员表开始滚动。
上海南北极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品
导演:黎川
编剧:黎川高晓铭
制片人:黎川
领衔主演
陆北昕饰陈玫(陈玫小姐)
……
最后,音乐才重新响起。
片尾曲,就是陈玫拉的那首纯音乐,小提琴的声音,和刚才陈玫在墓园里拉的那首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琴声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完整的、流畅的,像一个人在很久以后,终于能把那件说不出口的事,慢慢地、完整地说出来。
——
打板声落下,在空旷的墓园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毒玫瑰》,杀青——!”
片场里安静了一瞬。
随之而来的是掌声。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帽子扔到空中,有人抱在一起,眼眶通红。
一百多天。
结束了。
黎川站在监视器后面,没有动。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欢呼、拥抱、和扔向空中的帽子,落在墓碑前那个人身上。
陆北昕还站在原地,小提琴还架在肩上。
他就那么站着,在克莱因蓝的天空下,在灰白色的墓碑前,像一帧被定格在胶片最末端的画面,还没有从陈玫的身体里完全走出来。
有人走过去拍他的肩膀,对他说了什么。他微微侧过脸,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放下琴弓,把小提琴从肩上取下来,递给旁边的道具师。
接着,陆北昕回过了头。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片场的距离目光在克莱因蓝的天空下轻轻碰了一下。
陆北昕微微歪了头,应该是对他笑了一下。
有人在他们之间跑来跑去,有人喊“陆老师来合影”,有人喊“黎导过来切蛋糕”,那些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模糊而遥远,传不到他们耳中。
黎川口袋中的手机忽然震动,将他的目光从那片克莱因蓝的恍惚里拽了出来。
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林余余。
“喂。”
“黎川。”林余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他很熟悉的、刻意压平一听就是出事了的调子,“宠物医院……来一趟吧。”
黎川:“……”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嗯。”黎川闭了闭眼,沉沉地又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