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极》栖一梦

54、腰疼 这场雨

　　这场雨战他们拍了两个晚上。
　　——
　　最后一场。
　　“Cut！过了！”
　　“收工！各位回去好好休息。”黎川摘下耳机，从监视器后站起身。腰背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响，连着拍了两个通宵的雨戏，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啊——真是人老了啊!

　　黎川揉了两下后腰，然后放下手，弯腰去收拾监视器台上的东西。
　　然后把监视器台的线缆拔下来，绕了两圈，塞进设备箱里。

　　高晓铭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正低头勾画着什么。
　　“黎总，云南这边的素材都存好了，设备明天一早装车，咱们的航班是上午十点。”她抬头看了黎川一眼。
　　“嗯。”黎川应了一声，把设备箱的盖子合上，扣紧卡扣。

　　高晓铭走开去协调其他事务，片场里最后几个工作人员也开始撤灯收线。

　　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黎川直起身，后腰又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响。他皱着眉，一手撑着腰，表情不太好看。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很低，像是刻意压着，但没压住。

　　黎川偏过头，陆北昕正站在两步外。
　　他看着他那个表情，“?”，“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需要补补钙了。”陆北昕的语气中带着点关切。
　　黎川：“？”
　　“补什么钙，我二十六，不是六十二，而且我这是劳损好吗。”黎川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却不自觉地又揉了一下后腰。
　　“嗯嗯嗯。”陆北昕笑着应了几声，“那回去我给你揉揉。”
　　黎川又弯腰面无表情地把设备箱提起，他“哼”了声，边走边说道：“随便你。”
　　“走了。”他说完还小声嘀咕了句，“累死了。”
　　陆北昕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住处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黎川进了门之后把外套随手丢到床上上，然后整个人就往床上一倒。
　　陆北昕关上门，把房卡插进卡槽，房间里的灯亮起，他走到床边，把黎川丢的那件外套给拿起，把它搭在椅子边上后，又走回床边。
　　他看了一眼黎川趴着的姿势，温和地说了个“趴好。”，他便在床边坐下，顺手揉了把黎川的头发。

　　但黎川却只是“啧。”了声，什么都没说。

　　“疼就说。”陆北昕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腰。
　　黎川闷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陆北昕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着那片酸胀的肌肉。黎川趴在枕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里，闭着眼。
　　“嗯……左边一点。”他闷声说。
　　陆北昕的手往左移了半寸，拇指沿着腰椎两侧的肌肉慢慢推开。“这？”
　　“……嗯。”
　　黎川的呼吸从紧绷慢慢放松下来，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只耳朵，耳尖还带着一点薄红。
　　陆北昕按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收回手，在床边坐直。“行了，起来洗漱吧。”
　　“嗯嗯。”黎川应了两声，却没有半点想要动的迹象。
　　正当陆北昕起身刚要走时，他伸出手拉住了陆北昕的手腕。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趴在床上的黎川，他出声询问道：“怎么了？”
　　黎川松了手，他翻过身，半眯着眼看他。
　　暖黄的灯光为陆北昕那双似海一样深沉的双眸染上柔色。
　　黎川看着他那双眼睛，不争气地傻笑了出来，“你的眼睛很好看。”

　　“嗯？”陆北昕微微歪头，“你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黎川也跟着歪了歪头，整个人看上去乖乖巧巧萌萌的，像只撒娇的猫。
　　“你头低下点头。”黎川用一种很撒娇但他本人可能没有意识到很撩人的语气对着陆北昕说。
　　“嗯?”陆北昕顺从地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沿。
　　黎川觉得不够近，他抬手搭上他的后颈，然后往下一带，同时黎川也弓起腰。
　　陆北昕还没反应过来黎川就已经吻了他。

　　蜻蜓点水的一下。

　　分开后，陆北昕的表情有些懵懵的，似乎还没加载完毕。
　　陆北昕；“？”

　　黎川躺回床上，侧着身，抱着被子蒙着头，蜷成一团。
　　“行了，你去吧。”他的声音被闷在被子里。

　　陆北昕又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这才转身住浴室走。
　　水声响起，哗哗的，隔着磨砂玻璃门，影影绰绰。
　　水声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停了。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黎川翻了个身，半阖着眼看向浴室的方向。
　　陆北昕只围了一条浴巾，搭在胯骨的位置，系得很随意，像是随手一挽，松松地挂在腰上，露出人鱼线收束的轮廓。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黎川的声音带着困意的黏糊。
　　陆北昕正在擦头发，听到黎川的话，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刚忘拿了。”

　　“哦。”黎川伸了个懒腰，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出时，房间里只剩床头那盏暖黄的灯亮着了。而陆北昕在玩着手机。
　　“看什么呢？”他边说边掀开被子一角，然后钻进去。
　　“看看近期有什么乐子。”陆北昕回。
　　“什么乐子？”黎川凑了过去。

　　陆北昕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又划了两下，然后忽然笑了一声，把手机翻转过来，朝着黎川的方向亮了一下。
　　“恭喜你——又被爆绯闻了。”

　　黎川凑过去看。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截图，标题写着——【《毒玫瑰》导演黎川深夜与神秘女子街头热吻，陆影帝只是烟雾弹？】
　　配图是几张高糊的路透照片。夜色里，街灯昏黄，一个穿黑色包臀裙、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搂着他的腰，他低着头，两人正在接吻。

　　黎川：……他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看向陆北昕：“这不是你吗？”
　　“嗯。”陆北昕点了点头，“是我。”
　　黎川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介于好笑和无奈之间：“这什么时候拍的？”
　　“前两天吧。”陆北昕把手机收回来，划了两下，又亮给他看。

　　第一条写着：“黎川不会是双插头吧？那边跟陆影帝暧昧不清，这边又跟美女街头热吻，玩得挺花啊。”
　　第二条：“笑死，陆影帝实惨，刚被拉出来营业就成烟雾弹了。”
　　第三条：“这女的身材确实不错，但黎川你清醒一点！陆北昕不香吗？！”

　　黎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条评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往后一倒，把被子拉过头顶。
　　“我有点死了——”
　　“我睡了。”
　　黎川闷闷地丢出两句。

　　陆北昕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低头笑了一声。他把手机锁屏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灯关了。
　　“晚安。”
　　“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