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雨战 镜头从 ...
-
镜头从废墟的高处俯拍。
暴雨如注,整个画面被雨水切割成无数流动的碎片。
废墟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惨淡的灰,只有那几盏冷光灯刺破雨帘,在地面积水上投下摇曳的白光。
陈玫动了。
他从那辆报废面包车的阴影里闪身而出。
雨水砸在他身上,顺着防弹背心的纹路往下淌,混着他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雨的水珠。
对讲机里传来刺啦一声,然后是压低的声音:
“三号位有动静,两个,正往东侧移动。”
陈玫没有回应。
他贴着那堵残墙,身体压得很低,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一股,砸在脚下的积水里。
他的眼睛盯着东侧的方向。
那里有隐约的手电光在雨幕中晃动,忽明忽暗,像两团鬼火。
他抬起手,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两下。
收到。确认。
废墟的另一侧传来极轻的窸窣声。那是他的两个队友在移动。
对讲机里又传来声音:“余离已就位,B区东侧高点。你那怎么样?”
他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还在等。”
雨更大了。
那两团手电光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人影的轮廓。
两个,男的,一个高壮,一个瘦些,穿着雨衣,手里握着什么。看上去不像是枪,是铁棍之类的钝器。
巡逻的。
“你他妈慢点!”瘦的那个骂了一句,声音在雨里有些模糊,“这鬼天气,非要今晚出来巡,有病吧?”
“少废话。”高壮的回头瞪他一眼,手电光在雨幕里晃出一道惨白的光束,“老大说了,这两天风声紧,让兄弟们盯紧点。你他妈不想干了?”
“想干想干。”瘦的那个嘟囔着,加快脚步跟上去。
两人从那辆报废面包车旁边经过。
距离陈玫藏身的墙角,不到三米。
陈玫屏住呼吸。
雨水砸在他身上,砸在他脸上,顺着睫毛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两米。
一米。
光束扫过墙角的时候,他侧身,脚下轻巧地一转,整个人如同雨幕中悄然滑过的一道暗影,贴到了那两人的背后。
高壮的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晚了。
陈玫的手臂已经从他身后绕过,冰冷的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他握铁棍的手腕,往上猛的一折。
骨骼错位,铁棍脱手,砸在积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瘦的那个愣了一瞬,张嘴就要喊——
一只同样冰冷的手从后方伸来。
是余离。
他从另一侧无声无息地摸了过来,此刻正站在瘦子身后,单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的枪抵在他腰侧。
“别动。”余离压低声音,在瘦子耳边说,“动一下,送你上路。”
瘦子浑身僵住,眼睛瞪得老大,雨水灌进眼眶也不敢眨。
陈玫没看他们。
他把高壮的放倒在地,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从腰间摸出一截尼龙扎带,利落地把那人的双手反剪绑住。
余离把瘦的那个也放倒,同样的操作——捂嘴、缴械、捆手,一气呵成。
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趴在积水里,脸埋进泥里,只敢发出呜呜的闷哼。暴雨砸在他们背上,混着泥水往下淌。
陈玫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目光越过废墟,看向园区更深处。
那里有灯光。
情报说,目标今晚在那里交易。
“两个杂鱼。”陈玫说,“不是目标。”
余离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个方向。两人并肩站在废墟边缘,雨幕把他们浇得透湿,却浇不灭眼底那点锐利的光。
“三分钟。”余离说,“如果三分钟他们没回去,里面的人就会察觉。”
“知道。”陈玫的手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分钟。”他压低声音,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够了。”
余离看了他一眼。
“走。”
余离没有废话。他转身,贴着残墙朝东侧移动,靴子踩在积水里只发出极轻的声响,被暴雨彻底吞没。
陈玫跟在他身后,保持三米距离,视线覆盖余离的侧后方。
余离已经摸到了那排板房的侧面,贴着墙根蹲下,枪口指向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
他回头,朝陈玫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两个。窗户边一个,门口一个。里面人数不明。
陈玫点头。
他贴着另一侧的残墙,无声无息地摸向板房的另一面。
三米。两米。一米。
里面有说话声。
“……货没问题,两公斤,纯的。钱呢?”
“先看货。”另一个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懒洋洋的。
陈玫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蹭了一下。
两公斤。纯的。
这个量,够判几个死刑了。
铁皮那头的对话还在继续。
“……急什么,验完货,钱自然给你。”南方口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像在逗一只急着抢食的狗。
“你他妈——”第一个声音明显急了,凳子腿刮过水泥地,刺啦一声。
“行了行了。”第三个声音插进来,闷闷的,像隔了层东西,“吵什么,验货。”
板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那两公斤“货”被打开了包装。然后是沉默,漫长的沉默。
“嗯。”南方口音终于开口,拖长的调子里带着点满意,“还行。”
“钱呢?”是第一个声音,“货验完了,该你表现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南方口音的声音。
铁皮那头的窸窣声持续了几秒,然后是金属箱扣被掀开的闷响。
“一百万,数数。”南方口音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
陈玫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蹭了一下。
一百万。两公斤。
他抬起手,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长两短。行动暗号。
耳麦里传来三声轻敲的回应,是余离。
然后是第二组敲击,来自废墟另一侧潜伏的队友,三组,四组全员就位。
陈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一下。
行动。
“砰——!”
沉闷的巨响撕裂了雨夜。余离的战术靴精准地踹在门锁侧面的受力点上,铁皮门向内弹开。
同时他脚底发力,身体前倾,枪口先行,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出的子弹,在门开的瞬间已经切入了板房内部。
“不许动!警察!”余离的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与压迫感。
板房里一共五个人。
窗户边那个正叼着烟,被这一嗓子吼得烟头直接掉在□□上,烫得他嗷一嗓子跳起来。
门口那个条件反射就去摸腰间的家伙,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余光里已经瞥见另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了进来。
是陈玫。
他从板房背面的阴影里切入,直接从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翻进来。玻璃早就被卸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窗框。
雨水顺着他翻越的动作甩进室内,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溅开一小片水花。
靴底踩在水泥地面上,身体已经顺势前倾,枪口直指那个正要去摸枪的门口守卫。
“别动。”
声音不高,但那种冷得像刀锋的质感。
门口守卫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枪柄不到五厘米,却再也不敢往前伸一寸。
因为陈玫的枪口已经抵在了他太阳穴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那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连咽口唾沫都不敢太大声。
“手,离开枪套,抱头蹲下。”陈玫说,“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守卫的手缓缓垂下,举过头顶,十指张开,标准的投降姿势。
陈玫没看他,目光已经扫过整个板房——